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comfort zone》肖文墨

2、猎犬 王陵选择的

　　王陵选择的都是学校里的女生，刑事课的人来搜查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槙岛是否做了某些安排来防止王陵被查到，我就不清楚了。
　　我倒是并不担心王陵的生死，毕竟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如果王陵被捕，和她接触甚多的我必然也会被调查。接着我的父亲杀过人、我好像也杀过人的说法就会在校园里传开，槙岛未必好心到再帮我办一次转学。
　　因为烦恼着这些事情，前几天和崔九善谈论上个世纪的几本推理小说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崔九善是很敏锐的，他自然猜测到了我在想什么，于是状似不经意地提到槙岛已经对王陵失去兴趣了。
　　“失去兴趣就是说……不会再管她了？可是如果王陵被捕的话，会供出来你们的。”
　　“‘你们’？千秋君还真是习惯把自己置于事外，”崔九善轻笑，用他那看上去有些可怕的义眼打量我几秒，“不用担心，想要供出我们，也要先活到被猎犬们带走的那天。”
　　“这是说要杀了她吗？”
　　“大概不会是槙岛亲自动手。不管怎么样，千秋君既然不想参与进来，就一直旁观好了。反正不管看到什么样的画面，你的色相都不会变浑浊吧？”
　　我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哎，所以槙岛会对你感兴趣啊。”
　　“被他感兴趣还真不是件好事，看看王陵的下场就知道了。与其被诱导着犯罪又被舍弃掉，还不如一直在他眼里做一个平庸无趣的人。至少不会被‘主宰者’一枪弄死。”
　　“不不不，”崔九善夸张地笑出声，“千秋君把槙岛想得也太恶劣了。如果王陵是个更有前途的孩子，槙岛不会这么做的。同样，千秋君，要是害怕被槙岛舍弃的话，可以好好想想他曾经对你说过的‘人类灵魂的光辉’是什么东西。”
　　好烦啊……我能不能直接找常守小姐举报你们？反正现在我还只是包庇，算不上共犯。
　　我这样色相清澈的人，凭什么非要思考槙岛的话来求生存？

　　我对狡啮这个人印象很深。吉田玲奈事件时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每天中午你都和吉田玲奈一起吃饭吗？”
　　吉田玲奈是我那位死在图书馆的室友的名字。
　　“不是。我是单独吃的。”
　　“那吉田和谁一起吃？”狡啮提问的节奏很快，大概是为了让我没有考虑谎言的时间。
　　“不一定。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吧。一些人我也不认识。”
　　“单独和男生吃过饭吗？”
　　“……不记得。”
　　“你说过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每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你们也是在同一间教室里的，那为什么不一起吃午饭？”
　　“……”
　　“你和她真的是朋友关系？”
　　“……”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吧。吉田的其他两个友人都说过吉田好像曾经和一个姓伊藤的男生交往，你也是她的朋友还和她住在同一间寝室，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不知道。我没发现吉田和哪个男生走得特别近。”
　　狡啮用他的终端向我展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因为影像很模糊，所以看不清相貌……等等。
　　“怎么会是他？”
　　那不是槙岛吗？！
　　槙岛先生你居然连女高中生都不放过？这次是教唆她自杀吗？还是根本就是你自己动的手？
　　真是令人崩溃。槙岛实在是阴魂不散。
　　“你的反应很大啊，你认识这个男人？”
　　“不，不认识……”
　　狡啮很明显不信任我，我只好睁大眼睛试图做出无辜的样子。正是因为这样我终于开始观察狡啮的表情。
　　狡啮的状态很不对。
　　明明他才是审问者，为什么好像比我还紧张？
　　这张照片……千秋，好好思考。
　　槙岛化名伊藤然后和吉田玲奈交往是可能的，虽然槙岛的年龄应该不小，但是凭借他的魅力，勾引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算不得难事。不过有两种可能，一是槙岛确实对吉田下手了，照片上的确实是吉田的“男友”；二是槙岛和吉田没有什么关系，狡啮只是随便拿出来一张照片来试探我的反应。
　　怎么想都应该是第二种可能。如果槙岛是这个案件的相关者，那么当狡啮发现我对他的照片产生了情绪的变化，应该不可能会“紧张焦虑”，而是觉得从我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而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
　　槙岛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干过？也许在某一次犯罪活动中，他被拍下了这张照片。这个案子现在还没破——从槙岛目前逍遥法外的状态就看得出来——而狡啮一直保留着这张照片。
　　当我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本来可能会有两种反应，“诶原来吉田真的有男朋友吗”或“慢着肯定不是这个人你逗谁呢”。若是我说出类似于“肯定不是这个人”的话，狡啮就会判断我在说谎。
　　但是我的那句话彻底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