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书》蓝光

29、第二十八章

　　秋华手脚麻利的打来了水给她洗漱，很快便也收拾了妥当，只是在挑选要穿的衣服时有些为难了。她本事王府的嫡小姐，可是因为常年在外，府上便没有一身合身的衣服，若穿着粗布麻衣去接旨怕是要让天家发怒的。秋华正有些为难，外面的小厮慌忙的捧着一个粉色包裹进来，“大小姐刚刚外面有人送进来的，说是大小姐您的东西。”小厮跑的急了搞的自己一头大汗。
　　“知道了，你退下吧。”百里玄冰示意秋华接了，便打发了小厮去了。
　　“小姐？”秋华拿着包裹不明所以。
　　“你不是为难要穿什么吗？你手上不就有了！”百里玄冰好笑的看了看她。秋华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包裹，忙打开来看，原来包裹里是一件水清色的罩沙长裙，上面用银线绣着墨丹花，这件长裙做工十分考究秋华也是个有眼力的，一眼便看出这是益阳城最有名的烟雨制衣坊的手工，这个制衣坊最特别的便是绣工了得据传说皇帝的龙袍上的龙纹绣片并非出自宫内的尚衣局，而是出自烟雨制衣坊的老板娘杜三娘之手。宫里宫外的贵妇们更是以穿烟雨制衣坊的衣服而为傲，她不知道现如今怎么就突然会出现一件这样华美贵气的衣服。
　　“怎么这衣服不好吗？”百里玄冰看着秋华愣愣的表情，挑了挑眉。
　　“不、不是的。只是奴婢有些吃惊了而已。”怎么会不吃惊，大小姐回来这才几日啊，怎么可能和烟雨制衣坊的人熟悉起来，而且还熟悉到杜三娘亲自制衣给她。
　　“那还愣在哪里做什么，还不给我更衣。”不在看这小丫头一脸的吃惊像，她是没觉得那衣服哪里有特别。前几日见暗庄的人，杜三娘便已经开始为她准备制衣了，今日会送来怕也是杜三娘哪里得了消息便猜到她有需要。
　　“是小姐。”再不敢怠慢，忙给她更衣。衣服十分合体因为衣料特殊，乃是天蚕丝所制轻薄不说还可以散热清凉。一身的水清色又透着一丝灵秀，银色的墨丹在阳光下泛着丝丝亮光栩栩如生的像是在身上开满了鲜花一般，让她看起来雍容华贵却又灵秀逼人。领口和袖口上绣着定南王府特有的绣文，她虽没有封号却顶着王府嫡女的身份，所以按照祖制可以受用定南王府绣文，而这个绣文又有些特别，她记得那是她母亲进门后她的衣服上特有的绣文样式，母亲不喜欢死板便将亲自将绣文改了改，让原本正统的绣文变成了一簇簇小花的样子，但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那是定南王府固有的标志，母亲啊若不是为你，我又何苦要守护这个家族。
　　沉思也只是片刻，外面还在等着宣读圣旨，全服上下都动了起来，她也不好太慢。在秋华的陪同下，百里玄冰来到前院之时院子里已经站着了许多的人，几位姨娘和姊妹们都在，老王妃也在下人的搀扶下来了前院，在老王妃身边站着的还有套院里住着的母子，显然他们的出现让其他家眷满生质疑，只是老王妃在大家不好发作而已。大家看像刚来的百里玄冰，见她一身的华服都是十分惊讶。
　　“冰儿来了，算是齐了。”老王妃看着百里玄冰的一身妆容也是楞了一下，但很快便非常满意的对她一笑，果然是嫡女之姿啊，一身的气质决定非凡。
　　“人都到了，那洒家便宣读皇上的口谕了。”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前院，听见此话众人跪了一地。
　　“奉万岁口谕，召定南王府嫡女百里玄冰入宫觐见，即可入宫。”老公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里玄冰，上前一步。“上官玄冰还不起来随老奴走吧。”
　　百里玄冰站起来，微微低着头，缓慢的说到。“小女这就随公公进宫。”这是早在她预料之内的事，皇帝召见她只是传了口谕，便不算是正式的行为。他日有什么，才好说。
　　“冰儿。”老王妃担忧的看着她。
　　“祖母，不必担心，冰儿只是去见见皇上。片刻便会回来。”她说了片刻，只是她的片刻却足足让这些人等了整整五天，只是这是后来的事。
　　百里玄冰安慰了老王妃，便不再出声，只是在经过轩飞母子身边时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跟着宫里的来人一起出了王府。
　　王府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没有任何徽号标志，看着便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马车而已，身边的宫人搀扶她上了车，厚重的车帘撂下便阻挡了一切窥探的目光。车内不大，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就连座位也都十分生硬，随着马车的晃动，让人倍感不适。马车避开了繁华的地方，走了皇宫的西门便门，此门并不是入宫觐见的正路，平日里只走宫内的水车、货车之内的内务之物，今日他们走了此门百里玄光略微了解皇帝的用意，无怪乎便是不想惊动朝中的一些人。怕是这车，也是平日里才买的奴婢宫人们所乘之物吧。
　　车晃晃哟哟的进了宫，走的路也几位隐晦，绕了几个弯子便进了皇帝的勤政殿，此殿是皇帝的内室殿，是皇帝御书房和起居所在之处，之所以会叫勤政殿，便是皇帝时刻在提醒自己不可倦怠之意。这里百里玄冰也是第一次来过，勤政殿有自己的院落，四周高墙耸立自成一格，院内有四门对应宫内四门，每个门口都有御林军守卫，他们一行依旧从西门而今，进到来后便看到一处开阔的场地，场地中间十分空旷汉景兰玉石铺成的地面如一池碧波，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淡淡幽绿的光芒。两边种植着苍天的幽紫槐，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小小的紫花散满了枝头，在肥硕的叶脉衬托下越发闲着娇小神秘。在广场的正对面隔着一片水池便是勤政殿的正殿，哪里也是御书房的所在。
　　百里玄冰在宫人的指引下，想着正殿而去，上了台阶走到殿门前，婢女忙为她开了门。
　　殿内的窗格阻挡了外面的光线，御书房的大殿内显得有些幽暗。百里玄冰一时适应不了这样的光线于是眯了眯眼。当她终于适应了抬头便看像书案后，哪里空无一人。没有人？皇帝尽然没在这里？
　　百里玄冰愣了愣，她一时不知要如何，等了片刻从内殿的里侧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后面应该是通着勤殿的。
　　她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袍子缓缓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在完全看清楚时，她立刻双膝跪地。
　　“臣女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里玄冰跪地想着面前之人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嗯，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节庆，不必行此大礼。”皇上的声音有些疲倦的扬起。
　　“臣女遵旨。”百里玄冰皱了皱眉，听着声音感觉当今的圣上已不复五年前那般气势如虹了。
　　“抬起头让朕看看，五年前的小丫头出落成个什么模样了。”带着些许淡漠，皇帝的声音在此响起。随着这个声音，百里玄冰也慢慢仰起头看向皇帝，果然如今的皇帝脸色中参杂着一丝丝倦意。
　　“个子高了，人却比当年清瘦了许多，不过到是更加的灵秀了。”皇帝看着五年前的小女孩，如今也成了一个落落大方气质绝然的丫头。即便面对他这个帝王，她身上散发的傲气依旧不减半分，阴瞳山主君，一个神秘的男子果然像他想的一样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才能培养出如此气质的徒儿。
　　“承陛下厚恩，准玄冰未及笄便出门学艺，才有今日之百里玄冰。”百里玄冰不卑不亢，说的到是很淡然。她师从主君，这厮一份荣耀，走到任何地方她都不会失了师傅的气派。
　　“好，很好。看来朕当年真的没有看错人。”当年如了她的愿，无非是觉得这丫头与众不同，如今看来，自己当初果然做对了。
　　“皇上，玄冰不想和您绕弯子，相信您应该知道玄冰这次为什么而归，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百里玄冰直直的看着皇帝，他固然是天家，但她也不惧怕。
　　“好气派好魄力，既然你已经这么直白的说了，那朕便想听听你认为朕会怎么处置你们定南王府乃至整个百里一族。”皇帝眯了眯眼睛，此女果然了得。
　　“皇上应知我父王是遭人陷害才会被深陷困局，只是皇上依旧将我父皇囚禁不彻查不定罪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可以是毁了功高盖主的定南王府席卷了百里一族，也可以是……”百里玄冰的话没说完停了下来，就那么直直的看着皇上。
　　皇上的眼神中突然透着一丝狠厉之色，他对上她的眼睛他在等她说出另一个可能，只是怕是她没有命出去。
　　“皇上，臣女愿用此物换三样东西。”说着百里玄冰从腰间拿出紫玉鸳鸯佩高高举到头顶。
　　皇帝看了她举国头顶的东西，身体突然震了震，紫玉鸳鸯佩？别人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他却一清二楚，而拿着它的百里玄冰怕是也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所以才会说拿它换三样东西。
　　“百里玄冰，你可知你今日此举足够让朕杀了你。”依旧是阴冷的声音，皇帝死死的盯着她，若她稍有不对，他便不介意解决了她。
　　“回禀皇上，臣女甚至此举的重大，臣女只求三样东西。”抬眼看着皇帝，那是决绝而坦然的，没有畏惧也无恐慌，甚至连半点黯然都没有，平静，就是那么平静的决然。
　　“好，朕且听你说说那三样条件。”皇帝不在死死的盯着她，而是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先后靠了靠。
　　“一换我父王全尸，二换百里族不灭，三换定南王府平安。”她给了皇帝三个回答，没说一样她的身体就越发的挺立。
　　“你就这么肯定朕会答应你？”百里灭族是他的本意，因为这个世袭的贵族依然庞大到让他震怒，更何况百里族的控制着幽国大部分的军力，若不借着这次机会彻底瓦解，那么他日便很难再有机会。
　　“我知道我这几个条件对皇上来说是不容易的，但今日紫玉鸳鸯佩能回到皇上手中，百里家族又能有什么威胁。”没有人知道这紫玉鸳鸯佩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明明是一对的玉佩却偏偏是一个就连定南王府的老王妃，她的祖母都不知道，其实紫玉鸳鸯佩就是大幽国的兵符。
　　当年太后活着的时候，会把母亲嫁给父王并将兵符赐给了她，便是存了分化皇帝实力的心，当年的帝王羽翼还不够丰满，当年的太后有独断专行，太后怕他亲政了便会废了她，于是便将原本在自己手中的兵符给了定南王府。当皇帝知道时依然晚了，定南王常年戍边，又有太后旨意镇着，他没有一点借口能将兵符拿回来，他也动过暗势力想把兵符偷回来，却不想定南王府固若金汤根本没一点空子。后来凤阳公主死去，原本他便有了借口收回兵符，但太后当年的旨意曾说过，皇帝要用三个条件才能收回紫玉鸳鸯佩，而当年她母亲死前便把所有的秘密告诉了她，她知道百里一族终究是逃不过皇帝的算计的，而母亲只求能抱住她一生所爱之人的家业。
　　其实这个局就是皇帝设的，等待的不过是父王和整个家族，父王是无论如何都会死，皇帝是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回到南疆的。而她提出的这三个条件，皇上看在兵符的份上或许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