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皇冠》莫珂乔

32、三十二

　　已经很晚了，车熠洺看看表，凌晨一点多了，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倒是头顶的星星隐隐约约的闪烁着。
　　车熠洺的司机格雷家的孩子出了车祸，尚在医院，车熠洺一时间也没有找其他人来代替。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车熠洺对车里的人道“谢谢”
　　“不知道几天会这么晚才结束，和法国那边有点时差，开会不知不觉就已经这个点了”
　　“是小湘给你打电话的？”
　　韩霖郗嗯了一声，他的身体紧绷着，好像很紧张。
　　“今天怎么了”车熠洺看他脸色不是很好。
　　“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又被小湘叫起来过来接我”
　　韩霖郗点点头，“我确实是被叫醒的，但是——”。
　　前面是十字路口，中央有一个装饰着彩灯的喷泉，五颜六色的水光映在车窗上。
　　正好是红灯，车停下来，韩霖郗望着喷泉发呆，脸色有些白。
　　车熠洺：“很奇怪”
　　韩霖郗：“什么？”
　　车熠洺：“已经很晚了，喷泉怎么还没关，一直流水”
　　韩霖郗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接着突然很用力的锤了一下方向盘。
　　车熠洺诧异的看他，韩霖郗绷着脸“还是红灯”
　　今天的红灯为什么时间这么长，长到不对劲。
　　“算了”韩霖郗忽然道“总比一直带在这儿强”
　　“我知道我要说的话很奇怪但是没办法我马上就要被逼疯了”韩霖郗毫不喘气的说了一段话。
　　“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我想这就是喜欢吧”
　　“我喜欢你”
　　韩霖郗像背台词一样，干巴巴的把这些话念出来。然后一下伸手捂住脸，拼命的揉了几下。
　　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他的耳根上显出一片红晕。
　　最后韩霖郗扭头看着车窗外，车熠洺几次开口却什么都没说。
　　“是小湘和安吉里在开玩笑”
　　“国王游戏？愚人节？”
　　前面的红绿灯好像坏了，红灯依旧诡异的亮着。
　　“我给小湘打给电话”车熠洺拿出手机。
　　“不用！”
　　韩霖郗突然扭头，身体前倾，手里抓着车熠洺的领带，把他硬拉过来，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的手指伸进车熠洺的发丝间，头微微偏过一个角度，以压迫的姿态吸|允着他的嘴唇。
　　从来没有过的，如此之近的距离。空气都是滚烫的，他纠缠着，摩擦着。
　　车熠洺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回应了。他只好把胳膊放在韩霖郗胸前，然后推开他。把两人的身体分割开来。
　　“我是认真的”韩霖郗的脑袋因为之前被灌了几杯酒而有些混乱，但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他想知道车熠洺的答案，可又不想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你先听我说”车熠洺按住他的肩膀，脸上是震惊过后的复杂神色。
　　车熠洺镇定道“我现在有女友”
　　韩霖郗的脸色刷地雪白，座椅上的手微微颤动着。
　　“你知道我离过婚，我马上三十岁了，你比我小……”
　　一句话都听不到，一句话都……听不懂，韩霖郗看了车熠洺片刻，直到他说完。
　　再次发动车子。
　　韩霖郗：”我先送你回公寓”

　　车熠洺直接道“我觉得你最好单独冷静一下”
　　韩霖郗扭过头，背对着他，最后“那我下去，你来开我的车回去，我找个酒店”
　　“不用”车熠洺直接打开车门“我给我的秘书打电话，你先回去吧”然后就直接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红灯依旧在前方亮着，韩霖郗一只手捂住胃部，忍下翻江倒海的不适。心里更是像被割了一刀，看不见的鲜红的血流的遍地都是。
　　另一只手在座位上摸索着，找到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两个同款男士手表，他一把将盒子扔出车窗。
　　天空一片漆黑，连星光都消失了。他的手指绞着衣服，不知过了多久，他踩下油门，结果直接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喷涌的水流一下子射到玻璃上。
　　车窗上的水流里映出他扭曲的面孔，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车熠洺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客厅里小湘见他一个人回来，连忙问
　　“韩学长呢”
　　车熠洺：“他没回来？”
　　小湘手里的水杯一下子摔在地上“你和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车熠洺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你在这里等着，难道猜不出！”
　　“小湘，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什么玩笑都敢开！你和他都说了什么！”
　　“原本我也不知道，是安吉里告诉我的”小湘的脸色也不好看“你拒绝了？”
　　什么拒绝不拒绝，车熠洺觉得好笑，这种说法用来形容两个男人？

　　“我和他说我有女朋友了”
　　“车熠洺你！未免太过分了，就算你不喜欢他，哪怕你真的有女朋友，你就不能挑些委婉的话说吗？”
　　“我说的是事实”车熠洺皱眉道“不然你要我怎么说，换成你是我，半夜两个男人坐在车里，突然表白，旁边还有喷泉，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又怎么了，韩学长原来也不是同性恋啊，他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吗？”小湘已经气炸了“你非要用你女朋友刺激他啊！”

　　“那不然呢，直接点”车熠洺冷冷道“我们已经成年了，成熟的解决不好吗？”
　　小湘一个垫子扔过去“他不像你什么拎的清，他傻啊！别人对他好，他只会对别人更好，哪里考虑过你这些花花肠子！”
　　“肖湘！”车熠洺道“你不该对你哥哥尊重些吗？”
　　小湘气呼呼的走到他面前“何况，你敢说你现在才知道他喜欢你吗！”
　　“你情商这么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做的饭全是你喜欢的”
　　“你要他帮你看合同，他就不眠不休的查资料，明明自己的工作还没完成”
　　“可韩学长来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哪一次让你帮过他？”
　　“有多少次都是他坐出租去公司，每天还要早起！因为我说过你有低血糖必须得吃早餐”
　　车熠洺垂下眼睫，遮去复杂的情绪。

　　小湘见他不说话，拿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外走去。
　　车熠洺：“你要去哪？”
　　小湘：“我要去找他”
　　车熠洺怒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小湘：“反正我不想在这里”
　　车熠洺：“你踏出去一步试试！”
　　小湘不肯示弱：“车熠洺，你忘了为什么你姓车我姓肖吗？”
　　车熠洺愣了一下，小湘：“他不知都你看上去对谁都很好，但其实谁所有人在你心里都不重要”
　　“你也不知道，他看上去难以接近，却非常脆弱，不是轻易忘记放弃的人，容易留下永久性的伤口”
　　门关上了，留下车熠洺，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