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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南方小城的 ...

  •   南方小城的冬天也是会刮起凛凛的风,把客栈外高高挂着伸到街上的旗子吹得上下翻飞。店小二偷偷瞥了自家掌柜一眼,把店门又关严实了些,终是堵住了寒气。沈逸浑然不觉这小动作,整个身子窝进毯子里,只从边缘伸出两只手,就着烛火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唔……右手抖了一下在账本上划出一撇,“阿福,帮我温壶酒。”颤颤巍巍地把手缩回毯子里,隔着厚厚的皮毛搓了搓,腿上的旧疾又犯了。
      阿福听了立马跑向厨房,寻思着也给自己弄点热酒。
      “叩,叩,叩。”
      噼里啪啦。唔……赚得不错。
      “叩,叩,叩。”
      噼里啪啦。“阿福啊,酒温好了就送到我房里,今儿个就打烊吧。”沈逸提高了声音。
      阿福已端着酒菜出来了,“掌柜的你说什么?”
      “叩,叩。”
      阿福疑惑道:“掌柜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见自家掌柜的一脸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阿福又听到了叩门声,只是比前一次更微弱。阿福放下菜盘,快步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出头去,发觉有东西靠在脚边,低头一看,“哎!掌柜的!这里有个人!”阿福回头看向掌柜,沈逸几乎整个人被柜台遮挡,只露出个脑袋,烛光明灭,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过了许久,就在阿福想自作主张把人拉进来时,沈逸开口了:“拖进来吧。”语调低沉,似是生了气。
      阿福把人拖进屋里,放在躺椅上,到后院张罗热水。沈逸缓缓移到躺椅旁,细细端详昏迷中的男子。虽满身是血,狼狈不堪,一身锦衣也已破的不成样子,但眉宇间隐隐的贵气仍在,怕是哪家出门历练的小公子罢。真是伤脑筋。沈逸认命地叹了口气,俯身把那男子的衣服揭开,“撕拉”一声连血带皮的,听到一声闷哼,沈逸郁结的心情缓解了许多。阿福端了热水,这客栈除了住客就剩下他和掌柜的了,所以处理伤口的事还是得沈逸来。细细数了数,全身一共十道伤口,皆为剑伤,伤人者极富技巧,全挑最疼最难痊愈的地方下手,但并不致死,像是在……下马威。
      阿福在一旁叫嚷着:“哎呀!这世道哟,这么清秀的小公子也狠心下得去手!”
      沈逸没去理会自家店小二的怜悯之心,手法简单粗暴地收拾好那男子身上的伤口,丢下一句:“把他弄到客房里。”便上楼了。
      二楼走道上有月影绰绰,客栈建在离都城最近的官道旁,四周树林环绕,诡异逼人。沈逸拨开伸长了到过道的树枝,寻思着这树该修剪了,不然不好过人,这客栈也开了有不少年月了,他也等了有不少年月了,那人……怎么还不来?
      第二日仍是寒风夹带着潮湿袭来,“啧。”沈逸伸出手指触了触楼梯扶手,湿湿的,年后又得请人来修理开裂的木制家具了,想到又是一大笔开销,沈逸一阵肉疼,连带着早起的臭脾气,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态度。住客都是赶路的人,行色匆匆,只管有热酒菜就行,并不与店家多交谈,阿福也知趣的避开自家掌柜的。沈逸提了壶热水,在张空桌旁坐下,沏了茶,几月前的岩茶,在这潮湿的天气里放了许久,清味仍是不减,也是难得。
      “你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沈逸抬眼,是昨晚那个受伤的男子,看来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嗯?”
      丛子茗见眼前的男子轻挑眉尖,音调微微上扬,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在下丛子茗,昨日幸得兄台救下性命,兄台的大恩大德,子茗终生不忘……”
      “死不了。”沈逸冷淡地打断某人的长篇大论
      “啊?”丛子茗一愣。
      “你那伤死不了。”不耐烦的又喝了口茶,沈逸道:“你的伤好了吧。最近客房紧张。”逐人之意显而易见。
      丛子茗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自己的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知这掌柜用的是什么金创药,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走。自己出门游历本是为了去看看名器大会,奈何今年江湖中出了大事,武林中颇有威望的人士接二连三遭到暗算以致无法参加名器大会,主办的剑阁也只好将名器大会推迟。倒是这暗算武林名士的事儿引得江湖中人心惶惶,有人道,是多年前覆灭的魔教卷土重来寻仇了,也有人道,是十年前的绝情剑萧珏未死,反而练就了绝世神功,回来报复当年将他逼入绝境的武林名士……众说纷纭,丛子茗倒是哪个也不信,自己山庄里没传出确切消息,便说明如今并无什么危险,暗算什么的或许只是寻常的仇家报复罢了。只是丛子茗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官道上被暗算,那人一把剑使得十分漂亮,如果不是招招向着他,丛子茗倒会夸赞一句。如此掉以轻心,被伤成这样回去后可是要被笑话半年的。
      “丛大侠?”茶都凉了,沈逸再次在心里抱怨这恼人冬天,话里带刺。
      “掌柜的放心,我住的那房我包下了,房钱过会儿就跟小二哥交去。”丛子茗笑眯眯的,心想快进年关了,这名器大会也没看成,倒不如就在这小小客栈过年好了,这掌柜……怕是不想表面那般简单。
      沈逸看了丛子茗一眼,莫名奇妙的人,不过房费没少给就好,可能是公子哥想体验平民生活罢。
      快入年关,官道上赶路的人不少,除了有官差的人,江湖侠士也从这条道上过。
      “哎,听说了吗,今年的名器大会没办成!”
      客人多了,沈逸起身亲自招待,端了酒菜到一桌前,正巧听到一位大汉正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同同桌的人说着。
      “陈老六,这事儿大家不早就知道了嘛。”另一位大汉应是与陈老六相熟,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嘁,这事儿大家是都知道,可你知道这名器大会为什么没有办成吗?”
      “莫不是那绝情剑萧珏?要我说,当年那些个武林正派做的也忒狠了,把人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绝情剑逼到跳崖……”
      沈逸把酒菜摆好,晃悠着回到酒柜后头,依稀听到那陈老六一惊一乍的声音:“不是绝情剑,是那……魔教啊!”
      “嘁,陈老六你可别乱吓唬人,这魔教十年前就覆灭了,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哪来卷土重来的机会?”
      “真的!你可别不信啊,这魔教,据说是换了个新教主,叫殷火,是当年殷乾的儿子,他爹当年就差没被碎尸万段了,这下他回来可不得报仇雪恨?”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几月,各大门派的掌门十有八九都遭了暗算,细细一想,这几大门派可不就是当年围剿魔教的的几个嘛。”
      沈逸慢慢踱回后堂,心里冷哼一声,不成器的东西罢了,也要兴师动众,倒是那几个武林正派的掌门,都是老谋深算的家伙了,遭了暗算也不嫌丢人。
      南方的冬季是不会下雪的,天气仍是湿冷,沈逸耐着性子开始做年糕。当初还是因着那人每次亮着眼睛的描述,沈逸才开始尝试,也就渐渐形成了习惯,只是当年跟在后头等着吃的人不在了。
      丛子茗依旧清闲,客栈这几日来往的人也渐少,他晃晃悠悠,倚在门边看沈逸在厨房忙活,“掌柜,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逸没理他,费力的把揉好的年糕放入大锅中,生火,将锅盖盖上,坐在火炉前。
      沈逸时不时往火堆里加些木柴,火光明灭,沈逸本就生得好看,丛子茗静静看着,觉得这样的沈逸莫名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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