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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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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黎长老看到刚被年三杀死的尸体,又看向两人和米宝,皱了皱眉。“你是灵蛇部的?”长老缓缓问出口。这是格琪仿佛才发现身后聚集里许多的人,起身回过头来,看着众人,好像过了一会儿才定住神,朝曲云,艾黎他们行了个礼。
“回长老,不是。”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是?那你为何守着叛乱教徒的尸体,还出手伤人?!”格琪抬起头来,看着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新教主,她好像一直沿用着中原人的习惯,很少这么尖锐的和教里人说话,平日里虽有些教众不服她但这次叛变怕是彻底激怒她了吧。
格琪继续低下头,“回教主,这是我家小妹的尸体,她也不是灵蛇部的……”
“那人是我杀的。”一直在旁边的年三突然接过话来,没有格琪的恭谦,站在那。
年三的话让大家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艾黎看了看这个中原打扮的青年,“你是?”
年三对着艾黎一拱手,“蜀中唐门门下弟子。”又看了看那人尸体,“为自保在下在周围设下机关,贵教弟子执意要闯,在下虽出言提醒却还是造成祸事。”说完,好像想起什么,又接了句:“很是抱歉。”
睁着眼说瞎话!艾黎望着这个神态自若的中原人,可是现在教中大创,此时与唐门冲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何况还要和唐门……艾黎压下不快,只能对年三说句“无妨”……奈何不了年三,艾黎把目光转向格琪,这时一个教徒站了出来,指着格琪,“禀教主,属下认得此人,她虽不是我们部族的人,但是玛索的好朋友,还是玛索亲自接待的。”又看了看曲云的神色,接着说:“请教主缉拿此人,定能问出叛徒的下落。”
哼,小人。一旁的圣蝎使阿幼朵冷笑了下。灵蛇部叛逃该诛,那些归顺的不过为保命,格琪和玛索的关系亲密半个圣教的人都知道,他却争着表现,残害同胞。也,该,诛。曲云看了看艾黎,他没有说话,正准备开口应允将格琪带回。感觉到她的意思,年三眼神一凛,暗暗聚气。
“教主。”阿幼朵站了出来,“如果属下没有记错,格琪是我圣蝎部的人……此时无凭无据若关押了属下的教徒,怕今后属下难以向族人交代。”说完先递了个眼神给年三,又坚定的望向曲云。
曲云有些恼火,她知道自己是从中原来的,很多教众并不服自己,而本来产生教主的这五使明面上很尊重自己,心底里这教主竟比不上一个普通教众。想到这她有些气恼,本来是万念俱灰半强迫来的这“魔教”,为了融入他们自己也从未摆架子,长老叛变使得师弟成为了尸人,现下不过要缉拿一个教众也被人阻拦……心情颇不好的曲云决定还是要拿下格琪,正要开口。却没想到艾黎先一步说话:“教主,阿幼朵说的是。这人并没参与叛教……”
这时格琪只感觉奇怪,教主回来前最可能继位的就是玛索和阿幼朵,自己虽是圣蝎部的人但和玛索的私交让阿幼朵对她没什么好感。教主的态度这么明显,阿幼朵何必为了自己而出头呢。她不知道的是,阿幼朵并不是为她出头,而是在阿幼朵心中,任谁是教主不能被伤害的都是五仙教的利益。灵蛇部叛教本有些教众觉得是因教主之争,若不问缘由再伤玛索的旧友,只怕会寒了教众的心……这事曲云不知道,但从小在教里长大的自己却能明白。
艾黎说话了,曲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对格琪说:“既然如此,你便要好好配合我们缉拿叛徒,若知情不报以叛教处理。”便不想多说。大家看事情解决完了,正准备散去。
“艾黎长老。”格琪突然叫住众人。“我五仙教徒如果嫁给异教徒,是要被逐出圣教吧。”
这话问得艾黎一愣,“是。”
格琪又看向旁边的年三,“年三,我听玛索说过,中原男人可以有很多个老婆和小妾对吗?”
别说艾黎等人,年三也是一愣……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艾黎长老,属下和中原人年三情投意合,要嫁给他做小妾,请逐我出教。”这话像一个惊雷,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特别是年三。情投意合?只知道格琪恨不得自己每天和米宝出去,不要在家烦她。
不知为什么,格琪说完这话觉得有一道极不友善的目光看向自己,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她摇了摇头,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都不清醒了。看到众人没有反应她还好心的给年三解释,“你把我扔在苗疆自己生活就好,只要给我挂个小妾的名字。”
有一个睁着眼说瞎话的……艾黎望着当下的年轻人很是头疼,这明明是临时起意,哪里有情投意合。“格琪,不论是中原还是我们苗疆,成亲都要双方同意,你这一个人不能决定吧……”说完看向年三,希望这个中原人收拾下残局。
年三没有理艾黎,而是看了看格琪,“你要嫁我?”
“你家小妾满了?”格琪好像有点失望……
“……没有……”年三想了想,对艾黎长老说:“这位长老,我确是要娶格琪,不过她说错了,我要娶她为妻……”
艾黎长老觉得他真的老了……不过看到格琪惊愕的抬起头,嗯,不是一个人受惊吓,他觉得心里好受点。
在苗疆讲求的是郎情妾意,自由恋爱。虽然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一个要嫁,一个要娶,只能当着教主等人的面把格琪逐出五仙教,然后两人抱着米宝的尸体回去成亲去了……期间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年三望着某个方向坚定的笑了下。
6.
格琪抱着米宝走在路上,年三在一旁,两个人死寂一般的沉默。
“嗯……”
“我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年三笑了下,“你先说。”格琪也没有推脱。“年三,我们苗疆的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嗯?”年三示意她继续。
“所以,当你答应了就不可以不做到,欺骗,是大错。”格琪突然站住,看着年三,“是我要强嫁你的,你可以只娶我做妾。”
年三错愕,笑了笑,“反正是要娶,干脆娶妻了吧。”说完自己往前走,“但是在中原除非被休妻,妻子是不能离开丈夫的哦~你想好了吗?”
格琪听他这样说,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会反悔的。”
年三走着走着,想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格琪,中原讲求红白不相逢,我们等……米宝的葬礼结束再成亲?”终于说出来了,他看了看格琪的脸色。
“不用了,回去后火葬了……米宝,我们就成亲。”
年三有些不解格琪的态度,“我们觉得生死是自己选择的,就像是我不让米宝成为尸人……”格琪解释到。年三似懂非懂,就算是他们已经蔑视了人命,但亲近之人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在这时办红事。
“就是,生,是我们选的,死,也是我们选的。苗疆的儿女,生死也不由人。”格琪看到年三还是不懂,又解释了一句。“而且,我不是教里的人了,你又是外乡人,我们没有客人的,今晚就我们喝酒。”
没有客人么?年三心里默念了一句。
到了家,格琪开始找出据说风干了十多年的松木枝,在屋前为米宝做火葬,年三亲手为米宝点火,格琪则换了盛装,唱着他听不懂的歌,跳着他从未见过的舞蹈。年三知道这是格琪在送米宝最后一程。最后,格琪将米宝的骨灰收到一个坛子里,边自语“改日阿姐带你去看扬州”,边往屋子里走。
年三站在那看着格琪的背影,也许他都没有觉得,近日他看着格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BIU!”
“啪”年三轻易的击落向屋里飞去的暗器,“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了。”
一个带面具的少年不知道从何处显身。
“你来这干嘛?”年三望着少年。
少年的神情隐藏在面具下的神色不明。“她不行,你也不行。”没有回答年三的话。
年三笑了笑,“廿二,做你该做的事,别多事。”
“廿三,这是不被允许的!”被称为廿二的少年似乎终于有了情绪。走近年三,逼视着他。“和我回去。”
年三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任务时间还没到,不碍事的。”
廿二没有说话,眼神飘忽的转向屋内,“别多事,廿二。”年三警告他,“她将是年三的妻子。”意味不明。
廿二收回眼神,“只是年三的?”年三无奈的笑笑,“只能是年三的,不是么?”
廿二似乎放下心来,准备走。
却恰巧这个时候格琪抱着一坛酒和两个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咦?年三你还有客人?”她看到还没走的廿二有些奇怪。
年三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倒是格琪不怎么在意,“来了就是客人,今天我和年三成亲,来,请你喝碗酒。”说完径自倒了一碗酒,笑盈盈的递给廿二。廿二看了眼酒,没有伸手去接。年三在旁边看着,喊了声:“廿二……”
廿二仍然没有动,“他还有事,不能喝酒。”年三只能向格琪打圆场。听到廿二轻蔑的微微“哼”了一声。
“这样么?”格琪望着廿二,“好啊。”说完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既然不是来喝酒的请离开吧。”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年三,我们去喝交杯酒。”
“不知羞耻。”廿二冷冷的接了句。
“廿二!”年三有些恼怒。
倒是格琪状似不在意的笑着,却不知哪里招出些毒虫来,俨然在逼廿二离开。“你!”廿二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动手,“要来?好……”
“回去。”年三呵斥住他,廿二不甘心的忘了格琪一眼,又看了看年三的神色。对年三点了下头,离开了。
年三看着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的格琪,“他是我朋友……刚才会不会太……”
“喝了主人敬酒的便是朋友,不喝的就是敌人。”格琪打断他的话,“是他不肯喝酒的啊。”年三摇了摇头……“算了,走,我们喝……酒去……”年三似乎脸色微红,搂着格琪飞上了屋顶。
“年三,按苗疆的规矩,喝了这碗酒,我们就算夫妻了哟。”格琪给年三倒了满满一碗酒。
年三接过,一饮而尽,很是爽快。这态度似乎取悦了格琪,她给自己倒了一碗,也饮下。“痛快喝酒才是好的。”又给年三和自己各倒了碗,“来,继续。”
年三这回也没有迟疑,一口喝下,“格琪,你干嘛突然要嫁我?”趁着格琪又在倒酒,年三开口问。
“来。”格琪继续递酒,“我又不知道别的中原人。”
这……年三听着有点郁闷,“只是为了被逐?”算了,喝酒,喝完还主动把碗递了过去。
“对啊。”格琪没有忙着继续倒酒了,眨巴着眼睛望着年三“而且相处觉得你这个中原的汉子也爽快,就这样定了。”
听到这话,年三嘴角似乎微微上翘,“有吗?来,继续倒酒~”格琪却一把把酒坛塞到他怀里。“自己倒,有酒怎么能不唱歌~看在你是外乡人的份上我唱给你听吧。”
说完格琪清了清嗓,开始唱歌:
春天蝶飞百鸟鸣
谁家的小妹等天明
天明来驾花花轿
抬过阿哥和她百年情
…… ……
年三望着唱歌的格琪,和活泼的米宝,直接的玛索比,她常常拘谨的不像苗疆的女子,而现在她穿着盛装唱着直白的歌,仿佛生出了一种和一般女子截然不同魔力,让他移不开眼。
“好!”他情不自禁的赞一句,年三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有这一天,自己也能有自己的新娘——如果只能是黄粱一梦,那在梦里自己就好好珍惜吧。他想着。“唱得好,来我敬你一碗酒!”说完他给格琪倒了酒,自己一饮而尽。
“爽快!来!”格琪也没有忸怩。
喝完似乎不够尽兴,年三放下碗,“谁说我不会唱歌,我给你唱中原的歌!”说完,年三开始轻声的唱着:
苗疆有佳人
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国与倾城
佳人难再得
…… ……
与格琪那婉转直率的歌声相比,更像是在轻轻的和情人诉衷情。
“我要和你学中原文化……我就不怕那什么残谱了……”
“我带你和米宝去中原,看……看风景……看美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喝酒唱歌,时不时低语。也不知是醉着还是醒着,就这样,度过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