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眸》慕茴

10、黑色往事（下）

　　出租车内，司机不停地看向阿晨和阿飞，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他的语气里也流露出一丝的不屑：“两位这是要去哪儿！”
　　阿飞听出里面的意味字正腔圆地报出了那家高级西餐厅的名字，司机重复了一遍，心里想到：这两个基佬居然要去那么高级的地方，也不怕丢人，真是不要脸。随后他又说道：“从你们刚上车的地方到那里很远的。”司机心里清楚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否则怎么会住在房租那么便宜的地方？不是自己瞧不起人，只是这么做不太符合常理，司机再度想到。
　　阿飞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这时阿飞憋了一口气说道：“对，就是去那里，怎么样！”阿晨对这件事倒是没说什么，只恐怕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阿飞看了一眼阿晨，这时阿晨才看了他一眼，阿晨说道：“你管他的呢！赔礼道歉还不请人家吃顿好的？这顿大餐绝对值！”司机识趣地认真开车没有在搭话，心里再度想到：就知道是穷鬼！
　　车子停在了高级西餐厅的斜对面，送走了恐同的司机，阿飞的所有不悦情绪都得到了终结，阿飞站在高级西餐厅门口不敢踏进去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西装，这里的氛围实在与自己的身份有些违和，阿晨在背后捅了阿飞一下：“愣在这里干嘛？进去啊！”阿晨倒是没有这种登堂入室的不自然的感觉，可是阿飞显得有些怯怯地，心里盘算着：这么······这么高级的地方······钱······他不敢相信。
　　高级西餐厅的装潢还不都是那样，令人有些反感的欧式装潢看起来很高档，令人缭乱的黄光从那些亮的不自然的水晶灯里面照出来，那些自以为很有气氛水准的音乐不断抽打着阿晨的耳朵，更有那些做作至极的人晃动着手里的红酒酒杯聊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阿晨随意找了座位坐下来，阿飞不断惊呼这里的高端大气，一直沉浸在震惊中：你看看这椅子，桌子，简直不敢想象在这里吃一顿要多少钱！
　　阿晨刚坐下便有服务生递来菜单，这个服务生看起来很是帅气，他带着笑意看向阿晨，阿飞在一旁仔细打量着这个服务生：绝对是基！
　　服务生走开之后阿飞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那家伙肯定对你有意思，你看看他那眼睛，一直盯着你看，恨不得把你吃了！”阿飞嫉妒心泛滥开来，“即便你的脸上有伤也都不看我一眼！”不过很快他又回到对这高大上西餐厅的赞美之中，一直不断张望。
　　阿晨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推门而进的一位穿着宝蓝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身上，他拿出藏在皮夹里那张笑得很开心的女人的照片，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找到了终于找到。
　　穿着宝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朝自己走来，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可是这分明就是那张他熟悉的脸，她的脸上保持着张弛有度的笑容，走路也是摇曳生姿，阿晨自然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生怕那中年女人认出他来。他留意到，这里的人对她都挺熟识的，一个年纪稍长的看起来像是店长的人亲自迎接她，她看起来是多么优雅，这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农村妇人了。
　　阿飞顺着阿晨的目光看向那个女人，他问道：“阿晨，你怎么了，你认识她？”
　　阿晨的内心十分复杂，他摇头否认道：“好像，有些眼熟！”随后一老男人在她对面落座，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阿飞，我们走吧，我下次再请你。”说着有些慌张地跑了出去，阿飞只能放下这一切准备追出去，那个服务生赶忙跑过来拦住了阿飞。
　　“那个，你们点的菜还上不上了？”服务生慌忙地将一张写了字的餐巾交给阿飞，“这个拜托你交给他！”
　　“菜不上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突然有急事！”阿飞匆忙收下餐巾，尽自己最大的力跑了出去。而原本气氛很好的餐厅里传来了许多不满的声音：这都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赵先生，赵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店长道歉道并向其他用餐的客人致歉。
　　即便阿晨有伤，这个岔子一出阿飞彻底追不上阿晨了，阿飞完全不知道阿晨去了什么地方：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他不由地发出这个疑问，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阿晨，想想下午发生的事，阿飞更加担心了。
　　阿晨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拼命地奔跑，可是他面前不断闪现鲜血到处飞溅的场景，他耳边不断回响的父亲的凶狠的声音，他也再次失去了控制。他跑进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停下，商场里的光很亮，看起来与白天无异，他浑身不断颤抖，那段记忆不断抽打着他，他感到十分害怕，好像自己还处在那样的环境中，他身边来来回回的身影让他头昏眼花，他没走两步便瘫软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商场二楼的阿楠看到倒下的阿晨立刻跑了过去，他推来围观的人群，不断说着：“请让开，这个人我认识，这个人我认识。你们能不能······”阿楠扶起倒在地上的阿晨，阿晨的整张脸变得煞白，这时阿晨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他还是不断在颤抖。
　　“薛晨，薛晨，你醒了，怎么样？”阿楠试图与阿晨说话，可是阿晨没有回答他，阿晨的个子比自己还高个几公分，他有些吃力地支起阿晨，把他带上了自己的车。
　　上了车之后阿楠立刻打电话给严雪，严雪说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一幕，让他赶快带他去医院。
　　阿晨上了车，他整个人僵硬地靠着车窗，目光放空，阿楠通过内后视镜观察阿晨，随后阿晨又闭上了眼睛用力嘶吼：“我要下车！”
　　阿楠立刻锁上了车门：“我看你好像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阿楠也坚持自己的想法：这家伙如果就这样被丢在路边肯定有很大危害！可是阿晨瞬间又像变了一个人，暴怒不安。
　　“不去医院！”他又不断砸车窗，他不想呆在这里。
　　阿楠靠边停下车也大声对阿晨吼，“你这是在干嘛？能不能镇定点？”阿楠打开车门将阿晨从车里面拽出来，并且扯住了阿晨的衣领，“你这家伙······”阿楠看到阿晨的眼睛里怒火取代了恐惧，他一拳冲阿楠的肚子打过去，连着三四拳，并恶狠狠地说道：“我让你多管闲事！”阿楠被这重重地一拳打到不能直起身子，阿晨立刻跑开了，阿楠艰难地冲着阿晨消失的方向喊道：“别跑！”稍稍得到缓解他便追了上去，这一路只得捂着肚子，如果不追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薛晨，薛晨，你给我出来！”这句话让他被痛击的肚子有些不适，他明明看到薛晨跑进了巷子，可是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阿楠的怒火也被点燃：“你给我出来！我一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你给我记着，这仇我一定会报的！”阿楠说这话完全不是出于要有仇必报这个原因，阿楠对阿晨上心的程度绝对不会低于其他任何一个人，巷子光线太微弱了，阿楠放弃了喊叫和寻找，他无奈地站在原地，没过多久便离开了那里。
　　此时的阿晨早就跑出了巷子，他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阿晨就这样在路边晃荡了半夜，所有的那些都再次被压到心底的最深处，阿晨还是那个阿晨，外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脆弱与敏感，他的脸上依旧是读不懂的悲伤。
　　阿楠神情有忧伤地坐在路边，他一面吞云吐雾，一面百思不得其解，阿晨完全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这肯定是受到极大的刺激，可是到底是多大的刺激呢？就这样阿楠坐在在路边抽完了仅剩的五根烟才回了家。
　　天边寥落的星辰有些无奈地发着光，看起来离得那么近，它们经常被当做是永恒的象征，这显得有些荒诞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