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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02章 人间无地著相思 皇太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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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的寿辰大典在天色尚早的时候便开始了。皇上携了皇亲国戚由朝堂赶往常乐殿祝寿。这其中正有舒玄公张晟锐与宰相柏泉臻。
“听闻今日圣上将赐婚于千陌?”张晟锐一如既往冷着张脸地问柏泉臻。
“还没有下旨意。”柏泉臻如实作答。因着今日有家事处理,上朝不比平日早便无法与张晟锐搭上话。
这两人交情甚好,只是奈何张柏两家站在风口浪尖位高权重,再好的关系也不可轻易视人,以免遭此诟病。
张晟锐没有再说什么,他瞟了瞟与众皇子同席的柏千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从早起入宫一直到现在,朝中也好后宫也好,讨论最多的不外乎是皇上赐婚这个话题。主角自然离不开众多公主与柏家公子。
不知是否是天意使然,从开国一直到如今,历朝历代,皇帝总会选出一名优秀的公主嫁于柏家。除了前一代的镇国长公主外,其他优秀的公主均选择下嫁柏家。
这样的好处可见一斑,不仅仅是牵制了柏家的势力让其有所顾忌,也是体现了朝廷对柏家的重视程度。这样,位高权重的柏家再动冒犯之心便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张晟锐明白的,柏泉臻自然明白。他的儿子们只有娶一位公主才能明哲保身。
具体娶哪位公主呢?得宠的?平凡的?惹眼的?还是低调的?
如司马姬这般当今皇后的亲生女儿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但要论出身于得宠程度,司马姬自然在十八公主司马念之下。
可是,这司马念是被立为镇国长公主的唯一人选,招惹了这么个人物,不仅不能使柏家明哲保身反而还会遭到祸患。
所以在柏泉臻心里倒是希望退而求其次选择司马姬这类的身份尊贵却不会为江山作为所纠缠的公主最佳。
这边诸位皇子大臣已入了座,没过多长时间。皇后便携了后宫众嫔妃与皇女到了常乐殿。
皇上向着皇后点点头:“今日母后寿辰,皇后操办也辛苦了,入座吧。”程娥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坐于皇上身边。
司马景拿眼一瞟,并未在皇女的席次中看到司马念便问:“念儿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程娥玫低眉顺眼地道:“念儿一早去了太极宫,一会儿便会随母后一同前来吧。”
“也罢。”司马景点点头道:“不拘跟着谁来,今日母后寿辰自然是要哄她老人家开心。更何况念儿不喜欢这等繁琐礼数,随她去吧。”
皇后一愣,心中暗暗不平,凭什么那司马念便可如此放肆,而自己的女儿就要恪守规矩贤良淑德。不过,皇后还是识大体的。她得体地笑了笑点头称是。
“太后娘娘到,雪涵柔仪公主到~”一阵响亮的通传声不由地惊了程娥玫,她连忙随众人起身屈膝跪于地毯。
太后今天一身亮黄色华服,年纪虽大却一点也不显老。她牵着身着一席天蓝色嵌玉石长裙的司马念,拄着龙头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上座。
“儿臣拜见母后。”司马景忙上前搀扶道。
“嗯,大家都有心了。”太后慈眉善目地平了所有人的身便坐在了上座。司马景坐在她的身边仅此于太后一级。
大周是个百善孝为先的国家,且当今皇太后位高权重乃名门张家后代不说,她的才智谋略无不让众朝臣佩服。
据说,先帝讨伐匈奴那著名的陈晋一战便是带着皇太后上了战场,那一年,太后只有20岁,便凭借着自己的文韬武略首战告捷。
都说张家柏家出名将,看来这名将有时候也是不分男女的。
司马念正欲起身坐回皇女席次时被皇祖母拉住了胳膊。“念儿陪着哀家坐在哀家身边。”
司马念疑惑地看了看皇祖母也不敢忤逆,便坐了下去。
今日她的装束甚是惹眼,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显赫的身份昭示出来。但妆容却极其脸蛋,有着小女孩的明快轻灵。她本就不喜浓妆艳抹妖娆之态。
所以平时在自己宫中几乎素颜,只有在盛大的典礼时才稍作修饰,不过,再怎么打扮也是淡淡的。配上她独有的明媚微笑,像个始终长不大的小姑娘。和这后宫中的每位艳丽的女子都不同。
性格洒脱却也懂得能屈能伸的司马念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母后果然最疼念儿。这是念儿的福气。”司马景看着坐于母后身边的念儿笑了笑道。
皇太后没有接话,她温柔地拍了拍司马念的手,像是再告诉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说:“有祖母在,一切安心。”
皇祖母总是可以成为司马念心中的一颗定心丸,她低着头勾了勾嘴角,无比的安心。祖母给自己的这颗定心丸果然有用。单单是坐在她的身边便也自如安然了许多。
这一切都被皇后与十五皇女看了去。程娥玫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忙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她装作不经意间地瞟了瞟女儿司马姬,使了个眼色。
司马姬心领神会,笑容端庄雅致,她走出席列向着皇太后作了个揖道:“今日是皇祖母的寿辰,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自是要以祖母为重。姬儿特意献上一曲白纻舞作为皇祖母的寿辰之礼。”
皇太后来自地笑着:“姬儿好心思。哀家今天也是有福气子孙同堂,还能欣赏孙女儿的舞蹈,哈哈哈。”
司马念指尖一痛,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确有其事,总觉得十五皇姐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着不可言喻的情绪。她的第六感并不是很强,也甚少有什么预感。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心口堵塞的难受。
一个是先皇后所生唯一的女儿,一个是续弦皇后的所出。地位的尊卑有异便注定了这两个人的面和心不和。如今又出了皇上赐婚一事。看来,今后连面和也免了。
司马姬的白纻舞着实美妙,她本就有着舞蹈功底,再加上常年的辛勤练习,一舞完毕,连同司马念在内的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这样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如果不是总与自己作对,也会被自己所喜欢吧。
司马念又开始胡思乱想,皇姐如此婀娜多姿,不知柏千陌的心中也如自己这般赞叹呢。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瞟坐在司马逸身后的柏千陌。
他清冷地看着一身红色舞衣的司马姬,若有所思。司马念抿了抿嘴唇,柏千陌的心思自己是猜不透的,干脆不去猜罢了。
皇上本就喜爱歌舞,司马姬这正对了他的胃口。“姬儿勤练这白纻舞想来也有几年了,跳的这样好,怎么今日才让朕欣赏呢。”
司马姬妩媚一笑道:“儿臣的白纻舞怎能上得了台面,只有练习到真正到位的这一天才敢献于父皇。”
司马念勾了勾嘴角,淡然一笑,这皇姐可真是蠢,今日是皇祖母的寿辰,她只提父皇,却不提皇祖母,这不明摆着要惹皇祖母不快吗?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把皇祖母放在第一位的。
父皇可是有名的孝子,且今日又是祖母的寿辰。一曲白纻舞倒成了献于父皇的了。被有心人听了去,随时可以寻这个由头做文章了。
司马念算不上谨言慎行却也知道有些话该怎么去说。
显然,在兴致上的司马姬没有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言。
司马念看了一眼皇祖母,她也并未表示任何不满。司马念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档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幸好祖母不计较皇姐的不懂事。不然,批评下来,伤了和气。又不知她在背后怎么与程娥玫编排是自己于祖母面前说了这母女的坏话。
此时位于三夫人之首的锦贵嫔慕容汝寒轻声笑了笑。
“汝寒你笑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也让朕开心开心。”
“皇上,恕臣妾直言。”锦贵嫔轻轻起身行了一礼,用她银铃般的声音说道:“臣妾不才,但也听说这白纻舞是表达男女思念之情的舞蹈。不知这十五公主可是有了些女儿家的心思?”
“哦?”皇帝笑了笑,意味深长看向了司马姬。
司马念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司马姬与柏千陌身上。她注意到此时的皇姐在不动声色间目光转向了柏千陌,继而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念儿心中一寒,看来,这皇姐也早对柏千陌动了心思啊。怎的自己没察觉还被蒙在鼓里。虽然心有不满,可是司马念也清楚,现在并不是发作的时候,便也忍了下来。
见司马姬不答话,皇帝却也然。“说到这件事。”皇帝看了看皇子之席继续道:“朕确实为姬儿有打算。”
司马念双手一抖,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今天父皇怕是要为皇姐赐婚。皇太后适时地拉住了司马念的手,握了握。
这个动作令司马念又心安了下来,还好,祖母坐在自己身边。这样想着也有了底气,司马念微微坐直了身子看着殿下的皇姐。
“儿臣还想多陪父皇几年。”司马姬听到皇上这样说,心下已了然,不过面上还是要娇嗔一下,于是娇娇柔柔地道。
司马念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她何必娇柔做作。
“姬儿这话可不对,说的好像朕耽误了你一样。”皇帝摆了摆手,转而望向了太子。他注视着太子身后清冷寡淡的柏千陌良久。
司马念怎会不注意到。她想要起身引得父皇的注意,却被皇祖母紧紧地拉着。她望了望祖母严肃的面孔,无奈地坐回了原处。祖母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千陌也长大了。”皇上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语气中却带着些许期待,他赞许地看了看一表人才的柏千陌,像是喃喃自语般地道。
可在座的大臣也好,嫔妃也好,皇子也好,全都将皇上这话听了去。
司马念心尖一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那边的柏千陌呢,还是孤傲地冷着张俊脸,并不言语。她有些懊恼,这千陌也真是这时仍清冷着一张脸算怎么回事。小女孩果真是沉不住气
皇上轻而易举地将众人的焦点成功引到了柏千陌的身上。他微微敛了敛笑容,提高了声音说:“千陌也到了娶亲的年龄,十八岁不小了。”
柏千陌听到这句话才微微抬起眉眼看着皇上,他风轻云淡地勾了勾唇角,起身,行礼,跪于地上。
司马念看着他如此,也猜不透他这是做何种打算,要怎么回话。以往他和皇舅张晟锐如出一辙孤傲的脾气可是屡次惹得父皇生气。
想到这里,司马念紧张地握紧了手帕,今日,他可不要出言不逊惹怒父皇啊。
柏千陌不卑不亢地道:“臣多谢圣上的眷顾,只是男儿志在四方,臣实在不愿被儿女情长所羁绊。谢过圣上好意。”
皇上闻言也不恼,柏千陌的真才实学与一腔抱负他怎会不知。但是……
“千陌能有这般志向实属不易,朕的儿子们也能如你一般便好了。但是,成家立业,先成家,才好立功绩。”
柏千陌看着皇上严肃的表情,便也顺着他的话说。
“圣上所言甚是,您说要为臣打算,不知臣有没有福气与圣上亲上加亲呢。”
柏千陌这话一出,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惊,他这是想要请旨娶哪位公主呢。且令司马念也没想到,他竟然在父皇之前便说出了这句话。
被震惊到的也包括司马念。她担忧地望着冷着张脸的柏千陌。此时立于一旁的皇姐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着实令自己厌烦。
上午在太极宫中,皇祖母与千陌的一番畅谈并未让自己听到,所以具体讲了些什么自己也未可知。但司马念最信的便是皇祖母,柏千陌这样做,自然是祖母默许的。
这样想着司马念稍稍放下了心。
皇上更是没想到柏千陌如此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满意地笑着道:“千陌也是通透之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何不成人之美?”
司马念悄悄地握紧了皇祖母的手,因着不知父皇会说出哪位合适的人选而紧张。她敛着容颜拧着眉心好似父皇已说出司马姬便是那位人选一般忧心。
“朕方才说姬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千陌,朕看你与姬儿也是很般配的,这样,也满足了你想与朕亲上加亲的愿望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司马念看着柏千陌,一张小脸煞白,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见就要出了血。这些柏千陌怎会没看到。
他望了一眼坐在皇太后身边的司马念,淡淡地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恕臣不敬,我是不会娶十五公主的。”
此话一出,连同柏泉臻在内的所有大臣皆是一惊,能娶十五公主已是柏家公子的福气,这柏千陌也太过不识好歹,怎这样拒绝了。更何况,还会触了圣怒。
司马念不知是忧是喜,望着柏千陌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皇上霎时冷下了脸,他看着柏千陌的目光中流露出难堪与愤懑。“想来千陌方才是没有听清朕的话吧,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柏千陌闻言展开了笑容,他本就俊美的面孔因着笑意显得更加迷人,“臣听的很清楚,我是不会娶十五公主的,请圣上降罪。”
原本端庄优雅地站在柏千陌身边的司马姬此时难堪到了极点,她脸色煞白地看着柏千陌,语气中盛满了愤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我不会娶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柏千陌厌恶地皱着眉头看着司马姬冷冷地说。
司马念再也忍不住了,这样下去,父皇迟早会生气,那千陌会因为一时失言被父皇处死也不一定。
她挣开了皇祖母的手,疾步走向柏千陌,跪于他的身旁。向着皇上道:“父皇息怒,柏千陌无意冒犯。”
可想而知,一代帝王被这样佛了圣意,此时已是怒不可遏。
“念儿不要说了,柏千陌,你可知你这是抗旨。”
“父皇,柏千陌无心抗旨,您息怒。”司马念急切地赶在柏千陌答话前说道。她了解柏千陌的性子,他这样孤傲的男子什么做不出来。抗旨这种事,他的师傅,皇舅张晟锐没少做,他更没少做。
“臣不知,臣从未接到圣意。”柏千陌执拗地说道。他身边的司马念早已心急如焚。她拉了拉柏千陌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却无济于事。
“你说无圣旨,哈哈,好,那朕现在就为你颁下这赐婚的圣旨。”皇上挥了挥手,杨朝恩拿着一份圣旨恭恭敬敬地递上,皇上一抬手将其甩在了柏千陌的面前。冷冷地道:
“你不是想要圣旨吗?这就是,我看也不用念了,朕将十五公主许配给你,你可有异议。”
这变故是柏千陌与司马念所没有意料到的,怎的这皇上还真提前拟了份圣旨。司马念心中一凉,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她轻轻呢喃了一句父皇便无力地瘫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柏千陌并没有接过圣旨,只是清冷着神情跪于殿下没有反应。司马念也安安静静地在他身旁,不知该怎么做。
如果执意让父皇收回成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柏千陌抗旨,那罪名可够他死十次的了,且被他佛了面子的程娥玫与司马姬,怎能善罢甘休。
在保他性命与终成眷属之间,可想而知,司马念选择前者。
皇上见柏千陌并没有动作,神情更是冷的怕人,他语气不善地道:“柏千陌,你这可是要抗朕的旨意。”
“圣上息怒,柏千陌无意冒犯。”柏泉臻见自家儿子如此执拗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席列中走了出来,跪在殿下,道。
毕竟是相国柏泉臻,皇上也不好佛了这名门之后的面子,他冷哼一声淡淡地道:“那就好,相国,快接旨吧。”
柏泉臻为难地看了看儿子,轻声说:“千陌,接旨。”他声音虽轻,但语气中有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柏千陌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语气清冷地说:“儿子不会接旨的,圣上,臣是不会娶十五公主的,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你。”皇上闻言大怒,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案桌,目光中带着火。
司马念最了解自己的父皇,他这是真的被惹怒了才会拍桌子的。
“父皇切勿动怒。”司马念走向前道。此时的她心急地红了眼眶。“父皇,柏千陌实在无意冒犯,儿臣恳请您息怒。”
“念儿还要护着他?柏千陌,你可知道这抗旨是要被砍头的。”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司马念不要参与进此事。
“臣知道。”柏千陌恭敬地回答。
“知道?既然知道还要忤逆朕,你是不想活了吗?”
“对不起,我柏千陌非司马念不娶,是万万不会接这道旨意的。还请圣上降罪。”
司马念震惊地看着柏千陌,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表明自己的心意,还是冒着杀头之罪的危险。
殿内的所有人被柏千陌的这句话所震惊,大臣与皇子嫔妃们交头接耳,有赞叹柏千陌的勇气与专情。有的不屑于柏千陌的不知足……总之风声各异。
司马念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始终没有说话的皇后任其再端庄,此时已按耐不住。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气急败坏的情绪使她的语气透着平常没有的冷冽。
她指着柏千陌有些颤抖地利声道:“来人,将这等不知好歹触怒圣上的狂妄之徒给本宫拖下去杖责六十。”
守在殿外的士兵闻言快步走向柏千陌。
“住手,谁敢!”司马念稳定心绪后站了起来冲着五位兵士尖声呵斥。她从未像今天这般大怒,平常嘻嘻哈哈和宫人们打成一片的公主何时露出过如此威严的神色。
几位兵士不知如何是好,尴尬地站在了一边。
司马念怒视着皇后,勾了勾嘴角不屑地冷笑道:“父皇还没发话,怎么皇后娘娘如此心急。父皇早年下旨封柏千陌为本公主的守卫,我的人,什么时候也要劳烦皇后动手教训其失德。”
司马念这句话说的极有分量。程娥玫略有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平常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会拿着如此冷冽的气势与自己公然对抗。
“公主这话从何说起。”程娥玫闻言一笑,道:“本宫掌管后宫,教训公主一个守卫的权利也没有吗?依本宫之见,便不劳烦公主了吧。交给本宫。”
“交给你?哼。”司马念向前一步,她目光冰冷地看着程娥玫,永远都是这样,只要一遇到柏千陌的事情,自己就无法淡定。更别说现在这行为是目无尊上了。司马念哪还顾忌的了这么多。
“柏千陌可不只是本公主的贴身守卫。更是大周宰相最看重的儿子柏家之后。父皇亲封的从二品镇东大将军兼柏大司农。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这手伸的可够长,都要责罚朝廷重臣了。”
“你。”皇后气急,被司马念噎的没话说。她无法指责司马念这也是在干政,因为,她身份不同寻常,身体里流着正宗司马皇家的血且又是唯一能够担当镇国公主的人。
见程娥玫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司马念冷笑了一声,继续趁热打铁地道:“柏千陌是我的守卫,除了我,你们谁也不能动他。”这话倒是有些孩子气,但是被此时宛如洛神的司马念说出来却是极尽威严。
皇太后始终没有言语,她悄悄观察着司马念与柏千陌,念儿的目光中此时无意流露出的威严之色令她微微侧目。像是思考着什么一般,皇太后敛着表情,一言不发。
在场所有人,一时没人再敢多言,十六岁的司马念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坚定与护犊心切。凭她这正一品的身份,也没人敢惹。
柏千陌有些惊讶地望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挚爱,不知该说些什么。皇上于上座阴沉着脸不言语。
他怎会不知柏千陌的心思,他的那席话也是在自己意料之中的。
司马姬见自己的母后受了气且父皇也不做主任由着司马念羞辱。堂堂一位公主,又是当今皇后所出,被自己的驸马当着满朝文武以及所有兄弟姐妹嫔妃的面前这般羞辱且又被自己的妹妹这样噎了母后,不气愤是假的。
女子脸皮薄,司马姬甩了甩舞衣的水袖,捂着脸哽咽地跑出了常乐殿。
司马念看着跪于殿下的柏千陌,目光渐渐温和下来,眼眶湿润。千陌的模样在自己的瞳孔中也模糊了起来。
不知僵持了多久,司马念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子。跪在了父皇的面前道:“父皇气消了吗?还是龙体重要。千陌无意冒犯,念儿也更是无意冒犯。还请父皇降罪。”
“念儿何罪之有啊。”皇太后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虽已年老,声调倒是中气十足。皇太后发话这是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司马念是她最疼爱的孙儿,对其的喜爱甚至超过了对太子。
司马念仰着头看着皇祖母,目光中有着一层厚厚的疲惫,“念儿不愿让皇祖母与父皇为难。”她坚定的表情中此时又多了一种叫做隐忍的情绪。
“父皇,儿臣恳请不要降罪于柏千陌。您如果实在生气,要罚一个人,那就罚念儿吧,为了他,我一切甘愿承受。”
皇上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这个小女儿可真是让自己无能为力啊。“念儿你可知你说这些话所要付出的代价。”
司马念俯下身子扣了个头道:“儿臣知道,也不后悔,必将说到做到。还请父皇不要怪罪柏千陌,一切由儿臣受着便是。”
司马念冷峻着神情,语气坚定不容动摇。
“公主不必为臣如此。”柏千陌望着司马念,他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心疼,感动,担忧,但更多的是浓浓的爱意。
“还请圣上降罪于臣,但万万不要迁怒于公主。一切都是微臣自愿。包括……”柏千陌一顿,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司马念,继续道:“包括我非司马念不娶……”语罢,他轻轻地扣了头。
司马念听到柏千陌如是说生怕父皇真的怪罪柏千陌于是急切地想要开口求情。心中被许多复杂的情绪堵塞的发痛。
皇上抬了抬手示意其不要多说,他看着一脸柔情的柏千陌,语气缓和了些,问道:“柏千陌,你可知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柏千陌看着皇上笑了笑,道:“我柏千陌非司马念不娶。”
像是被柏千陌的执拗打败了一般,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柏千陌公然抗旨忤逆朕,关进钦御监等候发落吧。”
杨朝恩高声诵读圣上的口谕,司马念瘫坐在了地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即刻处死。
她看了看父皇正欲说什么却再次被挡了回来。父皇向她使了个眼色。司马念点了点头,安心了一分。想来,父皇也不会为难千陌。
柏千陌被侍卫带走前始终注视着司马念微笑。他很少笑,那天,却是他笑的最好看的一次。
他满目的柔情深深地刻进了司马念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