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群起而攻》落影成欢

38、第 38 章

　　三月末，樱花已然团团簇簇地铺满了整个天际。重重花瓣和着风声簌簌作响，缕缕浅香伴着微醺的晨光溜进房内，半透明的纱质窗帘掀起微小的细浪。
　　绘麻端坐在梳妆柜前，对身后人说道：“麻烦琉生哥了。”
　　“能为绘麻打理头发，我很高兴呢。”琉生低垂着头，一双白皙的手在栗色的发间灵活地上下穿梭着，不一会儿便挽起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绘麻喜欢哪一个？”
　　他瞧着梳妆柜上的发卡，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
　　镶钻的星星发卡因颗颗紧密排列的钻石而异常夺目耀眼，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但他更中意那个浅粉色的蝴蝶结，柔美的线条透出一种小女人的温婉。
　　“这个吧。”绘麻将蝴蝶结发卡递给了琉生。
　　琉生接过蝴蝶结，别在她的发间，“很甜美的感觉。”
　　他又用卷发器将她垂至肩部的发烫卷，用手拨散了些，微弯的发梢显得蓬松而自然，为她更添了几分娇俏。
　　扎惯了斜马尾的绘麻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她转头笑对琉生说：“谢谢。琉生哥。”
　　琉生冲绘麻柔柔一笑，“走吧。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一下楼，椿便头一个扑向了绘麻。“妹妹酱，快到我怀里来！”
　　梓一拳将椿镇压下去，说：“不用在意他。”
　　语气中赤果果的嫌弃让椿立马捂住了胸口。他觉得他的心在滴血。
　　“姐姐好漂亮！”小弥兴奋地喊道，大大的眼弯成了一对月牙。他从小就希望有个既温柔又漂亮的姐姐。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雅臣说。
　　“多亏了琉生哥。”绘麻回道。
　　“姐姐打扮起来，还真是……”风斗拖着调，眼底恶劣不减，“让人一点儿也不想叫‘姐姐’呢。”
　　侑介瞪了眼风斗，然后好不容易挤出了三个字，“挺好的。”
　　虽然对少女已经没了念头，但从未开口夸过人的侑介少年还是很丢人地红了脸。
　　“阿拉。打扮得这么可人，可是犯规了哦。”换下袈裟的要不嫌乱地插上一脚，“一想到将来会便宜了某只野狼，就不太高兴呢。”
　　“要……要哥，请……请不要这么说。”绘麻的脸顿时又红又烫，舌头像打了结，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脑袋灵光的几个一见她这副紧张娇羞的模样，眼神一致瞥向了状况外的侑介。
　　——诶？诶？诶？你们都看我干嘛？侑介不明所以地抓了两把后脑勺。我最近没干什么事啊？
　　“切，白痴。”风斗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云暖风轻，日头西垂。被如烟一般的斜晖轻轻笼住的阳出高中阒然而幽静。浮光的掠影隐入樱树下的阴影里。
　　低着头的男生在阴影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绘麻的手心隐隐沁出一片湿意，“高桥君，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的头低得更下了。一串小到好似低喃的自语声仿若惊雷般打破了这微妙的静默。他说：“我……我……喜欢你。”
　　绘麻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又轻飘飘地落了回去。她呆呆地“诶”了一声。
　　高桥一依旧低着头，语气却铿锵有力了不少：“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不是一时兴起的喜欢，是希望能和绘麻桑你一直走下去的那种喜欢。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优秀，但我会努力成长为能让你依靠信赖的男人的。”
　　他顿了下，复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叫你绘麻桑吗？”
　　绘麻微红着脸点点头。“嗯。”
　　“真的！？”高桥一猛得抬起头，眼底溢满了喜悦和欢乐。
　　“可是……高桥君。我……”拒绝的话突然变得难以出口。
　　“我本来也没打算一次告白就成功。所以绘麻桑你不必有负担。不论你给出什么答案，我都会接受。”高桥一笑得爽朗，一扫之前的忐忑与不安。“而且能喊你‘绘麻桑’，已经是我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绘麻捏了捏裙角，小声道：“能给我些时间吗？高桥君。”
　　一说完，她的脸就像烧起来了一样。
　　“妹妹酱在想什么？不会真的……”要的追问稳稳当当地卡在了关键处，意思不明而喻得让绘麻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你给她造成困扰了。要哥。”
　　祈织微凉的声音替绘麻解了围。她忙说道：“我去看看右京哥那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绘麻打扮成这样，可不适合往厨房里钻呢。”移门拉开，拎着食盒走出来的悠太拦住了绘麻，笑着说：“既然梳了甜美可爱的公主发髻，就安心当个被骑士宠溺的公主吧。”
　　绘麻脸上刚退下的红晕蹭蹭地又冒出来了。
　　昴和侑介两个单纯的家伙都惊呆了。他们什么时候听少年说过这么轻佻的话？
　　雅臣的目光先是扫过椿后，又落在了要的身上。这两个轻浮的家伙，说了多少遍，在家里不要总是摆出一副荷尔蒙过剩的模样！
　　风斗的嘴角一弯，笑得放肆。书呆子果然跟“姐姐”不一样。
　　琉生微侧过头，眼前闪过悠太帮他冰敷时沉静的侧脸，再一对比此时说话轻佻，笑得柔软的少年。脸上的笑一如拂柳之风。
　　这么温柔地调戏人的悠太好可爱。椿乐颠颠地想道。
　　梓一掌拍下椿的痴汉脸。
　　“阿拉。真没想到悠太也会说出这么甜腻的话来呢。”要走近少年，拿过他手中的食盒，转身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不过，你什么时候剪了头发？”
　　清清瘦瘦的少年腰板挺拔如青竹，一双流转着潺潺笑意的眼没了刘海的遮挡，更显清明透彻。
　　“早上麻烦琉生哥剪的。”
　　“丑死了。”风斗凉凉地插了一句。
　　“才不是呢！”小弥大声反驳道，他一溜烟地跑到悠太跟前，竖起两个大拇指，说，“悠太哥最好看了！”
　　悠太摸摸小孩的头，说：“谢谢小弥的夸奖。”
　　“悠太不会是讨厌被人摸头，才故意剪了平头吧？”梓问。
　　被戳中心思的悠太对答如流道：“马上要高三了，所以想换个方便点的发型。我很喜欢这个发型。谢谢琉生哥。”
　　“悠太喜欢就好。”琉生笑笑。
　　一直没说话的昴瞅着少年短短的黑发，再想想自己一贯留的平头，悄悄红了脸。
　　椿的表情有些哀怨。好怀念五指穿过少年黑发时的柔软触感啊。
　　“看起来特别精神。”绘麻说。
　　要反身回到悠太身边，抬手摸上他的发，说：“手感确实不如以前了。”
　　悠太“啪”的一声拍开了他的手，说：“要哥，该出发了。”
　　祈织抿唇看着要和悠太，一语不发。
　　“悠太下手可真狠啊。”嘴上这么说着，但要却又与少年更靠近了些。凭着体型高大的优势，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他微微偏过脸去，轻轻呵了口气：“呐，悠太坐我车吧。”
　　温润缱绻的暖气全数喷在了少年的耳际。
　　“啊！太狡猾了！要哥！”椿跳了起来，“那我也要坐要哥的车。”
　　“我一直是和椿一起的。”梓淡淡接道。
　　祈织上前牵过小弥，转身向雅臣走去。从头到尾，没看少年一眼。
　　悠太尴尬地刮了两下脸颊。看来，祈织的气还没消。
　　“我觉得我可以坐枣哥的车。”他一口回绝了要。
　　“为什么不是右京的车？”要问。
　　“没有为什么。”
　　“呐，发生了什么事？悠太。比起枣，你和右京更熟吧。”要狭长的眼里带着悠然的笑与一丝试探。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右京面色如常地拎着食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瞅见悠太的一瞬间，他便迅速转开了视线。“侑介、昴、祈织，还有椿，你们几个去把厨房里的食盒都拿出来。要和我去车库取车。雅臣哥你带其他人先去公寓门口吧。枣差不多也该到了。”
　　右京一发话，大家也不再多说什么。
　　悠太是怕了要的追问与敏锐，脚下跟抹了油一样，‘刺溜’一声溜到了梓的身边。
　　要好笑地看着少年如老鼠见了猫般的害怕模样，也不再紧追不放。
　　对他而言，太过执着于无法预知的变故，只是徒增烦恼。只要结局不变，他便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等待少年如暮春新笋般在日月交替间抽身长大，等待少年在恍然开窍之时，以看待恋人的目光注视同样身为男人的他。
　　那样美好的光景是在漫长等待中慢慢煎熬出来的唯一仅有的甜美果实。为了那果实的硕大与香甜，他愿意等，也愿意守。
　　井之头公园历年都是赏樱的好去处。盛放的樱树延绵而去，微风轻轻一吹，花枝一摇，竟似勾勒出了层峦叠嶂的山脉痕迹。
　　悠太斜靠在樱树下，一抬眼，入目的除了摇曳生姿的粉色，再无其他。
　　不得不说，第一次赏樱的他，的确被震撼到了。
　　他侧头扫了一圈坐在樱树下的众人。
　　祈织和要对面而坐。一个默默喝着饮料，一声不吭，偶尔抬头看一眼漫天的樱花。另一个笑意晏晏，一会儿逗弄逗弄绘麻，一会儿调侃调侃昴，弄得两人面红耳赤。
　　椿长得俊秀好看，此时更是仗着有副好嗓子，正在邻座那家唱着缱绻的歌。直逗得周边女生们两眼冒星，满面春情。
　　枣推了推梓，貌似是让梓去管管不靠谱的椿。
　　梓却巍然不动，只捏起一块海苔寿司，静静吃着。
　　风斗因为要拍摄宣传照的缘故，并没有来。少了抢食的讨厌鬼，侑介的心情舒畅得一塌糊涂。他是敞开了肚皮在那里放心大胆地海吃。
　　面容如画的琉生仿佛完全溶进了纷纷扬扬的落英之中，昏昏欲睡的姿态让人不忍打扰，只敢驻足凝望。
　　小弥因为吃了不少炸鸡块，小肚子撑得滚圆滚圆的。雅臣一边轻轻揉着他的小肚子，一边和右京说着什么。
　　右京一转脸，便对上了悠太瞧过来的眼。
　　他的面上丝毫不变，只拿起一瓶果汁，抿了一口。酸中带甜。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悠太慌忙错开视线，脸上却火辣辣的烫。
　　他想起今早在厨房里那个算不上是吻的双唇相碰。比蜻蜓点水还要清浅，却怎么也无法从心底彻底抹去。
　　右京抬手摸向大衣外侧的口袋，蔚蓝色的眼眸微微转深。
　　他不后悔厨房间里那个出乎意料的吻。只是不知道这袋自制饼干是否还能顺利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