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当初》寸玄

1、初遇非人

　　窗外的街景，让人心情愉悦。然，却照不进她的心。阴霾不已，那是照不进阳光的地方。她浅酌一口茶，然后悠悠走回到了办公桌前。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放下茶杯，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公寓。收拾好，准备下楼，却发现要带回家的稿子没有带。没法，只好转身回办公桌拿。拿了稿子，已经临近电梯停运的时间了。看了看时间，算了算，还是不要坐电梯了。于是，便从楼梯下了楼。哪知，快到三楼拐角处的时候，撞上了一堵人墙，险些跌倒。站定之后，发现是个帅哥。于是笑如春风吹大地，双手一搭墙：“帅哥，你把人家撞伤了。”
　　那堵人墙，瞬间黑线。指着她，有话说不出，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个字：“你……”
　　“哈哈，帅哥。”她笑着说，“告诉我你的名字呗，我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有个地方找人赔偿啊。”
　　“咳，那么请问，小姐，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人墙十分无奈地看着她。
　　“哦，现在没有啦。”她狡黠地想了想，“可是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啊。毕竟，就像是车祸那样，要检查才知道啊。我嘛，要等回去，才能知道有没有被帅哥撞内伤了。”
　　“好吧。我现在有事，急着回去。”说完他摸了摸口袋，发觉有一张名片，是朋友递给他的。他没多说什么，塞给她：“要是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她笑得贼兮兮的，没有多说什么，揣着名片就风一样地下楼了。她是一个杂志社的实习编辑，还有一个月，就要顺利实习完毕。没想到，居然在实习完之前，能有艳遇，她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她拨打着电话号码，笑得贼兮兮地：“帅哥，我现在身体顿感不适，是不是该出来我们面谈一下？”
　　“面谈？”一副富有磁性，声如璞玉落地之音，十分好听。
　　咦！她觉出不是昨晚那个帅哥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打错电话。拿下手机，比对了一下名片。确认再三之后，发现没有错误，于是讪讪开口：“那个，有人给我这个名片，说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你说个地点，我过去。”
　　“好。”她想了想，帅哥的认识的人，应该也长得不错吧，“那约在鼓浪屿附近的咖啡馆怎样？”
　　“可以，你到了给我发个短信，说明在哪个咖啡厅，哪个座位。”对方有礼地说。
　　“嗯，好的。”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身后的咖啡厅走了进去。
　　这家咖啡馆，按照她现在的实习工资来算，基本只够支付一顿。但是她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这一餐，她不用自己买单。手里的名片是有着素雅气质的名片，明显是经过精心的设计的。会花心思去设计的人，且有这个资本设计的人，应该很有风度。她进了咖啡厅，点了一杯蓝山，然后坐在落地窗前面，细细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先生，这边请。”侍应生带着一个男人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转头看了看，于是看呆了。一个颀长身材的男子，目光炯炯，硬朗的轮廓线条，勾勒出完美的面容。高而挺的鼻梁，衬得脸庞愈发英俊。一张嘴，薄唇两片，色如三月樱。帅，实在是帅！口水连着咖啡，一起从嘴角流了下来，一副花痴模样，引得来人皱眉。看到来人不悦，连忙擦了嘴角，站起来笑迎。
　　“你好，你是？”她笑着傻兮兮地问。
　　“小姐你好，我叫邵述！”邵述对这个花痴女好感不是很好。
　　“你好，我叫于末。”于末伸出手，打算跟邵述握手。邵述巧妙地躲开了，然后坐到了于末对面。于末没有放在心上，收回手，依然笑着对着他。
　　“你怎么有我的名片的？”邵述问道。
　　“哦！”于末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邵述，然后笑着开口说，“那个，是你朋友？”
　　“董孝这臭小子！”邵述暗自咒骂了一句，“小姐，对不起，如果你身体真的有不适的话，说一下价，我来付。”
　　“啊？”于末有些发愣，反应过来之后，笑得贼兮兮地说，“那个，钱我不要，这个周末，我休息，你带我去一趟游乐场。”
　　“什么？”邵述惊讶得不得了，没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说不要钱，要玩的。
　　“星期天，带我去最近的游乐场玩。”她笑着说，“不过，今天这个，还是要你买单的哦。”
　　看她笑着狡黠，但是邵述一点都不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沉默了一下，思考了一下星期天的行程。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可以，到时候我去接你？”
　　“哈哈，可以的话最好了。”于末笑得十分促狭。
　　“可以。”邵述笑得十分狡诈，“只要你受得起。”
　　“怕什么，有什么受不起的。”于末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让邵述嘴角弯起了大大的幅度。
　　邵述是本市有名的食品厂商的总务，在自己爸爸手下工作，帮爸爸打理事务。一边学习，一边继承。在外，也是因为英俊的外表，而倍受外界关注。他是中美混血儿，虽然继承的，大部分是爸爸的中国人血统，但惟独眼睛，继承的是妈妈好看的蓝紫眼瞳。因为外表的出众，媒体也是很喜欢报道他的新闻。然而，某只只知道啃书的女人，极少看娱乐新闻的某只肉食动物，就不认识邵述现在的名气。
　　所以，当于末被一堆尖叫声叫醒，然后迷糊开门的时候，却看见了某只尤物站在门口，模样十分骚包地站在门槛边。于末哭笑不得，只是开着门，也不说话，转身回房刷牙洗脸去了。其实某女现在心里在懊恼，怎么不提早起床，早点收拾好，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她一般只有在自我嫌弃的时候，才会变得沉默。邵述很奇怪她的反应，昨天还跟见着珍稀动物一样，现在却像一条冰冷的蛇，视若无睹。
　　“于末，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住在哪里吗？”邵述还是忍不住地问。
　　“对啊！我没告诉你我住在哪里，你丫咋知道的？”于末在刷牙，含着一嘴的牙膏泡沫，就走到厅里。
　　邵述嫌弃地看着这个生活习惯邋遢的女人，皱紧了眉头。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根脑筋不对，才答应了这个女人，要带她去游乐场玩的。真是，有损形象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索性坐到沙发上，看着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衣服，胡乱地散落在沙发的一张独立沙发椅上。还有阳台，一堆花草，萎菲不成样子。还有那只兔子，躲在笼子里，几乎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毛色了。这，这真的是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吗？
　　“于末，你是不是该好好地收拾一下？”邵述一脸嫌弃。
　　“我一个人住，爸妈在外打工，不回来。我能自己吃饭洗澡已经很不错了，还要我收拾屋子？那还不如让我饿三顿。在我生命中，吃喝睡，没有勤这个字。”于末若有其事地回答着邵述的问题。
　　“于末，你真的是女的吗？”邵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如假包换，要试试吗？”于末说着，把牙刷拿在左手上，笑得一脸贼兮兮，色眯眯。
　　“得！赶紧收拾，本人很忙。”说完，便转身去了屋外等。
　　十分钟后，于末收拾妥当。穿着吊儿郎当的衣服，就站在了邵述面前。邵述的额角青筋跳了三跳，然后忍住怒气，开了车门，进了驾驶位。于末喜欢坐后座，因为那样她可以躺着睡。十五岁之后，她就有了晕车的毛病，所以一上车就睡。邵述不管，就任由着她。
　　邵述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迷糊的睡脸，如同婴孩般纯净自然。心中微动，面不露色。但当他看见于末穿着一身跟自己压根不搭的衣服，实在无语。想他堂堂邵氏集团的公子，认识的女人，哪个不是名媛淑女。今天带她出去，要是被媒体认出来，会十分丢脸。要不，自己也穿得跟她一样？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事情，别人也会以为自己看错人。对，毕竟以自己正常的品味，怎么可能穿成像她这样。说做就做，于是在一家服装店停了下来，买了时下比较时髦的休闲装。虽然他穿上去很好看，可确实不是他的风格。他一般穿正装，不会穿这种宽松而不实的衣服。嘛，为了不让媒体拍到，只好这样了。
　　换好衣服，于末半坐在车上，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邵述，又倒头继续睡觉。等到了游乐场，于末已在车上睡了一路了。
　　邵述将她从后座上揪了下来，然后拖着把门票买了。买了门票，邵述又拉着她去坐水中漂流，然后她就彻底醒了。其实，邵述比于末更加期待来游乐园。像他们这种家境的孩子，一般到游乐园，几乎很少，或是没有机会。因为游乐园人太多，怕绑架，怕走失，生意忙，各种重要的因素一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去不得。于末就不一样，她从小自由自在。虽然从小父母不怎么在自己身边，但是她知道，父母为了她的幸福在努力。所以，她一直就很努力地笑，很努力地活。从小她就是邻居阿姨帮忙带大的，有些不知礼节。但这只能说明，她邻居阿姨不是一个拘束的人。
　　“邵述，你见着这些玩的，跟猫见到老鼠一样，兴奋得不得了吧。”于末笑看着玩得很开心的邵述。
　　“哪有！”他别过脸，“我还不是勉强陪你过来玩的，你不玩的话，我们回去啊。”
　　“哎，不要浪费，这是不道德的。”于末找了个借口，“呐，我们去那边玩吧。去不去鬼屋？”
　　“去，干嘛不去？”邵述好奇地问。
　　“这里的鬼屋，是出了名的逼真。要不是老玩家，准罩不住。一看你就不是常玩的人，受不了的话就别去。”于末好笑地看着邵述。
　　“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怕那些玩意儿。”邵述壮着胆子说。
　　“好，那等下不要像个娘们一样，哇哇叫着往我身上扑。我是真烦口是心非的，怕就直说，知道没？”于末再次问道。
　　“走吧。”邵述不由分说，拉着于末就进了鬼屋。
　　说真的，这里还真的是阴森恐怖。这里采取半实景的模式布置的。有许多竹子，竹子顶端罩着黑布。下面是诡异的灯色，从里面传来阵阵尖叫，不分男女。于末比真汉子还汉子，直接就大跨步走了进去。邵述虽然那么说，可是心里直打鼓。他虽然不信鬼神，但是从小的神鬼轮，在自己心里根深蒂固，难免会害怕。当第一个投影妖怪从那边放映折射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苍白了面容。走下去是一处池水，可池水确实殷红的。时不时从里面伸出一两只手，或者发出几声惊悚的求救声。于末面色如常，邵述却有些站不住了。不仅胃里一阵翻滚，腿肚子有一些打哆嗦。但是，他是男人，所以他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终于临近出口了，于末知道要出来什么，于是就站定等着。邵述急着离开，看也没有就往前走。谁知道才走到一半，就跳出一白一黑，咬着舌头，双目空洞地看着他。邵述这下真罩不住了，“啊！”地一声尖叫，冲了出去。
　　等到于末找到邵述的时候，他还白着脸，坐在长椅上。于末好笑地走了过去，将一瓶红茶和一张手绢递了过去。邵述接过来，用手绢擦了擦虚汗，然后仰脖喝下大半瓶红茶。
　　“真是，嘴巴一点也不真诚。”于末无奈地说。
　　“哼，你是没安好心。”邵述鄙夷地说。
　　“好，那您老休息，我自个去玩了。”于末话也不是，头也不回地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邵述看着那远去的人影，发现，她真的跟自己以往认识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忽然，邵述像发现金子一样，追上了于末。完全换了一副样子。若是认识的人看到，肯定以为他们认错人。因为，这样的形象，跟邵述平常的样子，八竿子打不着。
　　就这样地，他们玩转着游乐园的每个娱乐设施，每一个场所，每个角落。女的，笑容甜如糖。男的，眼里融如蜜。站在一起，是那么自然，那么纯粹，那么佳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