《琉璃脆》MissCactus

13、别人的婚礼 深入骨髓的

　　周末的晚上林小沫和谢明磊一起来参加小冰的婚礼，小冰是林小沫和林果的大学同学，肤白貌美，和她们两一起号称社团三朵花，毕业后留在同一个城市，偶尔会见面聚个餐。婚礼现场弄得很浪漫，满眼的白色纱和紫色绣球花，两排巨大的深紫色水晶灯看起来非常炫目。
　　那天林小沫第一次见到林果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男友，那男人高大英俊，似笑非笑的样子和林果居然有几分神似，见面的时候点头微笑了一下，简短有力毫不脸红的说：“嗨，我是MARC，林果以后的老公。”林果面无表情的接话：“嗨，我是林果。”
　　林小沫一头冷汗的跟着他们坐到新娘朋友那桌，林果坐在桌子边眼睛开始扫视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突然很乌鸦嘴的说：“哎，你说这灯会不会掉点零碎下来，砸到我没什么，这些盘子看起来挺贵的……”
　　MARC抬头看了眼说：“我目测应该砸不到盘子，你放心。”
　　林果无比妩媚的倾身过去对他说：“MARC，我们换个位置。”
　　MARC一边欣赏她撒娇的表情一边毫不松口：“咱们在一起才两个月，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林小沫听得一脑袋的黑线：“人家结婚你们两可不可以严肃一点？”
　　这时候门口涌进来一群男人，勾肩搭背大声的调笑，围着门口的新郎拼命调戏，一看就知道是男方的同学。谢明磊和林果回头看向那群人，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变，大家都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男方的朋友，谢明磊和林果在林小沫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说话。
　　谢明磊转过头，嘴唇凑近林小沫的耳朵，林小沫心里一抖刚要躲开，就听见他轻声说：“陆绘来了。”
　　话音刚落，一双手已经搭上了林小沫的肩膀，她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黑色毛衣，衬得肩膀的皮肤更加雪白，陆绘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手心炙热，林小沫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然后她听到陆绘的声音：“小沫，我们出来谈一谈。”
　　林果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刚要说话，MARC却压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林小沫咬着牙想拒绝，转头看到陆绘憔悴的脸，她从没见过他这个神色，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笑意，眼睛下面淡青色的痕迹，看起来很疲倦，眉头微微皱着，脸色有些白。
　　林小沫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谢明磊，他神色平淡的坐着，在她起身的刹那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她转头就看他漆黑温暖的眼睛，他微笑着说：“快点回来，就要开席了。”
　　林小沫点头的瞬间陆绘已经很用力的揽着她的肩膀半搂着把她拥出了门外。陆绘觉得自己无比讨厌谢明磊的眼神和口吻，他的眼神淡定自信，说话的口吻有种说不出的亲昵。他压抑住心底泛起的恐惧强作镇定的对自己说，不过一两个月，能改变什么？

　　林小沫和陆绘在大厅外的一个角落相对站着，林小沫低头垂眸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一副随时就要逃离的样子。
　　陆绘只看到她一头黑色的瀑布般的长发，他一直很喜欢她的长发，靠近一点就是属于她的清香，少年时代的自己如果遇到难过的事情，就会想靠近她闻到她的气息，摸摸她的长发，再逗她说说话，什么难过的事情都会变得没那么难熬。
　　其实以前林小沫也有过短暂的男朋友，但是他知道那是故意气他，包括梁岩。一开始他觉得谢明磊也不会是个例外，虽然这男人当着他的面吻她，虽然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把谢明磊打成半身不遂，但是他还是觉得谢明磊不过是个道具。直到一个月后，他打林小沫的电话居然是空号，跑到她的单身公寓敲开门是一张陌生的脸，打给林果那边一直挂断。这女人居然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城市。
　　陆绘忽然开始惶恐，无边无际的惶恐，有时夜里会猛然惊醒，那个从小到大永远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女孩，那个他喝醉了夜里两点打她电话都会立刻接听的小女人，那个无论他醉倒在哪个角落都会找到他，搬不动他也会陪他坐到天亮的小女人，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在那里默默等她的林小沫，消失了。他是那刻开始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和孤单，融入骨血里的那个皮肤白腻嘴唇嫣红的小女人被硬生生的扯出来，以前觉得她的存在是理所应当，现在才觉得鲜血淋漓。

　　林小沫见他半晌没声音，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抬头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陆绘已经探身过来把她紧紧扣在了怀里，力气大得快弄断她的肋骨，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陆绘在她耳边沙哑着嗓子说：“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林小沫整个人被他死死的固定在怀里，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来，陆绘的脸贴着她的颈窝，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清冽，林小沫的心跳得乱七八糟，闭着眼睛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凝固住，多好，没有过去，也没有以后。
　　林小沫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从大厅里走出来的那个女人，温婉柔弱，眼睛里泪光浮动，她站在那里都不敢再走过来一步，脖子里有枚琉璃小巧灵动。
　　林小沫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是现实，她用尽全力挣脱陆绘的怀抱：“找我有事？”
　　陆绘琥珀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痛楚：“你是在躲我吗？”
　　林小沫看向陆绘身后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神，定定的看了一会，昂首说：“陆绘，我只是你一个认识很多年的邻居，冒充你女朋友帮你甩掉现女友的最好人选，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是，我没有任何义务要告诉你我的去向，也没有必要躲开你。”
　　陆绘抓住她的肩膀，深深的看她的眼睛：“那为什么搬家换工作换联系方法？”
　　林小沫躲闪着他的眼神：“我累了，陆绘。”她的声音里透出无限的疲惫，“我二十六了，我想好好的谈场恋爱，找个喜欢我的男人，我讨厌我一厢情愿的过去。”
　　她抬起头，陆绘的表情居然是痛苦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抖：“所以你要离开我吗？”
　　林小沫淡然的说：“你错了，陆绘，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哪来的离开。”
　　陆绘手上的力气陡然变大，捏得她的肩膀生疼，林小沫脸上露出吃疼的表情，却挣脱不开，她咬着牙说：“你放手！”陆绘的回答像个孩子一样赌气：“我不放。”两人僵持不下直到一双修长的手插进两人之间，瞬间分开两人，林小沫抬头就看见谢明磊的脸，他脸上有种隐隐压着的怒气，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沫白嫩肩膀上一片发红，他扭头看着陆绘说：“你弄疼她了。”
　　陆绘失神的站在那里，是的，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感受。
　　林小沫被谢明磊护在怀里，乌黑的头发下映衬得小脸惨白，她不明白这种时候她怎么还会注意到陆绘身后的那个女人，那女人站在那里两眼通红，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的琉璃在胸口抖动，发出刺眼的光。
　　她突然叹了口气：“陆绘，你真是个滥人。”然后抬头对谢明磊微笑，“开席了吗？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