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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道歉什么的,原来可以比情话更甜蜜 ...

  •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也熄了。
      黑暗中,悠太侧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睡意。
      换做是谁处在这种状况下都很难睡着吧。
      就在他的身侧躺着一个金发男人。即使背对着男人,悠太也能分毫不差地描摹出男人的模样。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乱的金发软软地散开,额前偏长的几缕发丝落下,遮住了他的额头,那双蓝眸仿佛是碧空下波光粼粼的浅海。
      不得不说,见惯了朝日奈右京金发往后一撩,并用发胶固定住的一成不变的模样,悠太在乍一眼看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的右京时,被狠狠地惊艳到了。
      男人像是被从月光镀上了一层隐约的暖光,连专属于律师精英男的那份犀利与冷静都似悄然被软化了。整个人仿若琼枝玉树般清雅。阵阵细风拂过,耀眼的金色发丝掠起,露出好看的眉眼。
      金发碧眼,面若冠玉什么的,最动人心魄了有木有!
      悠太表示放下头发的右京先生魅力值瞬间爆表了啊喂!根本就是严重犯规好么!他分分钟觉得自己的血槽在掉血啊摔!身为一个男人,你丫长这么祸水到底是几个意思?跪求绘麻妹纸神勇,快收了这只隐形妖孽啊喂!
      “怎么了?悠太。”右京问。
      “好像脑袋挨了一下后,就特别容易跳闸走神。呵呵呵……”悠太讪笑道。
      “是么?”
      “呵呵呵……”悠太继续讪笑。脸都要笑僵了好么。
      一想起刚刚傻笑不止的蠢样儿,悠太就忍不住想捂脸。能给我个地儿,让我好好哀悼下已碎成渣的淡然有礼好少年的装逼形象么。
      “悠太。”黑暗中,右京的声音带着夜的轻柔。
      悠太慌忙闭眼装死。过了会儿,他听见从身侧传来一声叹息,如临雨之际,低空飞翔的鸟雀,低得仿若贴到了冷硬的地上。
      悠太没出息地继续装死中。
      “对不起。”静默了许久之后,右京才继续说道。
      男人低沉的话语重重地落在了悠太微凉的耳畔,熨热了耳后细腻的肌肤。他的心酸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悠太觉得自己在右京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如果那天我再快一些,及时赶到的话……”右京的语气凝重,并胶着着深深的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两天,他面上虽然有条不紊地该干嘛干嘛,表现得比任何一个兄弟都要镇定冷静,但他清楚那深藏在心中的愧疚与后怕是如何以锐不可当的气势蚕食着他,灼烧着他。
      他始终记得少年说的那句“我相信你,右京先生。”这就像是一句不可破除的魔咒,时时刻刻地在他耳边响起,提醒着他少年当时对他全然的信任。
      可他却失信了。
      那晚抱着少年往医院赶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地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快些?朝日奈右京。
      右京的性格里除了有认真严谨的一面,还有死心眼的一面。这些他家的兄弟们心知肚明。但他不表现出来,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这也是要今晚会如此轻易妥协走人的原因。
      有些事别人多说无益,如果硬要横插一手,反而容易坏事。不如给当事人一个自由的空间,让他们有可以敞开心扉的机会,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话。
      “右京先生。这声‘对不起’不该由你说的。”悠太装不下去了,他的心里不好受。
      他想象不出此时右京的神色,但那声低喃般的“对不起”却让他心中又酸又涩。朝日奈右京就该是那西装革履,神色漠然冷静,遇事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青年才俊样儿,意气风发得让人羡慕。
      右京的表情一怔,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
      “正像我对山下先生说的那样,是我自身的问题。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是我任意妄为了。”
      也许正因为是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人才能够更坦然直白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悠太在这一刻才发现,原来他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看戏人了。
      缱绻的百合香散了一室。
      悠太的眼前闪过一张张脸,心中慢慢涌起的暖意在令他弯了眉眼的同时,也更加愧疚了。
      “右京先生,你和大家都为我做了很多,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明明是我的错,可大家却只字不提。”
      “我们都为有悠太这样勇敢的弟弟而感到骄傲。”
      “自不量力并不是勇敢,而是鲁莽。右京先生。我知道的。如果换做是你,一定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不该那么莽撞得将自己推入险地,还连累了风斗,让你们担忧了。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
      “你还是个孩子。”
      “这不是理由。右京先生。我为那天不负责任地对你说出那句话而感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到现在,悠太大抵能猜得出右京是被什么所困扰了。
      ——我相信你,右京先生。这句话出自他的肺腑。他是坚信着右京的,这份坚信就好似日月流转、夜尽昼出般自然。他知道家人对于朝日奈众兄弟的意义。争吵、误解、疏离、甚至是愤怒都不能使他们之间真正的心生间隙,因为他们是血浓于水,于漫长的斗转星移中见证了彼此成长与蜕变的兄弟。
      他虽然只是再婚对象的儿子,但也隐约感觉到他已被护在了朝日奈这个强而有力的羽翼之下,所以才会得到如此赤诚用心的对待。
      卑劣的是起初抱着看戏心态的他。他从未想过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会如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沉地压在右京的心头。他将全然的信任赤.裸.裸地摊在右京的面前,却忽略了这份信任的厚重。更没有想过若是右京自认为辜负了他的信任,性格认真甚至死心眼的男人又会是怎样的煎熬。
      感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而不可捉摸。你期待对方给予你全部的坦诚,并满心欢喜于对方的坦诚,可又忧心自己会不会一时不慎,辜负了对方。这种忧心忡忡就像一尾细蛇,不时从某个犄角旮旯头里冒出来,咬你一口,使你饱受痛苦的煎熬。
      “那天在电话里里听到悠太说信任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右京犹记得当时恍若春暖花开般的喜悦,那是自从与那人分道扬镳后第一次打心眼里觉得欢愉。
      可是……右京皱眉抿唇,隐在黑暗中的俊脸暗了下来。
      即使他不说话,悠太也能感觉到右京的低迷。若是右手没有受伤的话,他现在绝逼会扶额的。真是的,右京先生你够了啊!顶着这么张惹人犯罪的脸,温柔地说着比情侣间的情话还要甜腻百倍的轻语,你确定不是在勾引人么!咳!口误!我不是绘麻妹纸啊摔!哪儿来勾引!错觉错觉绝逼是错觉!
      “呐,右京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捅了篓子受了伤还颠颠地享受着家人的各种照顾,分明就是不明事理的熊孩子模式大开啊擦!
      右京眉尖一挑,抿成直线的唇无声地上勾。悠太略带无奈的撒娇口吻让他郁结已久的心突然清明了。
      他伸手摸上少年的发,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你啊,本来就是个孩子。”
      才不是呢!悠太很想理直气壮地回他。但一想到自己披着的外皮,就果断放弃了。
      他瘪瘪嘴,不甘心地说:“还真是要变成小屁孩了。”
      呵呵。右京笑。
      这一晚,右京睡得很浅。一方面他忧心悠太的身体会有不适。另一方面鼻尖萦绕不去的浅淡气息让他难以安睡。
      他不敢翻身,生怕吵醒睡梦中的少年。他就那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过了大半宿。压在下方的肩膀又酸又麻,可他却毫不在意。
      病房里的陪护椅拉开来就是一张小床。他原本是打算在陪护椅上凑合一晚的。但对于身高一米八几的他而言,这张小床明显是太小了。他皱着眉,缩着手脚躺了上去。
      这时,少年开口了,“那个……右京先生,你……不介意的话,就睡到病床上来吧。”
      “你是病人。”他的态度明确。
      “正因为是病人,所以右京先生照顾了我很多呢。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右京本想义正言辞地拒绝的,可手脚却鬼使神差地自发爬上了病床。为了避免碰到少年受伤的后背,他往后退了退身子,只堪堪贴着床沿。
      悠太对此并不知道。把话说开了的他虽然一开始因第一次与男人同床共枕多少有些不适和尴尬,还有些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但终因太困,恍恍惚惚地就睡了过去。
      右京则是迷迷瞪瞪地到了凌晨才睡着。
      趁着查房的功夫转过来看看的雅臣轻轻推开房门时,一眼便瞧见了病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
      他揉了揉因熬夜而有些发胀的眼睛,再瞧过去,仍是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美好得让他忍不住又眨了好几下眼睛,再次看去。
      没错了。沉睡中的右京长臂勾着悠太,将人圈入怀中。这个姿势透着股不容忽视的霸道与温柔。右京似乎并没有太用力,否则以少年的伤势早被惊醒了。
      他贴在少年的身后,光洁的下巴抵在怀中人柔软的发上,脸上带着少见的柔软。
      少年发顶上翘起的几缕乱发有的贴在了他的下巴上,有的与他鬓角偏长的金发纠缠在了一起。
      雅臣愣在了门口。直到值班的小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轻声提醒他继续查房时,他才缓过神来。
      “朝日奈医生,怎么了?”小护士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里瞧。
      雅臣迅速地“啪嗒”一声关上了门,阻隔了她的视线。他默默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笑着说:“走吧,铃木桑。”
      这个笑没了往常春风般的温煦,只剩下浅浅淡淡的不明情绪,难看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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