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选择（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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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选择（Choice）
你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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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听到门铃欢快的摇响，一骑自然而然就说出了招待的话，一看到推门进来的是谁，一骑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总士！今天来得真……诶？”
话还没说完，一骑就难得停住了，犹犹豫豫地问对方：“总士，这孩子……？”
只见这时跟在总士的身后，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朝店里探头探脑，满脸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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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把总士借调过来的那家律师行偶尔也会接收一些由法律援助中心转介过去的案子。
例如这一次。
“所以说，”听得似懂非懂的一骑试探着问，“这孩子是总士的当事人，总士是这孩子的代表律师？”
总士点点头，神情有着微不可查的纠结。
因为这孩子已经十岁出头，算是有明确自我意识的存在，为了能让孩子能更明确地陈述自身的立场和想法，在日本的抚养权争夺诉讼中，日本法院通常会让为孩子的监护人给孩子也找一名代表律师——尽管是由监护人聘请，但这名律师将会处于中立，只会为孩子代言。
总士现在就是这孩子的中立律师。
给孩子送上一杯温暖的牛奶后，转回到吧台内继续煮食的一骑忽地像是想到什么那样，连忙问总士：“难道在这段时间里，总士你要带这孩子到家里住？”
“怎么可能？！”总士斩钉截铁地截住一骑潜藏在这个问题背后的一切考虑，然后转而问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孩子，“说起来，天快黑了，这个时间你还不赶紧回家？”
“没关系，今天妈妈加班。”小孩满不在乎地这样回道。
注意到孩子憧憬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一骑看了看自己正在烹调的料理，试探着问：“你想学？”
那孩子被惊得浑身颤了下，目光摇摆了一轮，最后是如同拿定了主意那样慢慢地点点头，随即抬起来直视一骑的眼神透着孩子气的坚定。
总士脸色不太好，“不要给一骑带来麻烦。”
“没关系啦。”一骑微微笑，“总士不是要跟这孩子打好关系么？”
“就是嘛。”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在这时也进入话题——理直气壮的感觉更像是给总士抬杠，“总士还要好好努力呢！这是你的工作唷。”
见到这孩子竟敢得寸进尺，莫名地表现得与一骑亲近，内心十分复杂的总士唯有黑着脸咽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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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孩子的代表律师，尽管总士也需要考察父母双方的家庭环境，但在此之前，总士是必须时刻处于孩子的立场说话。
然而最终的前提是，总士知道孩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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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一骑关切地问。
总士有气无力地应道：“还好……”
见到对方难得松懈、或者说难得挫败的样子，一骑无奈地无声笑笑，然后给对方送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顺势坐在对方身边，问：“还在为那孩子的案子苦恼？”
“那小子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想。”总士说得有些挫败。
小孩子的行动模式普遍偏向天马行空，这跟绝大部分事情都是一板一眼的总士，可以说是苦手得如同天敌般的存在。
尽管不会说出口，但在总士此刻的心中，其实早已经默认自己对小孩子没辙。
回想起这些天对方似乎被小孩耍着玩的经历，明白这应该算是对方不器用的方面，一骑忍不住苦笑道：“真是辛苦呢……”
像是要让精神抖擞起来那样，总士用力地吐了口浊气，就事论事地说起来：“如果他还不愿意说出来，法院就会根据父和母各自的生活环境来做决定——照目前的调查结果看来，那小子回到父亲那边生活，可能性会比较高。”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情。”
听到这话，总士疑惑地抬眼看去，“一骑？”
感应到总士投过来的眼神，一骑一边让自己的目光迎上，一边思索着说道：“那孩子，该不会也是在找着自己的位置？”
一骑的这话话音刚落，[乐园]的店门就被推开了。
没错，这一次，那孩子像这些天那样，又来了。
“什么？”听过孩子这次的要求，素来沉稳的总士也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今天你想过去我那边坐一下？”
孩子笑眯眯地点点头。
总士不置可否，“你的妈妈会担心的。”
“妈妈今天要加班，没关系的。”孩子的笑容不减，“再说，我已经跟她报备过了。”
“这个……没关系吧？”
完全没想到一骑会在这个时候为孩子帮腔，总士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盯住一骑。
一骑则是回给他一脸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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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总士跟一骑是住在一块的？”跟着这两个大哥哥走入公寓，孩子跃跃欲试般的东瞧瞧西看看，表情好奇而又羡慕，“真好……”
在一骑在厨房里煮着今晚的三人份晚餐时，孩子好奇而又直白地问总士：“总士和一骑，其实是一对的吧？”
沉默了下，总士选择避开这个问题的回答：“你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不就是跟爸爸妈妈一样嘛……”不服气地这样说着，孩子旋即又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总士和一骑都是男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等总士回答，孩子的神情莫名垂落，径直自言自语道：“不过，就算是爸爸妈妈他们那样，也会分开……这样看来，是男是女，感觉都是一样呢。”
美味的晚饭过后，原本总士是打算督促孩子写完今天的作业，只是没想到趁着还有时间，孩子竟然先一步缠着一骑，让一骑多教给他一些料理的技巧。
温柔的一骑拗不过孩子，于是根据自己还在那个年龄时的经验，再考虑到“尽可能不让孩子动刀”的前提，尽可能地教授起来。
看着孩子异常认真地听着一骑的指导，回想起之前一骑跟自己说过的话，总士若有所思。
一同把孩子送回到孩子母亲的住处。
辞别了不住道谢的孩子母亲，总士和一骑又一块散步着回去。
在路上……
“一骑你果然很擅长带孩子啊。”回想起这些天孩子与一骑的相处，总士忍不住有感而发。
“诶！？这、这个……你在说什么呀？”一骑闻言一个惊蛰，继而难为情地当场红着脸语无伦次起来。
忽然间——“抱歉，一骑。”
一骑闻言停住了脚步，奇怪地昂起头看过去，“为什么忽然说这话？”
总士也停了下来，凝视对方的温柔眼神带上了些许自责，“如果不是跟我在一起，说不定你就会跟别的好女孩交往，之后组织家庭，甚至拥有自己的后代，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一骑霎时间一阵瞠目结舌。
“这种事情……”缓过神来的一骑低下了头，小声地说，“你不也一样么？”
总士凝视着面前的这个人，“一骑……”
“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所以……”一鼓作气地抬头喊出了自己的立场，目光一碰上对方此刻的眼神，一骑在随后的话中还是忍不住逐渐低下自己的声音，“所以，不要道歉。就算要道歉，也应该、由我来……”
总士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一骑那双在悄然间蜷握成拳的手掌。
“我不会再为这件事道歉。”总士板起脸，认真地这样表示。
一骑稍微翻起眼皮，怯生生地抬眼看过去。
总士随即回给他一个微笑，不自觉捏紧了握在掌心的那双手，看来欢喜而又感激，“因为显然，我们两个是相互选择的结果。”
听到这话，一骑本能般的表情一亮，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那样紧紧地盯着对方，仿佛在谨慎小心地评估对方的说话。
直至相信对方会说到做到，表情紧绷的一骑终于松了口气，继而向总士重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总士问一骑，“为什么之前你会说，那孩子在找着自己的位置？”
一骑微微歪着脑袋，稍稍回忆了一下。
“过去，我一直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在，只有在给你帮忙、并且真的给你帮上忙时，才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意义。”一骑谨慎地慢慢说道，“所以，在那孩子表示想学料理时，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似乎从一骑的说话中遇上乍现的灵光，总士若有所思地低语：“自己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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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亲的生活水平到底如何悬殊——无论如何，其实这些，都与总士没有丝毫关系。
因为，总士是孩子的代言。
唯一与总士有关的，是孩子自身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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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判决的前一天。
“如果你现在还不说出自己的诉求，那么将会由大人们为你决定。”总士低头睨向孩子，“这样真的没关系？”
孩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总士耐心地等着——他有预感，今天，他会得到答案。
“尽管对你来说，要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十分困难、甚至是十分残忍的事情。”总士当然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地白白耗着时间，“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局面，已经容不得你去逃避——还是说，你宁愿留到事后去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及时说出自己的想法？”
孩子冷不丁问出一个题外话：“那么，总士后悔跟一骑在一起吗？”
尽管心感奇怪，但总士的语气依旧平静，“不后悔。”
“为什么呢？”这个追问来得毫不意外，孩子的眼神是明晃晃的疑惑。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总士坦然回答了孩子的这个问题：“我们是选择了彼此。”
也许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总士的这个说法所蕴含的内容实在太多、太复杂，因此，那孩子是听得一阵似懂非懂的模样。
这下倒是轮到总士有些好奇：“说起来，为什么你会想跟一骑学料理？”
话音刚落，孩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随后是慢吞吞地开口：“爸爸照顾得我很好，做的料理也十分好吃，也不会让我做所有可能会伤到自己的事情，哪怕是去厨房做饭……”
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总士不过是耐心地听着。
“而妈妈经常很忙，而且也不擅长做家务，哪怕是煎汉堡肉也会焦掉，所以……”垂着脑袋的孩子默默捏紧了拳头，仿若努力地积存勇气，好把最后的话一鼓作气地喊出口——“所以，我想留在妈妈身边！稍微帮帮她！”
即使终于得到了答案，总士也没有立刻予以回应。
于是一阵四周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响。
大概是自觉有些自不量力，局促不安的孩子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没想到一下子就对上总士赞许的目光。
总士在孩子跟前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的持平，真诚地说：“谢谢你，愿意把心里的话告诉我。”
看着面前的总士，孩子求证般的小心问道：“总士真的会帮我说出我的愿望？”
听出孩子对自己最后的试探，总士笑了，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这正是我的工作。”
在宣判当日，一骑也来到庭内听取判决。
不过真的要说的话，作为对整件事几乎是一知半解的存在，一骑其实对这个判决的结果不怎么感冒。
他只是希望，孩子的心声，能被总士好好地传达给孩子的父母，乃至有参与到这件事上的其他人。
结束后。
“给我们的？”连上总士的那一份，一骑意外地问孩子。
向总士和一骑双手递着那个饭盒，孩子笑眯眯地点点头。
“这是这孩子在昨晚做出来的。”抚摸着孩子的发顶，孩子的母亲笑得满脸慈爱，“这是真壁先生您教的料理吧？这孩子说无论如何都想让你们尝尝。”
既然说到这份上，总士和一骑也不好推辞，于是接过饭盒，尝起里头的那个松饼。
一骑微笑着点点头，“挺好吃呢。”
孩子听得双眼一亮。
“还行。”总士实事求是地说出自己的评价，“不过还是比不过一骑做的。”
原本还因为前半句而快要咧出笑容，没想到后半句随即而来，立马砸得孩子眯起眼睛起了嘴，一脸的不服。
不过下一刻，孩子就收起了自己的小表情，认真地向总士表示：“我会继续努力，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仿佛领会到孩子的决心，总士点点头，简单地鼓励一句：“加油。”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选择（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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