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精灵》raorao

32、第二十九章

　　“光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圣精灵护法光，脸色差得令人担忧，他嘴唇发抖、目光呆滞、晃悠着似乎不知向哪儿走，最终倒在溟璺怀中。
　　“光护法？你可好吗？你受伤了？这么多血是……”溟璺看着手上深红色的液体说。
　　“陛下……我没有受伤，我没事儿，可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光护法不住重复道。
　　光护法身经百战，真正目睹过流血和杀戮，究竟有什么会把他吓成这样儿呢？
　　“那这到底是谁的血啊？你们怎么了？”
　　“……曦舫……曦舫他……是早产。”
　　“早产……曦舫？曦舫早产?”
　　“对……对。”光护法道，“他怀孕了，他说是让他怀孕的那个圣精灵放了他——他当年从圣殿监狱逃走和火龙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之后火龙来了……他不应该那么冒失去打火龙的，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们圣精灵的治愈魔法，是唯独不能对婴儿和刚刚生产过的人用的——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强烈的冲击啊。他流了太多的血，孩子却仍然在子宫里。纳拉认为只能用不得已的手段了，他……他用剑……”光护法茫然的注视着前方。
　　“光殿下，请坐，慢慢讲。”溟璺将光护法安置在一张椅子中，安慰道，“你的意思是，我派你去询问曦舫有关火龙的事情，你到了魔国的后卫队营地，见到了他，结果发现他怀孕了。在澄清一部分事实之后，火龙又到他们那里发动袭击了，曦舫殿下参加了战斗，因为运动过度发生了早产。是这样吗？”
　　“没错。”
　　“孩子究竟生下来了吗？纳拉陛下用剑做什么？难道是……剖腹产？”
　　“恩……”
　　“陛下，粮食分配完毕。”正在此时，溟璺的近卫军团长揭开帐篷走进来，用最简洁的话说。
　　“士兵们都保证份额了么？”
　　“是。”
　　“做得很好，”溟璺道，“从今天起，大家都分配均等的食物，包括我自己，我们必须要尽量节省消耗、以免过早的陷入困境。”
　　近卫军团长点点头，转身要去下达国王命令。
　　“我只能为曦舫做缝合和一些基本的消毒，如果他因为分娩死掉我也是会自责的。”光抬起头对溟璺道，然而话音未落就被近卫军团长粗鲁的打断了。
　　“发生什么了？”近卫军团长上前抓住光护法的肩膀，眼中是几近威胁的光芒。
　　“团长，你怎么了？”溟璺拍拍他的肩，“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刚刚光殿下去了魔国，遇到了及其古怪的事情。魔国的曦舫殿下怀孕了，而且因为一些情况提前分娩。他没办法正常生产，所以只能进行剖腹产，他流了很多血，现在正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不过他十分强大，我认为他可以挺过来的。你们都不要担心了。”
　　“纳拉几乎将他完全剖开了，我虽然治疗过伤员，但还一次没接触过生孩子。我不知道是否妥当，可是魔精灵后卫队根本就没有医生，也只能听他的了。”光道。
　　“放心，哥哥他对接生是很有经验的。”溟璺说，因为其他两个人都处于及其紧张的状态，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他对纳拉的称呼。
　　“陛下恕罪，我必须要去魔精灵营地，回来后一定接受惩罚。”近卫军团长道。
　　“哦？你那么关心曦舫殿下就去吧，可是为什么要惩罚？”
　　“那个孩子是我的。”近卫军团长说出这句话后，空气凝固了。
　　“你……说什么？”溟璺僵硬的一笑。
　　“是你的，”光皱眉，“你是、你是桀骜？”
　　近卫军团长惊讶，“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事实上我全称是杰奥尔—哈沃恒吉。”他又蹙眉，“请陛下见谅，我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若曦舫殿下活下来，桀骜回来任凭陛下处置，若不是，那么我也不用陛下亲自叫人动手了。现在我必须尽快动身了。”
　　“原来曦舫殿下是你的妻子……”溟璺道，“我答应过，你当然可以去看他。”
　　“等一下桀骜，九十年前是你放了他吗？”光问。
　　“是的，光殿下，这是我的另一项罪过，我的罪过我不会否认，我曾经拿了牢门的钥匙带曦舫殿下离开。但因当晚火龙来袭，你们并没有怀疑是我做了此事。若不是那样，我当时就会被处死了。”
　　“我明白了。”溟璺点点头，“你去吧，这些以后再议吧。”

　　“该死……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留在陛下身边。”
　　“没关系，光殿下，他很好……非常好，有时候狂妄了些，其他就没什么了。没有危险，至少对我来说……没有。”溟璺坐下来，呆呆的注视着前方，“他妻子是魔精灵嘛，我早就知道了。”

　　“去找些牛奶来，不管用什么手段。”纳拉吩咐手下道。
　　“是。”士兵退下。
　　婴儿哭声让人心烦意乱，纳拉来回踱步，紧皱眉头。
　　“等一下，你不能……”外面士兵的声音喊道。
　　接着一个圣精灵闯进来。
　　他，身材高大，黑色的长发自肩后扎起，深蓝的披风在身后摆动。他走向纳拉，气势汹汹、没有丝毫犹豫。“他在哪里？”
　　“哼哼，不要这么没礼貌嘛，起码也叫一声国王陛下啊。”纳冷笑着靠在婴儿床上。
　　“还活着么？”
　　“谁啊？你是问……曦舫殿下嘛？”纳拉摇摇头，“可惜啊可惜，唉唉，被称为魔精灵第一法师的曦舫殿下啊。那么，你就是那个……撒种的混蛋喽？”
　　“他在里面？”桀骜脸色阴沉，看着内室的帘帐。
　　纳拉低头，“在里面。”
　　桀骜顾不得去细瞧旁边婴儿床里的东西，快步走进去了。

　　流了很多血……桀骜确切的体会到光的话的含义了。雪白的被单上朵朵红云可以说明曦舫曾经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看着那躺在床上的腊一样苍白的面孔，桀骜的头嗡嗡作响，径自走过去。
　　曦舫双目紧闭，整个身体看上去毫无生气了……手，滑上那冰冷的脸蛋，“我真的来晚了吗？殿下！”桀骜跪到床边，吻着带有余温的手，眼睛湿润了。
　　他的双肩抽搐着，头埋在曦舫枕边。
　　无声……
　　却似听到自己的余音在回荡。
　　他趴在那里，握着曦舫的手，很久……
　　“是你？”
　　绝望中突如其来的狂喜，桀骜抬起头。
　　“桀……骜，”曦舫侧过头冲他微笑着。
　　“殿下。”
　　“桀骜，你怎么会在这里？”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那棱角分明的帅气的面庞。
　　“因为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殿下，我不叫桀骜。”桀骜非常正式的报告了自己的全名。
　　“杰奥尔—哈沃恒吉……”曦舫喃喃的说，“可是无所谓啊，叫桀骜很顺口的。”
　　“是，可你还是叫我老公吧。”
　　“恩？”脸红。
　　“因为你自己曾经要求这么叫，怎么，你忘了吗。”桀骜的手托住曦舫的下巴，脸上一抹的坏笑令人不胜惊奇，像他这种人怎会有如此放荡不羁的气质呢？
　　“……”
　　“曦舫殿下，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
　　“桀骜……”曦舫的眼睛模糊了。
　　“你哭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曦舫摇摇头，“我原以为你做的一切只是一时冲动。是我勾引你的，你明白吗？可是……因为这你差点送了命，这让我好自责！”
　　“冲动，不，我是认真的。”桀骜端详着那张美丽的脸，“我们不要为究竟是谁勾引的谁再争执下去了，你和我一样清楚你自己的内心。而我也爱你，我爱你，曦舫殿下，我爱你。”低下头，唇，吻了上去。
　　“……桀骜。”曦舫拉开桀骜的头，艰难的坐起来，“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们居然是彼此相爱的吗？我太高兴了。”
　　“不要动，你需要休息。”桀骜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久违的温暖的胸膛、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桀骜……桀骜还活着，并且仍然是他的！除了这些，他又有何求呢！？

　　“喂喂喂，这叫什么父母啊？生了孩子也不关心一下吗？我不是保姆！”纳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接着一个格外可爱的东西被放了下来。
　　小男婴黑发蓝眼，一副圣精灵的容貌却长着魔精灵的扇型耳朵。它神情酷酷的被父母惊奇又痛爱的看着，接着他们发现不只是它一个！
　　不止一个！第二个小婴儿红发紫眼，面貌像极了曦舫却生着圣精灵的尖尖耳朵。它怪里怪气的哼哼着，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听起来更像在唱歌！唱歌？
　　还有第三个！是女孩子，又漂亮又可爱，脸蛋胖嘟嘟的。
　　“还有吗？”曦舫茫然的抬头问道，说起来他当时已经昏了过去，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生的几胞胎。
　　“就这些。”纳拉耸耸肩。
　　“就这些？”曦舫有点奇怪的大笑起来。
　　“殿下？”桀骜担心的摇摇他，一边伸出手臂安抚挤进怀里的三个宝贝。
　　“桀骜……这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三个孩子，你……你喜欢他们吗？”
　　“当然！”他和曦舫的孩子！和曦舫的孩子！当他第一次拥抱这个异族的漂亮法师时难道不就有这种想法了吗？他多么期待曦舫可以怀上自己的孩子啊！
　　只有曦舫……没错，他只想要曦舫生的孩子。

　　“你喜欢吗？”纳拉重复问桀骜。
　　“陛下，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我爱他们。”
　　“爱孩子，还有曦舫？啊……很好。虽然我非常的奇怪曦舫殿下怎么还会有人爱？不过废话不多说了，桀骜，既然你喜欢，就全部送给你了。”
　　“送……给。”曦舫满脸阴云的看着国王。
　　“不错，”纳拉向着桀骜道，“以后你要他怎么伺候都可以，随便啊，不过只限于在床上啊。”
　　“混蛋……纳拉，决不会放过你的，等我身体好了……。”曦舫道。
　　“哼哼，身边有这么一个讨厌的法师，是多么的不幸啊。不过好在这种不幸终于结束了啊，我——可以解脱了。”纳拉伸了个懒腰。
　　“恭敬不如从命，这个礼物我收了。”桀骜站起来，朝纳拉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虽然见面未过五分钟，不过你这个圣精灵真满讨人喜欢的。曦舫可以说是我国国宝，以后你得好好‘照顾’他才行。”
　　“照顾……”曦舫咬牙切齿。
　　“殿下放心。”桀骜道。
　　“呵呵，看得出来，我们都是一类的人。改天交流一下经验吧。”纳拉拍拍他的肩膀。
　　“好。”桀骜十分干脆的道。
　　“你们……你们两个实在太过分了！”曦舫恨恨的说。
　　“带他和孩子们回圣精灵那边去吧。我想你身为卫队团长，随时都会有任务的。溟璺陛下嘛——就算他并不仁慈宽厚也会为了两国的关系而对你以往的行为一笔勾销的。”纳拉道。
　　“是，也为陛下你的仁慈致敬！”桀骜说。
　　纳拉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