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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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冲了个澡后神清气爽地回到客厅里的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兄弟间的黑发少年。他正给一旁的小弥夹菜。淡然的神色下是一览无余的宠溺。
“啊拉。真羡慕小弥呢。果然年纪小就是占便宜啊。”椿说。
“小弥一直叫我‘悠太哥’的。椿先生。”
“呐呐呐，悠太叫我‘椿哥’吧，我会喂悠太吃的哦。”
悠太眉角一抽，对于故意曲解他意思的椿，他只想问一句：“椿先生，说好的妹控属性呢？”
“我的伤已经痊愈了。”
“嘛，就算是暖床，也是可以的哦。”椿厚颜无耻地贴近悠太，喑哑着嗓子诱惑道。
悠太手一抖，刚夹起的鱼丸掉在了桌上。
要放下筷子，舔了舔唇畔：“真对不起呢。一直被悠太喊着‘要哥’的我，竟然都没帮悠太暖过床呢～～～要不然就今晚吧。悠太。”
雅臣、右京等人的脸彻底黑了。
悠太瞅了眼满脸戏谑的要后，低下头去，默默将掉在桌上的鱼丸夹起，放到了空盘里。
梓一拳打在椿的脑袋上，示意他闭嘴。
椿泪眼汪汪地捂着脑袋，一边埋怨着梓的心狠手辣，一边用一副求安慰的小媳妇样儿望着悠太。
——所以说，一点大人模样都没有的椿先生哪里像个沉稳可靠的哥哥啊。
小弥眨巴着大眼睛，特纯良地问道：“小雅，什么是暖床？”
——绝不能让椿和要这两个混蛋把小弥给染黑了。
雅臣松开皱起的眉眼，一笑如春风拂面，“暖床啊……”
在那个“啊”字上停了半天，他愣是想不到合适的词继续往下说。
“就像你和兔子玩偶那样。”悠太知道小孩有抱着兔子玩偶睡觉的习惯。听雅臣说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从小孩出生起，雅臣就担任着爸爸的职责。换尿布喂奶洗澡这些事，他一向亲力亲为。等小孩上了幼儿园，亲子活动什么，也大多是他去。幼儿园的小家伙们还羡慕过小孩有这么一个帅气的“爸爸”呢。
因为要照顾小孩，雅臣不仅推掉了同事间的聚餐，连美和安排的相亲也是能免则免。实在非去不可，就匆匆与对方见上一面，简单地聊几句。
俊朗的外表与温柔体贴的性格让女人们对雅臣心生喜爱，想要继续交往下去。只可惜，一心放在小孩身上的他很少会留意到女人含羞带怯的矜持与眼底的期待。
时间一长，再深刻的喜爱也会在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中磨光散尽，更何况只是第一眼的喜欢罢了。女人啊，终究是喜欢并享受男人热烈追求时的轰轰烈烈与激情四溢的。
大概是从小缺少父亲的陪伴，所以雅臣总希望能给小弥最好的。
雅臣对于父亲的记忆非常稀薄，只隐约记得男人的个子很高，对于小小的他而言，就像一座高高的青山。至于男人的容貌，早就模糊成一片白雾了。
小时候，隔壁家的男孩经常骑在他父亲的脖子上，笑得开怀，仿佛那是世间最有趣的游戏。
而这个游戏，他从未玩过。
虽然没了相亲与聚餐，但身为医生的雅臣并没能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小弥。于是，他买了对兔子玩偶送给小孩。
小孩很喜欢，也很懂事地说：“谢谢小雅。”
每当雅臣没时间陪他时，小孩就会抱着兔子玩偶。
——有了兔子玩偶，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害怕了。
雅臣有些愧疚地看着小弥，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算不上好。
“怎么了？小雅。”对于大家的压抑，小弥多少察觉了些。
“小弥一直很听话呢。”雅臣笑了笑。
“松岛老师常说我是班上最乖最听话的呢！”小孩骄傲地抬高了小脑袋，头顶上的呆毛也特精神地抖了两下。
被小孩萌到的悠太，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脸，说：“小弥最棒了！”
“那小弥也来给悠太哥暖床，好不好？”小孩拉住悠太的手，水水的眼眸清澈而温暖，“这样，悠太哥就不怕了。”
悠太一怔，心下恍然。那层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破裂的坚硬外壳竟在小孩的一句话中，轰然崩裂，被碾成沙。那颗被裹覆其间，瑟缩着，颤抖着的心在小孩仿若盛满了夏日阳光的眼里无处遁形，由麻木冷硬一点一点地回暖，变得温热与柔软起来。
他向小孩倾过身去，笑着说：“有小弥在，悠太哥什么都不怕。”
上扬的语调一如风中乍起的柳絮，纷纷扬扬的是他此时的愉悦与感动。
少年凑近小孩软嫩的脸颊，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了一个吻。
右京脑中一闪而过那日少年陪他穿街走巷时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少年一如现在这般温柔。
黝黑寂静的眼，略微上弯的嘴角。右京的目光只在少年浅色的唇上停留了几秒，便火速移开了。
他一边佯装淡定地用餐，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带着眼镜。
只可惜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被眼尖的要一眼捕捉到了。要摸了摸唇瓣，眼神晦暗不明。
——竟当着我的面吻了别人呢。悠太。
昴的脸红成了番茄状。
雅臣表示很乐意看到少年与小孩亲近要好的模样，但心底却泛起了浅浅的不适。
椿惊呆了，这样的发展根本不在他预料之中。他只是想让少年喊他一声“椿哥”，好么？
“呐呐呐，我也会一直陪着悠太的！”椿一把将少年搂进怀里，信誓旦旦地表态道。
梓难得没用拳头把椿镇压下去，他面无表情地喝着味增汤。
在这个家里，他与少年的接触最少。明明在第一次遇见时，就有些在意了。
——那般隐忍而压抑的眼神，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该拥有的。
梓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悠太。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想也许顺其自然最好。
毕竟他不像椿那般自来熟，做不出类似于搂着少年的脖子开玩笑，或是半挂在他身上这样的事来。他也没有右京那样完美的厨艺，在做料理时，慢慢与少年熟稔起来。他更不像雅臣那样，即使只是温雅地笑着，也会让人觉得可靠。
以前不止一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梓君，你绝对是个天才。一学就会什么的，果然太遭人羡慕嫉妒恨了啊！！！”
天才么？梓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如果是天才，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去亲近在意的人？
突然觉得嘴里的味增汤又咸又涩。
被椿搂得难受的悠太伸手掐了把他腰间的软肉，果然椿一吃痛，立马撒了手。
“比起椿先生，我觉得梓先生更像哥哥。”
“诶？怎么能这样！？”
梓放下汤勺，用纸巾擦去唇边染到的汤汁，说：“椿，别闹了。”
他起身离开餐桌，拉起装死的椿，“那么，我们先走了。”
雅臣等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见！”小弥冲梓可爱地笑了笑。
“路上小心。梓哥。”悠太说。
“嗯。”梓点了点头，眼底的清冷散了些。
椿的眼神冲悠太望去。
“椿哥也是。”
这下，椿圆满了。他眯了眯眼，屋外的阳光正好。
阳出高中的几株樱树在日益渐暖的日头里，开出了盛大的花朵。阳光从交错叠加的樱花中穿透而过，落在了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
“侑介君和椿先生的感情很好呢。”少女清甜的嗓音在树下响起。
“哈！？”被点到名的少年登时瞪圆了眼，抱怨道，“谁会跟那种老爱揪人小辫子，踩人痛处的家伙感情好啊。”
“大概是因为每次侑介君的反应都很有趣，椿先生才会乐此不疲的吧。”绘麻斟酌了下用词，默默将“可爱”这两个字换成了“有趣”。
“分明就是他的恶趣味。”侑介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小时候的悠太也很可爱呢。”绘麻弯了弯嘴角。
“诶？”侑介愣了一下。他瞅着少女脸上的笑，手悄悄附上了胸口。
就算一直以来都只是懵懵懂懂地纠结着，烦躁着，迟钝如他也在那些无法克制的怪梦与当下微妙的心境中，确定了一些事。
——换作以前，面对如此美好如花的少女，他早就心跳如雷，面红耳赤了。
可现在，掌下的心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与今早咚咚作响仿若要爆炸了般的激烈跳动完全不同。
起先，那些不能明说的变化是极其微小的，仿若阳光下的纤尘，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再加上少年是他心仪女生的弟弟，就算有些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抱着这样无知而无畏的念头，侑介觉得就算他与少年再亲近些也没有关系。
可是稍一亲近，他就觉得不对了。
少年的笑明明像风一样淡，他却觉得明媚得像高挂的烈阳。少年没有深意的细心，却让他觉得他被在意着。想要亲吻的心，在对着少年那张纯粹的睡脸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和汹涌。
然后下意识地，就想要远离他。所以今早才会在那一刻停止了动作。
想要更加亲近的心，与因为害怕而想要远离的心，在黑夜里相互撕扯，又相互纠缠着，衍生出无数绮丽而虚缈的幻象。
侑介拒绝着这些不合常理、有悖他三观的幻象，却又一次次被拉进仿若沾染了罂粟花汁般而更加艳丽芬芳的虚幻中，不可自拔。
“小时候，爸爸常不在家，悠太便一直和我在一起。每天早上，他一睁开水蒙蒙的眼，就会软软地说‘早上好，姐姐’。看到其他小孩和爸爸妈妈在公园里玩时，会拉着我的手说‘悠太只要有姐姐就很幸福了’……”
绘麻讲得有些乱，但侑介听得认真。
“原来一直被照顾着的是我呢。”
绘麻想起幼年时深埋在心中的孤寂在少年与她相牵的温热掌中被润湿，在少年与她相拥而眠的温暖中被灼烧，在那句“悠太只要有姐姐就很幸福了”中殆尽。
侑介的记忆是从右京哥围着小熊围裙在厨房里给他热牛奶，雅臣哥一脸担心地用温度计帮他量好体温后，替他掖好被子开始的。然后是要哥和椿哥的各种调戏逗弄。
即使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记忆，他也快快乐乐闹闹腾腾地长成了现在这副毛躁却充满活力的模样。和其他任何一个高中男生一样。
——有喜欢的社团活动，而且还是社团里的王牌。说话声音响亮，仿佛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量。对于不拿手的科目，各种郁闷不待见。偶尔也会有独属于少年人的冲动与躁动。
从小被其他兄弟照顾着折腾着长大的他，并没有太多觉得孤单难过的时候。但一想到小小的悠太与绘麻相依在一起的画面时，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侑介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绘麻，却嘴笨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真是逊毙了！朝日奈侑介！
他在心里万分嫌弃地鄙视了下自己。
“能和大家成为家人，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呢。”绘麻一锤定音。
风从两人间穿过，带起她的裙角，轻轻上扬。
侑介心中的那点愁绪也随风消散了。
他轻轻说了声“笨蛋”，也不知在说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