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城市来的媳妇》陈钟

30、第二十九章

　　路上，丽娜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小丽，你母亲冠心病引发心梗在医院抢救……’’她接过电话惊呆了，把车停在路边脸色苍白。
　　平静下来，她立即给自强打电话：“自强，母亲冠心病引发心梗在医院抢救，怎么办？”商量只能去一个，而且只有她去。
　　她强忍着开车回到公司，和王老师、何局长把工作交待后，将车交给开面包车的小刘师傅作为何局长下去的用车，同时给袁局长打电话请他订一张明天飞上海的机票。这一切安排好后，给自强打了一个电话才休息。
　　可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这几年和丈夫风风火火忙事业，没有回过家一趟，把女儿丢给了母亲，起初还经常给他们通电话，问问两个老人和女儿的情况，后来忙了甚至几个月都不打一次，感到心里阵阵的内疚，如果母亲这次——她不敢再想下去，那样她一辈子也想不通。
　　想着想着，禁不住潸然泪下，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
　　夜，是这样的静，静得让人窒息，墙上的钟已经指到了三点，再过三个小时，小刘就要开车送她去机场。10点钟的飞机，他们必须9点半前赶到。
　　她想强制自己休息一下，像往常一样从一数到一百，却一点没用。就这样昏昏糊糊，直到早晨6点小刘来敲门。
　　也许真没睡着，在路上她一路打着盹。小刘尽量把车开得稳些，好让她睡一会，从红红的眼圈里看出她没有睡好。
　　快要到的时候，袁局长打来电话，他在机场等。
　　他们9点15分到达机场，袁局长已拿着机票等候在大厅门口。登机还有几十分钟，袁局长陪她在大厅坐坐，安慰她一切都会没事，和小刘送她进了安检门才离开。
　　在机上，她尽量让自己什么也不想，闭目养神，就连空姐问她喝咖啡还是喝牛奶，也只是摇摇头。
　　她不知道机上两个多小时是怎么过的，直到广播传出：“请大家检查一下安全带，飞机就要降落了！”她才意识到：“哦！到啦！”
　　透过机窗，看到了她熟悉的城市，但她无心去看一眼。
　　到机场接她的是公司副总经理和给父亲开车的师傅。他们把小姐客气地迎进车里，直接开到了医院。
　　经过手术安了三棵支架，母亲已抢救过来住在重症病房，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丽娜在父亲和亲友们的陪伴下，走进重症病房：眼前的母亲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指上、胸上夹着和贴着监护仪的导线，像捆绑在床上不能动弹……
　　她喊了一声“妈！”就哽咽了，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哭出声来。
　　母亲听到了这等待已久的喊声，嘴角微微动了动，眼泪从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
　　这时，护士忙过来打招呼，不要让病人激动，要让病人安静，请无关人员退出去。
　　丽娜呆呆地用眼睛和母亲“交谈”，从那双伴随她长大的眼睛里，她知道母亲想说什么……
　　晚上，她陪护在母亲的床前，看着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没合上一眼。
　　有时分下心去想女儿婷婷，回来还没见过一面，离开时才两岁，现在都要上学了,常听外婆说：“问妈妈好久回来——”白天为了不打扰照护外婆，她告诉外公不要给婷婷说：“妈妈回来啦！”
　　在机上想急于回来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外婆，一个就是婷婷。
　　早上，给母亲梳头擦洗完，又帮助挪动挪动身子，等医生来查房，听听对病情的介绍。
　　医生查房还没来，姑妈家人就来了，是来接替她回去休息的。
　　两天没有睡好，头昏沉沉的，答应医生查房后就回去。
　　不久，查房的医生来了，是主任带着查的房。他们看后监护仪上的各种数字，说已基本稳定下来，血压升上来就可转到一般病房。
　　听到医生的这些话，一直在心上的一块石头掉了下来。
　　回到家，一头倒在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中午吃饭都没叫醒她，直到婷婷接回来，听到喊“妈妈！妈妈！”才醒过来，一把抱住床边的女儿，随着不停的泪水在脸上，额上亲着、吻着……
　　懂事的婷婷叫妈妈不要哭，还没说完，“哇”的一声却大哭起来，双手把妈妈的脖子抱住：“妈妈，我好想你！你老是不回来看我和外婆！”婷婷哭得很伤心。
　　丽娜一边给婷婷擦眼泪，一边说：“是妈妈不好，以后妈妈要常回来看你和外婆。”
　　接下来，她问婷婷在那个幼儿园，班上有好多同学，老师叫什么名字，对婷儿好不好……等等。婷婷用妈妈给的纸巾揩眼泪止住了抽泣，回答着妈妈的提问。
　　最后，答应婷婷晚上带她去看外婆，婷婷才象只小鸟一样欢快起来，拉着妈妈去看她画的画：有一张画的是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在公园散步，说这是她做的梦，讲给老师听后教她画的，大人一个是外婆，一个是妈妈，小女孩就是她。
　　她还拿着英语作业给妈妈看，说她会说好多单词，读了“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的单词给妈妈听。
　　要不是保姆阿姨喊吃饭，她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告诉妈妈呢！
　　婷婷去医院，见到外婆很是高兴，去摸外婆的脸，拉外婆的手，动这动那，险些把外婆手上的导线拉掉了。
　　外婆喜欢地笑笑说：“想外婆没有？”
　　“当然想呵！他们不让我来！”说得很委屈，“还是妈妈好，带我来！”婷婷说。
　　“你不来，差点都见不到外婆啰！”眼泪从外婆的眼里流了出来。
　　“外婆，你哪天出院，我和妈妈接你回家。”婷婷说。
　　“外婆想着我的婷婷呢！好了就回家。”外婆泪眼里扑闪着兴奋的光泽。
　　丽娜想晚上再陪护，姑妈说已安排好了班次，变动会打乱她的安排。母亲住院以来全部是姑妈在安排，“幸而有个好姑妈。”
　　婷婷在医院玩得很开心不肯走，说她也要陪外婆，好说歹说才把她哄回家。
　　随着血压逐渐正常，母亲转到了一般病房。
　　在这期间，丽娜打了几次电话到厂里，将母亲病情好转和婷婷的情况告诉了自强。
　　另外还给公司打了电话，都叫她安心照护老人好了再回来。这期间，她去了父亲的公司，见到的人都夸奖她回到副总经理的家乡，短短时间就成了有名的企业家。
　　在照护母亲的时候，她把这几年的情况和母亲摆后，为他们感到欣慰和鼓励他们。他们会把婷婷带好，让她好好读书，长大后和她一样能干。母亲还说：“等爸爸公司的工作松一点，带着婷婷到你们的厂和公司看看。”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终于通知母亲出院了。这天特地给婷婷请了一天假，和她一起去医院接外婆。
　　丽娜是个急性人，母亲出院陪了一天，就搭上了返程的飞机。她的情怀，她的事业在西部，在丈夫的家乡。
　　当初她选择这条路的时候，都把亲情、理想、事业这些都想过了——现在更有一种责任感在驱使着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她在登机前给公司小刘打了电话，开车去机场接她。同时也给何局长打了电话，她回公司然后再到合庆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