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群起而攻》落影成欢

8、电车男什么的，哪是你说见就见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
　　电车里，悠太和祈织并排坐着。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外一闪而过的建筑物，这是搜肠刮肚也没能找到合适话题的悠太。一个面色沉静，亦是不言不语，这是以一句“上次的花种用完了”顺理成章与悠太结伴而行的祈织。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竟有些诡异的小尴尬。
　　车外的景物飞速流转，悠太盯得眼都花了。他眨了眨眼睛，索性低下头闭眼假寐。前世睡惯了懒觉的悠太这一闭眼，没过一会儿倒真的睡着了。他的脑袋随着电车快速行驶时轻微的晃荡有节奏地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般。
　　亏他睡得着。祈织莞尔一笑，抬手去勾悠太的脑袋，却在即将碰到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时停了下来。他盯了会儿悠太，收回手，心下觉得点头如捣蒜的少年模样有趣的紧。不知睡到香甜处，可会没形象地流口水？祈织暗暗想着，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电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逐渐嘈杂起来。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孩视线频频往祈织的方向看过来，嘴里叽叽喳喳地低声讨论着什么。眼中难掩的兴奋与脸上的红晕成正比地疯狂往上飙升。
　　祈织功力深厚，视若无睹，恍若未闻。
　　不堪其扰的悠太皱了皱眉，悠悠转醒。他神色木然地看了眼那些女生，转脸又盯了会儿祈织，说：“古有卫玠，今有祈织。”
　　“卫玠？”
　　“有一词叫‘看杀卫玠’，足见其气质斐然，楚楚不凡。”
　　悠太这话一出，倒衬得前一句轻浮了。
　　赞美之言从未绝于耳畔的祈织乍听悠太所言，既为少年如此定义自己而感到意外，又为少年睡迷糊后带出的轻浮属性感到好笑。他说：“我还真没想到悠太对我会有这般高的评价。”
　　气氛瞬间逆转。
　　许久回过神的悠太伸手挠了挠右边脸颊，思忖着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能让祈织笑得如此春光烂漫，百花盛开。
　　这边悠太还未参透玄机，那边倒是唱起了大戏。
　　拳头与肉猛力相碰撞的击打声“嘭”的一下如平地炸雷般在车厢内响起，惊呆一干乘客。
　　被打的男人身形偏矮，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倒是斯斯文文的模样。那人似是被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打蒙了，歪到一边的眼镜愣是没想起要去扶正，样子有些滑稽。
　　出手的那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一身肌肉膨胀得似要爆裂了一般。他恶声恶气地冲男人啐了一声：“你他妈的，手往哪儿摸呢？当老子是死人吗？”
　　这话一出，全车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兄台好胃口，这样孔武有力的糙汉子都下得去手，真乃神人也！
　　一个不小心，与众人想法神同步的悠太面色登时青了大半。搞男同自是美好的很，但歪瓜裂枣成这样还抢着趟男同这个新潮流也不嫌渗人得慌！男同什么的，向来对颜值要求高得离谱！
　　祈织瞅见悠太面色有异，轻声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反胃，想吐。”
　　“晕车？”
　　……
　　凶神恶煞的高个儿男人说话间提拳就要冲矮个儿男人再次挥过去。
　　“雄也，算了吧。”电光火石间，一道似带了哭腔的轻柔女声响起，及时阻止了男人的暴行。
　　众人再瞥过眼去一看，说话的是个身材火爆的娇柔软萌妹。她瑟瑟地躲在高个儿男人的庇护下，满脸羞红，眼中蓄着点点泪珠，似落非落。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软一干众人的心。
　　事实到此一目了然。矮个儿男人色欲熏心竟在电车上公然下手调戏软妹纸，不想被其男友抓了个现行！活该被抡了一拳头！
　　“算了？这怎么行！？他娘的敢动手欺负我女人，活腻歪了吧！今天我非得办了这个衣冠情兽不可！”怒不可遏的男人哪听得进女人的话，抬手，握拳，抡拳。动作一气呵成。
　　连遭两拳的男人鼻子下方在下一秒就见红了，量还不少。
　　“斯文败类！该打！”悠太低咒了一声。
　　祈织不发一言，面上看不出分毫变化。
　　众人见此情此景，也无一人上前劝阻。
　　电车狼什么的，本就招人唾弃一万年啊一万年！
　　矮个儿男人被扭送局子这必须是铁板钉钉的事！
　　在大家一致如此认为时，峰回路转，事发突变！
　　“我……我可以作证，这位先生并……并没有骚扰那位小姐。”
　　这声音有些耳熟，悠太探头一看，果然是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佐藤秀雅。她涨红着脸，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审视。这姑娘倒有几分勇气。悠太摸着下巴想道。
　　“认识的人？”祈织问。
　　“校友。”悠太回答得简洁明了，眼睛仍直勾勾地望向那边。
　　“你个死胖子打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别他娘的多管闲事，在这儿乱放屁！”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佐藤秀雅一眼，眼中的暴虐更甚。
　　佐藤秀雅被那人一瞪一吼，心中自是害怕，尤其在听到“死胖子”三个字时，恨不得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人错错杂杂的议论声更是刺得她脸上发烫，浑身跟被抛进了火炉中一般难受。
　　这男人说的未免太难听了。一个七尺男儿男儿竟为难一个女高中生，事情的真相如何怕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悠太皱了皱眉，却未有其他举动。
　　祈织默默看向悠太，微微蹙眉，略一迟疑后，伸手抓住了少年的手。
　　悠太吓了一跳，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未能挣脱。
　　佐藤秀雅埋下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掐入肉中犹不觉。她的步子不动丝毫，直愣愣地站在那儿，鼓起勇气将刚才的话又重申了一遍：“我可以作证，这位先生并没有骚扰那位小姐。”这次顺溜了许多，响亮了许多。
　　“你他娘的瞎说什么呢！？你说没骚扰就没骚扰啊！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勇气爆棚的佐藤秀雅回道。
　　“两只都看见了？”男人冷哼一声，继续说，“这只能说明你他娘的眼睛都瞎了。”男人的语气不对劲，冷得掉渣。
　　悠太一个激灵，大力挣开祈织的手，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佐藤秀雅。
　　祈织似没料到悠太会突然发力甩开自己，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下，表情难测。
　　只在一瞬间，悠太就被打翻在地。
　　佐藤秀雅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悠太会如神将般出现在此，救了她。
　　其他人也震住了，心中对于事情的虚实也大抵有了谱。但仍旧没有一人站出来。
　　祈织急忙起身冲了过去，扶起地上的悠太。少年的半张脸红得通透，肿得老高，清秀的眉眼全都挤成了一团。一瞧便知疼得不轻。
　　悠太借着祈织的手劲爬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直抽冷气。“这位先生，如果那位先生的确骚扰了这位小姐，您大可以将人直接扭送到局里去，何必在这里挥拳动武，逞一时之快？倘若他以他身上的伤反咬您一口，说您行凶伤人，岂不得不偿失？碰到这种事，谁心里都不舒坦。我建议您甭跟他私了，不如去了局里，法律自有公正，定能杀杀他的恶气。当然去了局里，您有您的说辞，而这位同学也有她的证词。到时如何判断，还得看警察怎么想这事了。”
　　悠太自前世起就不会吵架，但也明白一条：要想说哑对方，绝不能让对方卡到说话的机会！所以这一长串话说下来都不带一个标点！他顿觉自己的右半张脸绝逼废了！别说吐字了，张个嘴都疼得慌！
　　悠太这番话虽说得急了先，但也吐字清楚，字正腔圆，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字字珠玑，字字见血，合情合理。
　　悠太的一番高谈阔论让祈织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细致了，他担忧地瞅着少年红肿的半张脸，心下怜惜之意更浓。
　　一句话，祈织对悠太少年刮目相看了，然后就另眼相待了。
　　那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又见众人皆一副“果然有古怪”的表情，也不好再逞凶出手。
　　这时，他身侧的娇妹纸走了出来，柔柔地说道：“雄也的举止虽粗暴了些，但也是为了维护我。可把人打伤终究是我们过分了。整件事我们双方全当没发生过吧。”
　　四两拨千斤，一番话圆得滴水不露。
　　悠太抬眼看看女人，只见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眸中的泪光还未尽失，端的一副忍辱负重明事理的娇柔可人样儿。
　　是个有头脑的主儿。
　　这下自己算是摊上大事了！悠太心中忐忑，忽觉右手被人牢牢拽入掌中。他抬头一看，对上一张隽秀如皎月的俊脸。那人眉眼微蹙，脸上的担忧之色十分明显。
　　心莫名就踏实了下来。
　　尤其是对上那双好看的浅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