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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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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睁开疲倦的眼睛,溟璺感觉到自己被哥哥从背上放了下来,“哥哥,我们不走了?”
“恩,走得太久,我看你太累了。”钠拉摸摸溟璺的脸,然后把他安置在一张软垫上,自己转身搭起帐篷来。
“我才不累,都是你背着我怎么会累?倒是你,都在一直不停不停的走……”溟璺说,“我们究竟走了几天了?”
“大概三天吧。”
“天啊,已经三天了!”
“没感觉过得这么快,是吧?宝贝,别说这么多话,你又在发烧了,好好休息吧。”
“发烧……我真的没感觉到。”溟璺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不要那么说,好不好?求求你……”
“你,为什么不哭?”
“恩?什么?”
“宝贝,你记事以后,我不记得你有哭过,有吗?”
“哥哥……”溟璺被哥哥的问题弄得有点茫然。
“为什么不哭,为了我吗?”
“我……我没有哭过?”溟璺很奇怪的。
“从来没有,只有那一次,”长剑冷冽的光自脑海间闪过,“我是说啊,当我看到你哭时,你还是个小小的婴儿,从那以后,你好像再也没有。”
“是吗?”
“是的。”
溟璺笑起来,“我是个婴儿时,那是什么样子?”
“又粉又嫩……”钠拉舔舔嘴唇。
“听起来像吃的……”
“是啊。”
“讨厌,哥哥,”溟璺脸上突然一红,“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对我……你不是因为这个才收养我的?”
“就是因为这个才……”钠拉说到一半突然笑容消失,脸色阴沉起来。
(“人质,用这种方法交换和平不是稳重之举,不过,换来短暂的平静还是可以的。”……)
“哥哥?”
(“反过来说,有很多圣精灵也死在我们的手下,其实他们,……也曾是无罪的婴儿,是喝着慈母的乳汁长大的。”)
“哥哥?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钠拉从沉思中醒来,“我又让你在不停的说话了。”
“我一点都不累哦,现在觉得精神好多了呢。”
“是吗?”钠拉转身抱起他,将他放入支好的帐子中,“想吃东西吗?”
“想,我觉得好饿。”
钠拉拿出烘烤过的草莓酥给溟璺吃,自己在一旁喝着闷酒,沉默不语。
“给我喝一点了。”
基于弟弟的身体状况,钠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酒瓶放到溟璺嘴边,大概他觉得喝一点暖暖身子也没有什么坏处。可是他没想到,酒这个东西,喝起来的话就不是一点点了。
钠拉托着溟璺的头将辣的液体直接倒进后者的嘴里,溟璺大笑,这让钠拉产生了不同的情绪。
“好玩吗?”钠拉问。
“恩,就好像你以前说的,像男人一样喝酒。”
“是啊。”
钠拉自己又咕咚了几口,接着又喂了弟弟喝。
不一会儿,那瓶酒便一滴不剩了。
钠拉伸手去摸溟璺的脸,他感觉晕乎乎的。虽然平日,仅仅一壶酒是绝不至于让他醉了的。那脸,那样的可爱,虽然算不上“少女”,那个小身体,同样如此诱人,虽然不像成熟女性那样的嫋娜多姿,也没太多曲线……不过对钠拉来说,那是,毫无瑕疵、毫无瑕疵的,那双眼睛,就像……像一首诗,仅仅在瞬间便能让人产生进入天堂的错觉……
“你是完美的……”他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这样一句既不优雅又很老土的话来。
“是吗?”完全没想到,这样一句没有意义的话居然让溟璺脸红了。
钠拉盯着溟璺的嘴唇,那小小的唇瓣、以及它发出的声音都那么的诱人。不过钠拉又想到他在发烧,于是别过脸去避免在盯住他——那会让人难以控制的想做下一步的事的。
没有灯,天色暗下来了。
草地里的虫子在叫,给寂静增添的几分点缀。气氛又有点另人无法忍耐了。不过,要知道这个哥哥曾经这样的忍耐过多少夜晚,就完全可以肯定他今天仍然可以凭毅力安静的坐在那儿而没有其他任何举动了。
他们静静的呆着,就在钠拉以为溟璺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弟弟微弱的声音。
“你……抱我,”后两个字说得非常轻,以至于让人无法确定那究竟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或者还是,他想说其他什么。
回头,凝视。没有言语,手又碰上他得脸。
“我知道,哥哥还是担心我的身体不好。”溟璺低下头,一向不甚会矜持的他今天真正是不感看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没事了?是吗?”钠拉贴近他,一边诅咒着自己:这分明就是让弟弟替自己找借口啊。
接吻、碰触、乃至肌肤之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却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发生什么意外……是什么呢?那是他们都预感到的却都不肯说出的东西,是恐惧,对分离的恐惧。
钠拉在朦胧中将弟弟的身体完全从被单上拉起,紧紧的让他贴近自己,仿佛要将他融入体内。
随动作而相互摩擦的肌肤的柔软光滑的触感,,交织的十指,以及身内散发出的清香……
思绪,早已凌乱,最终…汹涌的热浪,席卷一切。
(“溟璺,你为什么不哭?”)
“我啊,没哭过吗?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溟璺皱着眉,思索着,他从没有感到这样的苦恼。身体结合的热度,只能解决暂时的空虚,一种莫名的焦虑,依然压抑在心灵的最深处。这是不可言喻的不安情绪,或者,可以说,一种预感。
拉开帐篷,尽量不惊醒哥哥,深秋清晨的寒意直接渗透到心底,踏上已是枯黄色的草地,溟璺步如雾气弥漫的安静地域,低着头,缓缓的、无目的的走着……
(“为什么不哭,为了我吗?”)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自己有想过吗?也许从前,可以粗浅的、不经思考的说“因为一直都很幸福啊”。可是真正幸福的精灵,会没有眼泪吗?不对,书上说,伤心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精灵都会有的情绪,哭泣很多时候是必须的。但是按照这种理论,他是不幸的喽?当然不是!因为有哥哥,他就是最幸运的,因为有哥哥,他就是最快乐的。即便,一直生活在亲生父母身边,恐怕也绝没有跟哥哥在一起这样的好。
(“为了我吗”)
“那,也许就是为了你吧……因为哥哥是如此的重要。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哭。”
可是这一直,又从何而起呢?是什么时候,他知道哥哥不喜欢自己哭的呢?似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好奇怪,那个时候,几乎还不懂事呢……
溟璺颤抖了一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冻结了他的心尖……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么看着自己呢?当然,他们要离开兽人的森林,继续旅行,他完全理解。因为当初留在那里,也是哥哥考虑到自己在当时的情况下不适合再到处奔波。早晚要走的,不是吗?即使是不辞而别,他也没有异议的。可是哥哥为什么要那么说……
(“怎么你有意见吗?”)
发抖,脚步也不稳了,溟璺拼命的向前跑了一会儿,大口的喘着气,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心中的音云驱散一样。
“索多斯挪凡—溟璺王子,幸会啊。你这么跑,是要到哪里去呢?你的哥哥——或者说,恋人,醒来了会着急哦。”
“哦?”抬起头,溟璺感觉到威胁的气息正像自己逼近。他那娇小瘦弱的身体,同面前充满敌意的、绿色头发,嗓音奸细高大强健的魔精灵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你是对的,”不过溟璺还是有礼貌的说,“我是该回去了,谢谢你提醒我,请问,你的名字是?”
“蓝诺,殿下。”
“蓝诺殿下?”
“不,殿下是你,蓝诺是我。”
“不,殿下是你,溟璺是我。”
“哼哼,不愧是国王之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这么镇定诙谐嘛。”
“过奖了,我不是镇静诙谐有王者之风,是喜欢贫嘴而已。”
“而且还很谦虚呢,如果你能顺利的长大,也许真的会成为一代明君,得到万世景仰吧?”蓝诺没有放溟璺走的意思,手背之后,钢叉伸出,泛着如血的红光,他阴险的笑。
“啊?如果我没搞错,殿下你是要暗杀某位可怜的王位继承人吗?可是作为杀手连谋害对象都弄错,水平也太洼了点吧?”溟璺说,“我哪有那么可敬的血统,我拥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个搞笑的老哥罢了,酸涩得很啊。”
“殿下说笑,我怎么可能搞错呢?”蓝诺盯着溟璺的双眼,“真正被蒙在鼓里的是殿下你自己。我早就该想到了,如果钠拉殿下他透漏哪怕一点点关于的你身世,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把你拐到床上供他享用的。”
“真恶心……原来你还喜欢偷窥。”
“不,我只是关心殿下而已。”蓝诺笑得更开心了,发黄的雾气中,他的形象越发的似鬼而不像活着的东西,“钠拉用的手段太高明——把父亲杀死,然后玷污儿子,让他像奴隶一样生活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还要一生崇拜自己。呵呵,有哪一种复仇,比这更加的彻底、过瘾!不愧是我们魔精灵国的王子殿下!” 盯着溟璺苍白的脸,蓝诺对自己相当满意,“也许你不想听这些,恩?”
“不,你说完吧。”溟璺说罢咬住发紫的嘴唇。
“故事发生在十五年前,作为魔精灵国王位继承人的你的好哥哥,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入圣精灵皇城之内,首先,残忍的杀掉了二十几个手无寸铁的无辜侍女——呵,她们的尸体据说也衣衫不整的,谁晓得我们可敬的钠拉殿下又做了什么,然后,他闯入国王的寝室并在其中布置了结界来阻挡外部士兵无法,他用暗杀的手法害死圣精灵国王——也就是你的父亲。哦,据说,钠拉在圣国王死前残酷的折磨了这位老人,将其手脚全部斩断、割了他的舌头并且刺瞎他的双眼,让他静静的躺在地上流血流了十二个小时,然后再挥刀替他解脱。最后,在他做了这些兽行之后,笑呵呵的抱走了摇篮中的小王子——也就是你,非常得意的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些就是全部的事实,你感觉怎么样?恩?”
“这真是……很烂。”溟璺眼中虽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真的生气了,“蓝诺‘王子’殿下,你编的故事真的是又无聊又没有品位,你这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做杀手,当一个九流的喜欢抄袭的小说家还算凑凑合合。”
“哟,你别告诉我你不相信。你其实很明白这就是事实的,对吧?”
“要我相信,先练习一下你那青涩的文笔吧。起码加点润色生动一些啊。”
“真伟大……,”蓝诺冷笑,“你的心,明明就已经碎了。我烂、我没有文学天赋,我认输……认输在我告诉你这些之前你自己就想到了,认输在刚刚我遇见你之前你就已经明白你哥哥是一个刺客了。你的忍耐力很让人感动。不过——也只是让别人感动而已,你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
一阵大风吹过,一切都像要摇摇欲坠了。
剑,不在手中。敌人的钢叉却已毫不留情的发出无数道寒光映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