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雨……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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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正待在自己制造的幻境世界中。
她的精神体与现实的身体模样不相同，明显是成年人的模样，靛青色的头发，以及严肃的军装，若要说与所用的孩童身体的相似之处便只有血红的右眼，——轮回之眼。
骸伸手捂住了右眼。
自从一个月前装上这轮回之眼后，眼睛就开始刺痛。
骸清楚这并非排斥反应，反而更像是一种征兆，一种能够真正获得轮回之眼力量的征兆。
这一个月来，骸与轮回之眼的联系愈发紧密。
虽能借由这眼睛召唤出非人的生物，但始终无法使用传说中轮回之眼属于六道的力量。
右眼的疼痛加剧，鲜血开始流出。
骸轻叹一口气，撤去了幻境，意识回归身体。
“犬，千种。”
骸轻声唤着待在角落的两个孩子，而后切断了与他们的联系，对上千种向她投来的略显不安的眼神，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性的笑。
“Nufufufu，不用担心，只是暂时切断联系而已。”
“你们去门外待着，无论发生什么——除非我亲口唤你们，否则都不要进来。”
“骸大人……”千种皱起眉头，想要劝说骸放弃这种危险极大的举措。
虽然艾斯托拉涅欧已经被摧毁了，但是知晓这个家族从事什么实验的里世界人们已经开始了搜寻实验品的下落，此时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千种。”骸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千种对上那双看不清情绪的异眸，抿了抿嘴，终是没将话说出口，一手拖着还未从睡梦中彻底清醒的犬，走出了这个房间。
几乎就是在有些破旧的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扭曲，意识也在消失。
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骸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灼热感，耳边所听到的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
骸动了动手指，在碰撞声离她极尽的时候，猛地睁开眼，镰刀幻化在手中。用空着的左手作为支点，用力一撑，身体左侧，右脚向前踢去的瞬间镰刀向前砍去。
看清被自己砍中的生物的模样时，骸微微睁大眼睛。
人形身体，青灰色皮肤，尖耳朵，手腕以下的部分都是铁制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犹如利刃一般。
很明显，这是非人的恶鬼。
骸微微眯眼，看向远处。
大量的恶鬼相互攻击，铁爪割裂截断对方的身体各个部分，被解体的一方迅速化为白骨，而后被踩踏成粉末状。
一切都在诉说这个被火焰包围的世界是什么。
骸舔了舔因为灼热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一个向自己走来的恶鬼，黑桃浮现在眼中，靛青色的雾气笼罩在恶鬼身旁。
恶鬼安然无恙，骸的幻术，失效了，又或者是幻术对这些恶鬼无效。
这对依赖着幻术而格斗方面相对薄落的骸来说，是相当糟糕的情况。
有幻觉虽然能够造成真实伤害，但比较耗费精神力，在这个地方耗空精神力的下场一定相当凄惨。
最终，骸选择了以有幻觉辅助格斗的方式进行战斗。
原先在对付人类时，漆黑的镰刀带有一定震慑感，再加上容易使人联想到死神，使对方的精神出现空隙，更方便幻术的使用，所以骸这百年多来一直都是用镰刀作战，但是面对着这些恶鬼，镰刀的设计反而成为了一种拖累。
手腕隐隐发酸的骸想着自己见过的、通晓其原理和构造的武器，最终骸手中的镰刀幻化成了一把打刀。
骸试着挥刀砍向恶鬼的脖颈，恶鬼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打刀的轻便和锋利让骸内心有了一个想法。
靛青色的雾气在骸身旁凝聚，幻化成穿着白色狩衣，戴着乌帽，俨然是一副阴阳师打扮的男人。
男人右手握着一把长刀，左手拿着三把短刀。
怪异的搭配，但对骸来说却是异常熟悉。
男人向骸的身后冲去，手起刀落间，无数恶鬼的头颅被斩落。
余光瞥向她用有幻觉构建出来的昔日的同伴，对方正在努力守护她的身后。
仿佛就在是并肩作战，守护彼此的背后。
一种嘲讽感和荒谬感袭上心头，骸不由得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明明早已形同陌路，如今却以这种形式再次并肩作战。
没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了。
※
在这个没有昼夜之分的红色世界里，骸不知道自己到底战斗了多久。
精神已经疲惫，身体也是麻木的、机械性的挥刀。
视野所见的恶鬼愈来愈少，就在骸认为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由恶鬼的残骨化成的粉末突然向上飘去，聚集在一起，而后凝聚成恶鬼的轮廓。
白色突然变成青灰色，早就因为长时间作战而变得迟钝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铁爪穿透骸的腹部，微微收拢，向后一扯，带出了血与肉。
瞳孔微微睁大，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化为雾气消失。整个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手放在腹部的伤口上。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骸看到了白色的身影向她跑来，焦急地呼唤着她最初的名字。
骸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带着些许的迷惑，亲昵地唤出了她以为再也不会说出口的名字：
“雨……月……？”
聚集在骸身边的复活了的恶鬼被一把长刀干脆利落地斩落。
长刀的主人将自己的武器随意的丢在一旁，想将骸抱起，但又顾及到伤口而不敢有所举动，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哦呀哦呀，你这副样子可少见啊，朝利雨月。”
骸挑眉，语气略带嘲讽。
雨月没有在意骸的嘲讽，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手揽过骸，但就在此时，雨月化成了雾气。
这副场景似乎不在骸的预想之内。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后了然地露出一个复杂的笑。
“我居然会忘记了……你是幻觉啊。”
她居然会忘记眼前的朝利雨月是她自己的有幻觉构建的。
真是不可思议啊。
嘲讽与无奈涌上心头，骸闭上了眼睛。而后下一秒，所有的恶鬼都向她扑去。
身体在一步步被肢解，而后腐化成白骨。
她应当是死了，但是意识却还在。
没有触觉，但是被肢解的痛苦却是深切感受到；没有视觉，但是自己的残骸被腐化的模样却是深深的印在脑海中。
她觉得自己应当无知无觉，但痛苦却却驱使她保持着神智。
视线里出现只有无边无际的，耳边能听到的只有恶鬼踩踏在她残骸上时，因为碰撞的而产生的细微声响。
身体无法动弹，是被禁锢了吗？
无法开口说话，是被毁去了喉咙吗？
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是眼珠被挖去了吗？
不断的感受痛苦，是一直处在被伤害的过程中吗？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感知变得迟钝，长时间处在生与死的狭缝中，让她的思绪变得混乱。
这永无止尽的噩梦何时才能够结束啊。偶尔极度清醒的她如是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开始消散。
啊呀啊呀，这种状态终于结束了。
她轻叹一口气，而后彻底归于黑暗。
※
在这个只有恶鬼生存的世界里，突然诞生了一只奇怪的恶鬼。
当然“奇怪”不是指外貌上的——真要说的话，这只恶鬼除了眼睛颜色不是黑色之外，其他都同寻常恶鬼是一样的。
恶鬼的奇怪之处在于它自身的奇特，如果存在有些许灵智的生物，能够一眼就看到它的存在。然而遗憾的是，这个世界除了那只奇怪的恶鬼之外，再没有其他有灵智的生物，也因此无人能够告知恶鬼的不同之处。
这只新生的、有着灵智的恶鬼疑惑着打量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天空是昏暗的，大地是龟裂的，随处可见的火焰，以及随处出现的火柱。
就在恶鬼寻思着要不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来躲避热度惊人的火柱时，它的手臂的突然掉落在地上。
恶鬼还来不及产生反应，就已经被撂倒在地上，而后一只手抓着它的手臂拖着它前行。
疑惑着抬头，映入眼中的是与它如出一辙的丑陋面孔。
向旁边看去，与它一样被拖着的恶鬼并不少。紧接着它低头看着自己鼓鼓的肚子，皮肤皱巴巴的双腿。
是一样的，是同伴吧？
恶鬼突然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它本能的觉得自己是与那些应该是“同胞”的家伙不一样。
拖着它走着的恶鬼突然停了下来。
它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还来不及抬头看，就被扔进了深坑中。
最开始落在被火焰长久烧灼的土堆上时，如同之前被夺去手臂一样，是没有痛觉的。但当火焰蔓延到它身上时，先前被封闭的所有感觉全都出现了。
喜悦悲伤怀念痛苦憎恨憎恨憎恨怀念憎恨憎恨——
但随即，巨大的痛苦埋没了其他情绪。
好痛好痛好痛——
不仅仅是身体，仿佛灵魂也被灼烧。
看着火焰吞噬着自己的身体，它的内心难得的产生了恐惧。
它张了张口，下意识地呼唤着谁。
而后下一秒——
它变成了灰烬，与灼热的土堆融为一体。
※
新生的恶鬼茫然的环顾四周。
这个昏暗的、闪烁火光的世界里，到处都是跟它长得一样的家伙。
恶鬼低着头看着自己瘦弱无力的双手，内心产生了疑惑。
它觉得自己的手好像不见了。
这时，一只手臂锁住了它的脖子，手臂的主人拖着前行。
恶鬼下意识挣扎。
它觉得要是不挣脱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
为什么？
不合时宜的疑惑突然产生，恶鬼停止了挣扎。
为什么它会产生这种想法。
还没有想到答案的恶鬼被丢进了深坑之中。
火焰蚕食着它的身体。
※
在不知道死亡了多少后，当死亡的阴影一层一层笼罩在它的灵魂后，在它再一次被丢进深坑时，在最后一刻，它终于清晰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记忆一点点回笼，身体也回复成了人类的模样，最后，力量也回来了。
“Nuhahaha，这就是轮回之眼吗。”
取回所有记忆的骸怒极反笑，眯起眼睛，看着靛青色雾气将这个世界一点点覆盖后，世界开始崩溃。
无数的火焰从地下迸射，交织着跳跃着，将除了她之外的一切都吞噬掉。
世界崩裂的那一刻，几乎是眨眼间，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