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群起而攻》落影成欢

57、第五十七章

　　夜已经很深了。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一丝浮动与声响。只有月亮出奇的明亮皎洁。
　　光今晚原本没打算回来，可看着天色渐渐深沉，他的心里却莫名涌起了回去的念头。有些微醉的他慢悠悠地走在月下，仿若一朵姿态妖娆的罂粟，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在这样一个空荡寂静的深夜，独行的女人总是异常危险，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光被拦下时，只淡淡扫了眼面前的两人，一个肥头大耳，面色潮红，脚步虚浮，脸上挂着碍眼的笑，显然是喝高了。一个瘦弱矮小，低着头勉强架住胖男人东摇西晃的身子，看不清神色。
　　“呐，漂亮姐姐，一起去喝一杯吧。”胖男人抬手比了个喝酒的姿势，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直盯着光。
　　“抱歉，抱歉。他喝多了。”同行的男人连忙道歉解释道。
　　“想喝什么酒，尽管开口。”胖男人扬起手，拍拍胸脯，“哥哥我请。”
　　原本低着头的男人微微抬起头，讪笑着拉下胖男人乱舞的手。他的眼在光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更多的却是畏惧。
　　面容精致如画的女人丝毫没有柔弱温婉的气质，嘴角微翘的模样妖娆却带着冷意。
　　他侧过头对头脑混沌的胖男人小声说道：“田村前辈，她不是居酒屋的姑娘。”
　　田村一双绿豆眼眯得更小了，他抬手打了下那人的脑袋，口无遮拦道：“这么漂亮的脸，哪是居酒屋那些小姑娘能比的！”说着打了个酒嗝，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架着他的男人慌忙使力，试图把他拉走，免得惹上麻烦。这个女人不好惹。并没有喝多少酒的男人意识十分清醒。
　　田村不满地推开他，哼哼道：“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么扫兴，所以大家才不愿意搭理你。你知道吗？竹内。”
　　被叫做竹内的男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就像是挂了张没有温度的面具。“田村前辈，再不回去的话，嫂子要担心了。”
　　酒是个好东西。它既能让人坦诚相对，也能让人丑态毕露。光喜欢喝酒，尤其是和有故事的人喝酒最对他胃口。
　　光抬手撩起一缕长发，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竹内，说：“我只和有故事的男人喝酒。”
　　“故……故事？”田村一摇三晃地走近光，哈哈笑道，“你想听什么故事？小红帽和大灰狼，还是……嘿嘿。”男人的语调油腻而猥琐。
　　“太清水的故事，我可没什么兴趣啊。”光的笑渗出几分恶意，仿若夜间的恶魔一般。他半掩着唇角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这可不是一双没有力量的手。
　　竹内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听见她轻轻的笑声在夜间散开，“今天刚听了一个不错的故事。是从谁那儿听来的呢？”
　　田村的酒在女人诡异的笑中醒了大半，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从谁那儿？”
　　光动了动嘴，田村的脸色白了一片。
　　“想知道的话，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田村再怎么犯晕乎，也还有些眼力见，好看的女人虽然让人心里发痒，但带着刺的还是少招惹为妙。他只是想寻个乐子而已。
　　竹内垂着眼走近田村，扶住他说：“走吧。田村前辈。”
　　田村这次没再折腾，他顺势抬脚就溜。
　　“真是不经吓呢。”光收起脸上的笑，眼底泛起一丝嘲讽。
　　被男人搭讪这种事，自从他换了女装后就经常碰到。什么样的男人，该怎么对付，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家里众兄弟的脾性，他也一清二楚。即使常年居住在国外，兄弟间的事，他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原以为这次回来，待不了几天。他们兄弟间的事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时间过得越久，网中的结就拧得越紧。这些死结不是三言两语，一天两天就能解开的。
　　以往，众兄弟聚在一起，表面上其乐融融，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遮着乌云。那些深藏在心中的芥蒂就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横亘在众人之间。就连最亲密无间的椿和梓之间，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隔阂。
　　一个不论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最好，一个虽然玩世不恭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但也会有想要努力做到最好的事。
　　这样的差距，没有人可以完全忽视。即使是欢脱的椿也不例外。他会为梓感到高兴，感到骄傲。但不代表他不会失落。
　　光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众人的变化就像慢镜头播放的影片清晰地落在他眼里。那些死结慢慢松动，散开。大家的眼里渐渐有了阳光的足迹。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黑发少年。这一点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设想中，少年会成为引爆兄弟们间关系的导火索，会成为促使大家进一步恶化的祸患。
　　因为感情最容易蒙蔽人的双眼。越是激烈的感情，越有可能具备摧毁人的巨大潜能。
　　可现在，少年显然成了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一块磁石。他浅笑淡语的模样，有着不同于少年人的沉静淡漠。他的处事方式虽然笨拙，却温暖而恰到好处。
　　即使他刻意刁难，佯装恶劣，少年的眼底也从未有过敷衍与逃避。
　　不得不承认，少年有双很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盛满认真与诚挚。
　　就连拒绝人的姿态，也认真得让人心软。
　　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心存顾虑。
　　光抬头看了眼高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有时他竟觉得少年就像那散发柔光的明月，明明纯粹得一目了然，却又仿若隔着云雾，看不真切。
　　光拿出钥匙，借着月光打开了日升公寓的大门。原本打算直接上楼的，脚下一转，却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只见第一层放着一碗绿豆汤，第二层放着一人份的饭菜。光端起绿豆汤喝了几口，舒爽的凉意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流过喉咙，窜进了四肢百骸里。
　　绿豆是悠太昨晚提前泡的，所以口感十分软糯。光很满意。他记得昨晚他有对站在水池边放水浸泡绿豆的悠太说过：“绿豆汤的话，太甜了，会觉得有点腻。清爽软糯的口感最好。”
　　“一勺糖可以吗？”
　　“嗯。差不多。”
　　“好。我知道了。”
　　光其实对于吃的并没有太多讲究，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但少年果然会注意到这一点。
　　喝完绿豆汤，光才上了楼。站在电梯里，他垂眸看了眼那一列数字，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按下数字“4”。
　　“叮——”四楼到了，光打开走廊上的灯，一路来到第三个房间。
　　他抬手握住门把转了转，果然锁住了。嘴角微微一勾。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开了房门。
　　月光与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钻进屋里，薄薄的窗帘随风轻轻摆动着。侧卧在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睡得很沉。
　　光反手关上房门，却并没有锁上。就算屋内昏暗不明，光也丝毫不担心会撞到哪里。这儿他太熟悉了。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卫生间，从储物柜里拿了支新牙刷，洗漱起来。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卫生间里的水声。冲洗完毕的光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面朝里睡着的悠太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不速之客，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睡着。
　　光侧过身子，将有些湿的长发拢到脑后，贴近悠太，与他之间仅隔了极小的一段距离。他的鼻息落在少年的发顶，引得几根发丝微微拂动。
　　悠太醒来时，只觉得肩上有些沉。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有力的胳膊正搂着自己。
　　他记得睡前是锁了门的，那他背后此时躺着的会是谁？如果不是对方身上有些熟悉的气息，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悠太有些发懵地拿开肩上的胳膊，转过身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朝日奈光。
　　那双总是不带笑意的眸子被温热的眼帘掩着，眉眼间竟显得温软柔和。那张刻薄的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却不是讥讽试探的话语，而是温热的气息。
　　这样的光，悠太从未见过，没有利刺，没有防备。
　　他起身下了床，手无意间碰到了光散落在床头的长发。微湿的触感，让他犹豫了一下。
　　虽然已是盛夏，但深夜里还是有几分凉意。他小心翼翼地将床头的台灯转了个方向，才打开灯。白色灯光大部分落到了地板上。悠太借着灯光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
　　他蹲在床头撩起光的长发，用毛巾拢住，轻轻地擦拭起来。悠太并不擅长照顾人，只是尽量做好他能做的。
　　光虽然不待见他，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等帮光擦干头发，悠太起身拿过床上的薄毯盖在他赤.裸.裸的身上。不得不说，光的身材的确很完美，精瘦的胸膛，性感的人鱼线，紧实的腹肌。虽然只是匆匆一眼，悠太还是记住了光的身体。
　　他抬手拍了两下有些发热的脸，转身从衣柜里拿了条毛毯铺在地上，继续睡觉。现在这个点，他也不可能把光吵醒赶回去。两人同睡一张床吧，他还真没那个胆量。
　　一夜到天明。今天的朝日奈家格外热闹，甚至有点鸡飞狗跳的意味。
　　光一睁开眼，就瞧见悠太正跪在地上叠着毛毯。
　　“早。”昨天喝了不少酒，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却也有些小性感。
　　“嗯。早。光哥。”悠太没有转身，他将毛毯叠好后，放进衣柜里。
　　“你似乎一直很怕我啊。悠太。”光懒懒地侧卧着身子，左手支撑着脑袋，一双眼盯着背对着他的少年，嘴角掀起一丝笑来。
　　“没有。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悠太转过身，低着头，不看床上的光。
　　“不习惯什么？”光明知故问，他随手撩开身上的薄毯，围在腰间的浴巾也摇摇欲坠，似落非落。
　　“我先出去了。光哥你也赶紧回去吧。”悠太的头埋得更低了，两个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光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悠太打开房门，急着远离现场。却没想一开门，对上了一早过来求抱的椿，后面还有默默跟来的梓和昴等人。
　　“呦！早啊。悠太。”椿元气满满地冲悠太打了声招呼。
　　悠太几乎是下意识地“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门外，椿挫败地摸摸鼻子，“我有那么可怕吗？”
　　看来，对悠太还是得采取温柔手段才行。梓在心里默默琢磨着。
　　我以后绝对不能像椿哥那样。昴悄悄下了决心。可生性沉闷的昴啊，你再不热情点，你确定那个少年会明白你的心意吗？
　　“反正我是起鸡皮疙瘩了。”侑介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挑起哥哥们的刺来，毫不含糊。果然因为爱情，才有了无所畏惧的一腔孤勇吗？
　　“怎么了？”门里，光笑眯眯地问着悠太，看上去该死的温柔，与以往判若两人。可心里却暗自嫌弃着门外的一圈人。亏他昨晚还留了门，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早点过来。
　　光骨子里就是个不嫌事多事大的主。他是摆明了想要被众人来个捉.奸在床。
　　这样有些事才好解决。
　　“没……没事。”悠太觉得他说这话完全没底气。可这是为什么啊？
　　风斗等得不耐烦了，隔着房门喊道：“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悠太深呼了一口气，打开房门，大半个身子挡住门缝，笑着说：“大家早啊。”
　　“早！”侑介冲悠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光看着众人堵在门口，坏笑着走到悠太身后。随着他的走近，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侑介的笑僵在了脸上。昴的眼睛瞪得滚圆。梓的眼镜微微滑落了一些。
　　悠太有些僵硬地转过脸去，看见光赤.裸.着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各位，早啊。”
　　“光哥，你怎么在这儿？”椿指着光的鼻子问道。
　　“没记错的话，这原本就是我的房间吧。”光对答如流，理所当然的口气让众人一阵气闷。
　　“就算是这样，可现在这房间是悠太住的。光哥，你总这么随意进出不太好吧。”梓说的话蛮有道理的。
　　“我昨晚可是第一次过来啊，所以并不过分。是吧？悠太。”光的嘴皮子也利索得狠。
　　——分明就已经过分了啊！色.诱什么的，太卑鄙了！！！众人在心中怒嚎道。
　　风斗拽过被光搭着肩的悠太，瞧了眼光又瞧了眼锁孔，说：“看来要让右京哥换把锁了。”
　　大家都知道悠太有锁门的习惯，所以从来没动过夜袭的念头。当然也认为没有人会这么做。可惜这次失策了。
　　“就算换锁也晚了。”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腿往外走，丝毫不在意赤.裸.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
　　完美精壮的身体从来都是男人最有力的武器。
　　所以，弟弟们，加油吧。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