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柚与阳光》山**葵

4、青柚与阳光 零肆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一棵开花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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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在君实在受不了夏木的软磨硬泡，只得逃到何柏川那儿避难。天空里乌云团聚，一角青一角灰的，就算是蓝也不会很透亮。偏偏何柏川又是个讨厌光线的人，从那极具特色的大黑不透光窗帘就能看出来了。

　　灯光下，屋子里依旧如初见般狼藉一片。最醒目的是纹丝不动摆在桌子上馊凉饭菜。是他走之前的盛着鱼头鸡屁股的白瓷碗以及吃了一半的蔬菜沙拉。

　　不会吧，这家伙难道几天没吃饭？完全没理由啊。卓在君看看手表，这个点应该在家。于是一边喊着“何柏川”，一边收拾碗筷。

　　喊几声依旧没人应，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窗外的冷风吹起窗帘，卷起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屑，让卓在君不由打个冷颤。狐疑的环视房间，只觉背脊一阵凉飕飕的，顿时冒出‘不好’的念头。脑子里忽然回忆起临走之前，何柏川那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顷刻间充满落寞，害怕，恐惧，哀怨的眼神。只是一次请假，氛围就被他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难不成真去做什么傻事了！

　　卓在君利索的冲下楼，目光搜罗一圈，锁定阿水：“你知道何柏川去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阿水耸肩表示无奈。

　　“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阿水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给出个不肯定的答案，悠闲的模样可把卓在君的汗都急出来了。“你出去没多久，他也出去了。”

　　“噢，上帝！”卓在君扶额，闭着眼睛算他也知道，他请假去帮夏木搬行李是三天之间的事情！“他当真三天没回来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似乎被急傻了，那些纹丝未动的碗筷完全能证明何柏川三天没回来啊！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又想起阿水已经回答过他的问题，转而问道：“他平时都去什么地方？”

　　“去纳凉亭。”阿水简单的回答道。何柏川似乎很钟情于纳凉亭，除了在古栈大厅，阿水就只在那里看见过他。

　　“好，谢谢你。”说罢，飞也似的奔向古栈后院的亭子。空无一人，只有一直懒散的黑猫趴在大理石凳旁舔爪子。黑猫似乎被来的人打扰到悠闲小憩了，睁开祖母绿一般的眼睛，如婴儿啼哭般“喵”一声，便身轻如燕的越到圆柱稍椭形石凳上越到大圆桌上，又迈开猫步，灵活的跳下桌子逃到深深草丛的一隅。过程之中，几乎每走几步就要看卓在君一眼。

　　卓在君不知怎么的就这猫勾去了魂，神使鬼差的跟着它走。

　　只见黑猫摇着身躯慢腾腾走过狗洞，消失之前又向卓在君回头一看，似乎是“幸灾乐祸”般“喵”一声。把卓在君气得跳脚，别以为只有你能钻狗洞！

　　于是，卓在君也像黑猫一样趴下来，手肘与双膝支在地上，率先把头探过狗洞另一边，又见一处鸟语花香如世外桃源般美好的环境。这是一个天然花圃，参天古木上挂满各色各样的盆栽，当然也有种在土地里、摆在地上的花，许多花儿都争妍斗艳的怒放着，耀眼程度丝毫不比夏日里最亮的启明星低！

　　但有一处却比任何任何一朵花儿都抢眼，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本以为那晚所见的穿红色风衣似妖艳红莲，独自坐在凉亭里抚摸黑猫的的何柏川，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最美丽的景色了，但眼前一席白色长衣的何柏川又何尝不是花中仙子、人间天使呢？看得卓在君都忘记了此身此时此刻还被墙角的狗洞呢！

　　青柚花圃与纳凉亭只有一墙之隔，早在墙那边响起脚步声时，何柏川就知道有人来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卓在君。而且，是被黑莓领着从狗洞出来与他相见的。便惊喜万分的说道：“原来你真的会回来！”

　　“只是请假而已，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来了啊！”卓在君没好气的说道。继续很不专业的钻狗洞，结果那屁股却好死不死的卡住了。动了动，一点儿都没动静。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玩我？钻狗洞已经很出丑了，居然还让我卡住！

　　“来，我帮你！”何柏川朝卓在君伸出手，温柔的说道。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幸福的笑容。

　　卓在君毫不客气的握住何柏川伸来的手，无奈的说道：“你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嗯！我很开心，卓在君。我很开心。”

　　卓在君被何柏川这纯洁似雪、静如泉水的笑容、眼神俘获了。世上为什么能有那么单纯到让人心碎，安静到被人忽视的人？如此淡然出尘的男子，竟是众人口中的怪人、疯子，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只钟情女色的色狼……造谣也要有个限度吧！卓在君义愤填膺的想到，完全忘记了以前想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认为此事却有，只是被篡改夸张’这回事。

　　“啪”一声，卓在君成功逃离出狗洞，扑在了何柏川的怀里。

　　被扑在地上的何柏川，没有让卓在君起来的意思，很自然的抱着他。

　　温暖的体温悄悄传入卓在君的心里，让他不心慌马乱，目光仓惶四窜，却很不巧的与何柏川对上了，那是一双深邃又如温泉般暖人心扉的眼眸，里边有千言万语都说不清的感情。

　　“欢迎回来，在君。”何柏川深情凝视在君，用凉凉的长手指抚摸他逐渐发热的头皮。

　　卓在君的心扑通扑通挑个不停，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为了获救毫无规律的拍打水面。就在何柏川说完，嘴唇慢慢贴近他的额头，凉手指抚摸他的热头皮时。他那钝化的神经中枢，被这突来的冰冷生生唤起，思维回归曾经的灵敏度，干净利索的推开何柏川站起来。紧夹住尾巴匆惶而逃。

　　“我只是你的跟班，不适合太亲密。”卓在君逃开何柏川三尺有余，背对着他，大口大口深呼吸，故作镇定的说道。在对他说，也对自己说。他是个有男友的人，不能叛变，要专一专一！他绝对不是花花公子，也最讨厌花花公子了！

　　“你在嫌弃我吗？在嫌弃我。”何柏川伤心的问道，又很肯定的自下定论。让卓在君一个头两个大。大哥我叫你亲妈了，你别总给我自问自答好么，你几时听我说嫌弃你了！

　　“没关系。”何柏川大义凛然的说道：“只要你愿意陪伴在我身边，即使嫌弃我，不愿看我一眼也没关系。”

　　“你……”卓在君条件反射的反过来。明明相聚很远，却能感受得到何柏川的孤独，像极了当年永远孤孤单单在学校、图书馆死磕题目、书本的夏木。不，他的更深，像千年修来的白玉石般凄凉冷落。

　　“能答应我吗？在君。”何柏川见在君反过来，惊喜过后又担忧起来，满眼忧愁的问道。

　　“你是在害怕孤单吗？”卓在君不想伤害眼前这个人，没有将男友夏木邀他去英国的事情说出来。

　　“嗯。我怕。”何柏川淡淡的点头。同时走到了在君的面前，用满是孩子气的命令口吻说道：“答应我。”

　　“让我考虑考虑吧。”卓在君在心里长叹口气，那种背叛了恋情的罪恶感越来越重。

　　“我等着你的答复。”何柏川轻快的说道。准备拥抱在君时，在据他一两分米的距离前停下来，讪讪的将圈成圆圈般手收回来。忽然换上一脸郑重的模样，很官方腔的说道“你好好想。”

　　哈？看这气氛算是表白‘好好想想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不对不对，这只是一句玩笑而已，因该是老板对职员说‘好好想想要不要在公司继续工作’！两种意思不停在卓在君脑海里打转转，让他不禁有点眼花，愣在原地，硬是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