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灯火阑珊处》妙手空空呦

14、第十四章 集市

　　夏日的暑气一日强过一日，漫长的夏季终于到了盛时。今日是初十七，村里集合草药去附近集镇买卖的日子。
　　女性大概天生都是爱购物的，被“流放”穷乡僻壤这么久，饶知道马上就有能去有商场的地方逛街，虽然听青木姐说就“一条街，街尾一个小三层商铺”，但阳子还是兴致勃勃地拉着迹部规划明天要买的东西。
　　“首先是米和油，已经快吃完了。”阳子一手托腮，严肃地点点头，民以食为天。
　　坐在矮几另一边的迹部低头写着购物单，字体漂亮得耀眼。
　　“还有呢？”
　　“下月末是村里的夏神祭，你听说了吗？”阳子反问，这也是在村里跟着青木姐和神谷婆婆学编竹筐的时候听来的。夏神村之所以叫夏神，据说就是远古时候天神降流火于近旁的山林，山林被烧得焦黑一片、寸草不生，夏神见之不忍，于是一挥长袖播下种子，日照七日天光，夜降七天大雨，七天之后，原来烧毁的草木拔地而起，山林恢复甚至远超原来的葱郁，成为远近闻名的繁盛之地。于是从那开始，靠山吃山的村民便把每年夏日最盛的一日当做祭奠夏神的日子，延续至今。
　　“听说了”，迹部点点头，进山的人这几日都在聊下一周的祭典，“我们要准备什么？”
　　“两套浴衣。我打算自己做，这次买点针线，再买些能绘布的颜料。”
　　迹部坐在一边嘴角带笑，扬眉，拉长调子：“你还会做衣服，啊嗯？”
　　“浴衣不都是……”阳子不管迹部口气，一边想象一边比划，“平平直直的样子么，应该缝直线就行了。”其实她还真没做过衣服，也听出了迹部怀疑的口气，但既然是村里的大祭典……无论如何都想融入进去啊！
　　“好吧。”迹部撑额笑了笑，在购物单上又添了几笔，“颜料呢？”
　　“翻过家里的仓库了，有几条多余的白床单，可以拿来做衣服。到时在衣服上画点画，也算别出心裁了。”
　　迹部拿双眼瞧阳子，亮眼的阳光被挡在屋檐之外，对面的少女黑发披下，一双眉目生动非常，两腮红红，此时一手托着，竟是人面桃花。
　　“啊嗯，这主意不错”，他最后这么说。

　　第二日。
　　村里去集镇的交通工具是村长家的红色皮卡，前面开车的是一位阳子不知道姓名的中年大叔，倒是副驾驶上的青木老二看到走来的迹部和阳子时咧嘴而笑，露出闪亮的八颗牙齿。
　　两位男生打过招呼后，青木转过头来朝阳子笑得八卦非常，“阳子酱～今天心情不错哦！”
　　“我每天心情都挺好的。”这个青木老二，八卦大王！
　　“麻麻～不要害羞，后面给你们留了好位子，快上车快上车，马上就出发！”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阳子腹诽，不过还是本着越描越黑的心态，故作淡定地转身上车。
　　皮卡不大，上面也没有封顶，这时已排排坐好了村里的四五位熟人。
　　“迹部，阳子。”青木老二的姐姐，青木姐，此时正坐在车里冲迹部和阳子招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嗯，这就来。”
　　阳子顶着旁边村里熟人炙热而慈爱的目光上了车，随后迹部也跟了上来。
　　“呦～小子，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有小转中雨，你可要做好准备啊！”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一位大概四十上下的中年大叔，皮肤黝黑，穿着短打，头上绑着条白色绳子，“小姑娘，让你家迹部君暂时坐这里你不会介意吧？”大叔说完还自以为诙谐地冲她眨眨眼。
　　“神谷你个老滑头，拆散人家一对干嘛！”
　　“小两口好不容易出来逛街你硬要横插一脚……”
　　“阳子，你说说他！”
　　“……”
　　阳子心里流下宽面条泪，自从被青木姐误会关系后，村中无秘密，她和迹部的关系就变得不明不白了……平时跟着邻居大妈大姐们学一些做菜或手工技能，就已经被八卦得很彻底了，但也许是看到她说起这话题时为难的神色，大妈大姐们都很善解人意地以为她害羞，她也乐得他们误会，久而久之大妈大姐们也就不再拿这件事打趣她了。本来以为可以告一段落，但今天……老天是公平的，原来迹部在外面也被人八卦，她心里平衡了！
　　阳子眼观鼻，鼻关心，“完全不介意，神谷叔！”
　　迹部丢了个刀眼过来，阳子淡定接住。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距夏神村最近的集市。草药在昨天已经按照各家各户上交的数量登记在册，神谷叔带着草药去了集镇的本堂汉方，迹部也跟着去。
　　太阳高高升起来，集镇的店铺人家开了门，街道熙攘，阳子和青木姐一行女性安静地等在一边。不一会儿，卖草药的男人们回来了。
　　迹部身姿挺拔，容貌夺目，从街市上走过来已吸引了不少目光。在人群热闹的街头，不需多看一眼，阳子就找到了他。
　　“你家迹部真帅哎！”青木姐凑在阳子耳边。
　　迹部不是我家的，但帅是真的，阳子摇摇头又点点头。
　　“快去吧”，青木姐把她往前一推，“12点集合，别忘了！”
　　阳子一趔趄，回头就见一群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大妈大姐，无奈，“嗨，我知道了。”

　　迹部微皱眉看着阳子身后。
　　“别看了，都误会了。”阳子长叹，“我的一世清白——”
　　“应该是本大爷的一世清白吧！”
　　“好吧，那就算你的一世清白。”
　　迹部抽抽嘴角，完全接不了下面的话啊！
　　阳子也不管迹部表情，看着眼前热闹的市镇扬起笑意，显见得心情很好，“走吧，购物去！”
　　“……啊嗯”。

　　当日，迹部和阳子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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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街小雨润如酥。
　　连续不断的雨滴啪啦啪啦地拍到地上，在屋顶汇成一缕从伸出的茅草上落下来，形成一条条水线。
　　走廊上，矮几上放一壶茶，两盏杯，都是粗糙的陶瓷制品。
　　阳子带来的背包里只有三样东西：两套衣裤、洗漱用具，还有……她现在正在写的暑、假、作、业！请容她出去哭一会儿……
　　因为没有电灯，她也不习惯用蜡烛，所以写作业这类工作总是要在白天完成。今日有雨，迹部不进山也停止了室外的网球练习，两个人难得地偷得半日浮生。此时阳子趴在矮几上写作业，迹部在一旁摊在地上的白色浴衣上停停画画。浴衣是“小牧山氏”出品，用男生的话讲——不是说缝直线就行了吗，本大爷看这线是狗啃的吧——后面加了个悠长的“啊嗯”。“那你到底穿不穿？”阳子破罐子破摔，她也是第一次做衣服，能囫囵穿上就不错了，还是那句话，要求不要太高。然后男生一脸不爽地拎起衣服，开始在一边作画。所以在艰苦的条件下华丽的迹部大爷还是没节操的屈服了！她很想问一句：大爷，你的底线呢底线？当然，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为了家庭的和谐，她忍住了，嗯。
　　于是两人就各忙各的。
　　写完国文最后一个字，阳子放下笔，凑过去看迹部的绘画情况：
　　红色的玫瑰花，许多玫瑰花……从斜襟蜿蜒而下在下摆洒了一地玫瑰雨，在衣边上涂上了鹅黄色的边，整体一看……倒真是不错。
　　另一件衣服，只用水蓝色描了衣边，并在衣服下摆画了些海水江崖的简图，乍一看虽然简单，倒也清雅十足。
　　红玫瑰那件属于她，蓝色那件属于迹部。
　　“本大爷的作品华丽吧，啊嗯～”迹部收回蓝色画笔，左手点上泪痣，右手抱胸，看向阳子，嘴角是惯有的骄傲。
　　“颜色搭配，图画技巧，布局设计……都很不错！”阳子给了很中肯的评价，把衣服的绘画工作交给迹部果然没错，不过，“这幅是不是太简单了？”她指着蓝色那件，实在有点不符迹部大少一贯的华丽风格。
　　“你有什么打算，嗯？”
　　“这里”，阳子移过去，凑到迹部身旁，拿起笔虚虚比划，“这里，画搜船，高高白帆的那种，就像浮世绘里面的古时大木船一样；浪，画高一点，最好再画几个人，迎着风浪前进……长风破浪、直挂云帆！”
　　浮世绘那样么，迹部思索一下，看了眼旁边比划得兴高采烈的少女。这主意不错，“你来？”迹部觉得虽然阳子做衣服不行，但他们好歹是个team，是team就得有team-work不是。
　　“唉，好啊！”阳子兴冲冲地接过笔，朝迹部灿烂一笑，“我还没画过呢！”

　　看到阳子如此明媚的笑容……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此时小牧山亮在这里，一定会拍拍迹部语重心长地说一句：“学弟，你还是太年轻！”
　　而结果就是——
　　二十分钟后，啪！啪！啪！三个十字路□□在迹部头上，所以说，“这种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画的木船和火柴人水手！小牧山，你很、好嘛！”是可忍孰不可忍，说好的浮世绘呢！
　　阳子低头对手指，“起码白帆画得不错……”
　　“那是因为衣服本身就是白色的，直接画框就可以了！”
　　“……别生气嘛”，阳子弱弱地扯扯迹部衣角，“今晚给你加餐行不行……”
　　迹部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再也不嘲笑你臭美爱照镜子了！”
　　被瞪。
　　“我连擦三天地板……”
　　哼。
　　好吧，阳子深吸一口气，“陪你练球每天再多半小时！”
　　转过来看着阳子，在夕阳的暖橘色里给迹部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眸光闪动，带着如清风拂过的戏谑笑意，直看得阳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才嘴唇微启——
　　“多一小时，还有地板也是你的，啊嗯～”
　　轰隆——阳子脑内炸响惊雷……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迹部长得再好也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