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林季兰

1、一

　　杭州有三绝：扇子，丝绸，龙井茶。

　　临安司家亦有三宝：断袖，天香，妓院。
　　去过杭州的人，总会摇一摇扇子，缓缓点头，特有风度地告诉你：“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不错，不错。”
　　再提到司家，那人定是一脸高深，缓缓摇扇，点头，收拢，撑开，再摇，再点头，露出笑容，笑得你悔不该多此一举，然后便特有风姿地飘走。

　　城东司家花园。微风拂过，花叶轻颤，香气满园。
　　一红衣少年穿花拂叶，嘴角含笑。
　　腰别银鞭，额系银丝带，肤白若雪，额间一点朱砂红得精致可人。
　　此刻，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一条金鞭随风飘荡，少年目光随之而上，果不其然，浓荫遮不住红裳，司家小姐正极其没形象地躺在一株丹桂树上，两腿叉开，双手垂下，头朝一边歪着，睡得正香，偶有被花香吸引的蝴蝶从身上掠过，也是毫无动静。

　　少年弯弯眼睛，望着熟睡中的少女，四周安静得出奇，这时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少年凝神细听了一阵，再抬头，少女已醒了过来，正半睁星眸，两眼无光地望着他。
　　少年轻松一笑道：“司水，醒了？”
　　司水毫不犹豫得一边打哈欠，一边含糊问道：“啊，哥，又打了。”
　　“嗯。”

　　二人不语，有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打斗声。剑气，鞭声，不绝于耳，二人专心打斗。
　　司水懒懒靠在树上，衣衫不整，睡眼睲松，却依然掩不住眉目如画，秋波动心。如锦缎般得乌黑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乌黑，火红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出那张小脸的精致妩媚，若人暇想。

　　“啊，”司水捂着嘴打哈欠，远处咣得一响，有剑落地。
　　司水突然喊道：“司月，你这个断袖，老娘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