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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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连天瞳抵达京城。
京城永远是一副人声鼎沸的热闹样子，当今的百姓也都是见多识广，边陲小国来进贡时，无论多大的排场路过街市，也不见哪个围观的惊呼。
所以当连天瞳看到青山国的队伍经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时，京城的百姓们对她投去了无数个白眼。
连天瞳这时也顾不上被人当成了乡下妹子这种掉面子的事，她连忙转了个街角，到能看到青山国队伍的地方。
其实青山国的排场并不算大，提着刀剑的护卫都走得有气无力的，几个安置使者的轿子也不算华贵，车上拉着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珍异宝。
真正让连天瞳发出惊呼并且进一步查探的，是队伍里的一个大铁笼子，那笼子里关着一只老虎还有一只猫，那小猫……正是连天瞳的冬儿。
队伍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连天瞳没有再往前跟，冬儿刚刚似乎是感觉到了她，那调皮的小猫儿耳朵一动，突然钻到那老虎肚子底下去了，只在外面露了个尾巴。
连天瞳连连叹气，这猫儿近来愈发爱折腾了，自己那天还开玩笑跟桃夭说它跟老虎私奔了，就现在这个情形看来，她是真没冤枉它。
想到这儿，少女跺了跺脚，头上金海棠步摇的珠花碰撞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声响。
最后她转过身，朝巷子深处去了。
京城的青楼并不少，有来头、受那些王孙公子追捧的也不占少数，雀薇阁只是其中的一个。
雀薇阁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头牌花魁雀薇姑娘，她不但有着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歌喉，而且舞技更是冠绝京师，她这一歌一舞，足以让雀薇楼在京城站稳脚跟。
世人都知这雀薇阁规矩多，先不说这雀薇姑娘下了舞台从不与任何人相见，更令人称奇的是，在此充当老鸨角色的更是一个传奇人物，此人名为程锦，是曾在宫中服侍先皇的太监。
这个太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物，年幼时父母双亡入了宫，在先皇身边也就是个擦擦鞋换换脚垫子的角色，后来一次随先皇出宫巡查的时候，遇到了个精神不太好的百姓向轿子里扔东西，千钧一发之际被程锦扑过去挡住了，先皇才幸免于难，那百姓很快被制止，先皇为了对这个如此英勇的小太监表示感谢，遂放了他自由。
程锦漂泊了几年，加入无名殿之后又回到了京城，也不避讳自己是太监这件事，把自己救先皇的事迹大肆宣扬，终成了一方传奇。
其实当年那百姓用来丢先皇的是几块儿还新鲜的马粪，很难说先皇掩面说要放程锦自由的时候，是不是因为他身上那萦绕不去的气味儿太刺鼻。
连天瞳从后门绕进雀薇阁来，第一眼，就见到了在主厅屏风后数钱的程锦，见他一脸贪财的样子丝毫没有收敛，连天瞳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趁着他不注意绕到他身后，一脚踢散了他坐的凳子。
“哎呦喂，这是哪个大胆的不要命了，来砸场子是不是……”程锦揉着屁股气冲冲地回头，见到连天瞳抱着猫儿站在他面前时，立刻消了气焰，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叫着‘瞳小姐’，搬来檀木椅子请她坐下。
“叫我殿主，”连天瞳看也不看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用手拾起桌子上的一条金串子，道：“你这敛财的本性到跟从前一样，不知道你那不靠谱是不是还一如从前。”
程锦尴尬地笑笑，道：“殿主，这次在下真是没办法才惊动您的，确是有要紧的事儿。”
“说吧，若再是上次那种姑娘跟客人跑了的无聊事儿，看本小姐不剁了你喂牛肉。”连天瞳摸摸牛肉的后颈，语气中满是威胁之意，那小猫在她怀中也像模像样地昂头叫了几声。
那程锦似乎略有些顾虑，半晌才说：“雀薇姑娘她……失踪了。”
连天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问道：“最近，可有什么任务需要她亲自出面？”
程锦摇摇头，道：“没有，最近为无名殿事务而来的人虽然很多，但其中没有什么能掀起什么风浪的大人物，自是不必雀薇姑娘亲自出马。”
连天瞳略微点头，暗自思忖起来。
“殿主……”程锦欲言又止。
“说。”
“这几日在下一直在想，会不会因为雀薇姑娘貌美又不在陪睡的姑娘之列，哪个来逛雀薇阁的客人起了歹心，把她劫去了……”
连天瞳的眼角跳了跳，一巴掌冲着程锦拍了过去，道：“你当雀薇是什么人，我无名殿的卫队长还能被青楼的嫖客劫去不成！戏本子里都不带这么编的！”
那程锦被一掌打翻在地，满脸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要是有万一呢……瞳小姐当上殿主之后就一直欺负人家……呜呜呜呜呜……”
连天瞳一看他这个样子顿时觉得受不了，这程锦十分擅长变脸，看来他这功力近来越发精进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想个法子排查一下吧……”连天瞳连连摆手，程锦爬了起来，不情愿地从屏风一侧退了出去。
连天瞳坐在椅子上继续沉默了一会，不一会儿小脸儿上的表情就绷不住了，双手一伸半趴在了案上，撅起小嘴，嘟嘟囔囔地说着：“我就说处理事务什么的本小姐最讨厌了，还得板着脸啊，这样下去本小姐会变得和冰块儿脸一样面部神经坏死的嘛！”
相隔半个大陈，养伤中的汐尘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翻过身又睡过去，于是一旁看守的钟离澈不淡定了，出去把上午给汐尘看病的那个大夫又抓了回来……
当日，雀薇姑娘次日要宴请雀薇阁常客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听说雀薇姑娘要跳一种新编排的水袖舞。
京师的王孙公子听闻此言都来了劲头，纷纷派人去雀薇阁打探消息预定位置，雀薇姑娘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人们更是不愿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第二天傍晚，雀薇阁人满为患。
有些不愿露面儿的人自是有那常年包下的雅间，提前预定了座位的人也都纷纷暗自庆幸昨日的英明果断，那些平日里的翩翩公子，因为没提前定位置站在了角落，被弄乱了鬓角弄皱了衣襟，一个个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此时装扮华丽的舞台后，程锦正急得直跳脚，而连天瞳正悠闲地逗着猫。
程锦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瞳小姐……”
连天瞳送了他一个白眼。
程锦连忙改口：“殿主啊，你把这些人都弄来了，雀薇姑娘也不在啊，怎么打发了这群人啊？”
“有雅间，昨日没派人来询问，却暗自调查雀薇要献舞的人，有几个？”连天瞳突然问道。
程锦一愣，答道：“只有梅庄与竹苑两个雅间的客人未派人询问，却暗自里查了这件事。”
“以无名殿探查消息的方式来看，若是有人劫走雀薇而不露一点儿风声，此人必定非富即贵，而雀薇除了在舞台上，很少露面，照理说也不会和这些人有接触，”连天瞳压了口茶，“我们放了消息出去，自然那人会怀疑自己手中的人到底是真是假，有极大可能暗中派人打听虚实。”
“你派人暗中观察下这两个雅间的人。”连天瞳起身，放了猫儿自己去玩耍。
“那这场水袖舞怎么办？”程锦又问。
连天瞳理了理衣襟，道：“找块儿面纱来，本小姐替雀薇去。”
灯光暗淡，连天瞳登上舞台。
转身，起舞，惊艳全场。
雅间竹苑里，身着异族服侍的少年，唇边浮出淡淡一笑。
“这姑娘，小爷倒是有几分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