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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首. 跑跑更健康(下) ...

  •   “四号跑道选手,高二A班幸村精市,在第三关抽中的是——
      最敬佩的人,附加限定条件为异性。”

      主持人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哗然。
      敬佩?!这简直比“喜欢”还不可思议好吗?!

      令幸村精市敬佩什么的……主持人一脸崇敬地看向秋山,思量着这个外表普通的女生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而同时,秋山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幸村,真恨不能扯住他领子质问一句“你开什么玩笑啊?!”全场最心平气和的恐怕只剩下幸村一个人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非常礼貌地问道:“那这位同学请介绍一下自己的信息好吗?”说着便把话筒递到秋山面前。
      被逼得进退不能的她只能硬着头皮作答:“……高二A班,秋山鹿。”

      “啊……原来是幸村君的同班同学啊,”幸村的知名度摆在这儿,主持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那请问幸村君,她为什么令你敬佩呢?”
      幸村似乎早有准备,云淡风轻地答道:“因为她成功地开导过我,解过我的心结。”

      秋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了,她死死盯着幸村,眼睛瞪得一眨不眨,偏偏他脸上没有丝毫破绽。幸村侧头对上她的双眼,秋山丢给他一个“原来班长大人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那么厉害,我今天算是见识了”的眼神。幸村不由得失笑,同样以眼神示意她好好配合,否则会被取消名次也说不定。
      秋山看懂了他的意思,因而当主持人向她确认“是这样吗”时,她咬着牙违心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本还想挖掘细节,却被幸村“好心”地提醒别让其他已经到达终点的选手等急了,只好就这么不甘心地放过他们。

      两人走到场下后,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的秋山愤愤地拦住了幸村:“幸村君,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选谁不好干嘛拖我下水?!”她双颊绯红,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刚刚运动过。
      幸村依然从容不迫地应对自如:“首先因为你是我们班的,一定会配合我;其次因为你穿了运动裤,适合跑步。”

      “哈??”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确实在看台上的女生大部分不参赛所以都穿着制服,而她由于想在今天的比赛结束后再练习一下长跑才换了运动服,可是……“穿运动裤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幸村早料到般地笑了笑:“是啊,其他的不是刚参加完项目——体力还未恢复,就是将要去比赛——不能浪费体力。你说呢?”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秋山一时语塞,明明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无论如何提不出来,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
      “嘛……难道说秋山桑是觉得我对你有兴趣才选你的?”他语气里带了些许调笑的意味。
      秋山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呵呵,幸村君你想多了,你给我惹的麻烦请你负责好好解决。”说罢,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班的休息位置走去。

      幸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选她,他给主持人的理由,并非全然谎话,顶多略微夸大了事实而已。能凭三言两语解开他心结的,秋山是唯一一个,因此他确是有几分敬佩她的。虽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她比他先看透部分人生,不是么?

      当幸村在第三关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刚开始是松了口气,因为只是“敬佩的人”的话,他可以找既是挚友又是对手的真田,也可以找在自己班的观众席上的杉田老师,学生敬佩老师再理所当然不过吧?可抽出限制条件——“异性”之后,他着实犯了难。场上的女老师都是别的班,基本没有他熟悉的,跟不认识的女老师一起跑怎么想都太过尴尬,何况作为其他班的老师也不见得就愿意帮忙。可在场学生里令他敬佩的女生……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啊。这时候班上同学一声催促的呐喊打断了他的思路,扫过班级同学时他灵光一闪,就这样锁定了目标——当时争分夺秒的情况下也容不得他再多做思考。
      一念之间,事已至此,虽然被他牵扯到的这位女生多有不满,但使得她不知不觉间少了一直维持的客气与疏离,或许也不算坏事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看台上之后,果不其然被班上同学围着问个不停。只是大家大多不敢去追问幸村,因而被集中围攻的就是好说话的秋山一个。她只能一遍遍把幸村那个“穿了运动裤”的理由解释给他们听,但显然没什么人相信,不停有人提出质疑,一怒之下一向温温和和说话的她指着不远处的幸村吼了一句:“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问他!!”
      第一次见到这位转学生发火,班上同学也怔住了,遂不再缠着她。后来有人斗胆向幸村求证,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这件事就渐渐过去了。

      借物跑的事并没有影响到秋山第二天的心情,因为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下午就要开始的3000米比赛这件事上。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但又不想名次太差,所以她难得地产生了紧张心理。黛琉璃察觉到她的异样,便安慰了几句,其中说到了“我们班没什么长跑好手,大家本就没对这个项目抱多大希望,你就放心跑吧”。秋山听了以后还真冷静不少,但不是因为少了压力,而是因为不满,不满于大家这种态度,她决心要全力以赴跑进前六名。

      赛前做了充分的热身准备后,她来到场边等待高二组的比赛。因为3000米是最后一个项目,此时其他比赛都已经全面结束,所以所有人都关注着这最后的竞争。看到刚跑完的高一组女生一个两个被扶着下场,她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真正在起跑线上站定之后,反而不再那么忐忑,她做好准备,眼神坚定,集中精神于双耳。
      “各就各位,预备——”

      秋山灵敏的听力甚至捕捉到枪响之前裁判扣动扳机的机械声,良好的反应力使得她在起跑上表现不错,占得先机。为了保存体力,她并没有紧跟着先头部队,渐渐落到了中游。经过自己班前面的跑道时,隐约听到了应援声,虽然并没有多响亮。一千米过后选手之间的差距被拉得很明显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女生是田径队专门训练的长跑的,她们把其他人遥遥地甩在身后,依然处于中游的秋山默默给自己再加了另一个目标——不能被她俩反超……校园运动会的长跑比赛里套圈是很正常的现象。

      跑过半程后已经有女生坚持不住了,见前六无望便自暴自弃地走走停停,反正走完全程也同样有鼓励分拿。秋山这时候也喘得很厉害,累得已经需要意志来支撑了,场边嘈杂的声音也听不见,耳畔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能做的只是一心一意地保持着奔跑的状态。她现在的位置大约是第十名左右,跟一二名差了快要一圈了,那两个女生就在她身后一百米左右,她勉强尽量维持住这个差距。
      “叮铃铃,还剩最后两圈。”不知第几次跑过终点位置时,裁判摇铃提醒她。此时此刻这个铃声在她听来宛如天籁。

      还剩500米左右时,她心里一横——是时候了。一二名已无悬念,当众人都关注着三到六位的激烈角逐时,没人注意到有个身影在悄悄加速。而幸村看到了,毕竟是班上同学,况且秋山会参加这个长跑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一直关注着秋山的状况。
      超过一个人再过一人,饶是本已兴致缺缺不抱希望的班上其他同学也反应过来了,一个推搡着另一个,应援声又响亮了起来。当秋山再次赶超一名选手,晋升到第七位时,全班同学都沸腾了——只要再过一个!!不,或许可能不止一个!

      秋山紧咬着下唇,也顾不得口腔里的血腥味,双手握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累到极点已无知觉,全凭意志在支撑——快一点再快一点!精神恍惚间,有模模糊糊的声音闯进了早已停止工作的耳朵——“秋山!加油!秋山!加油!”整齐而嘹亮的呐喊仿佛一把火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都滚烫地叫嚣着“快跑再拼一把”!以往参加歌牌比赛时,现场是需要保持安静的,所以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加油助威对参赛者起着什么样的重要作用。
      秋山每赶超一个人,高二A班的观众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即更卖力地应援。还剩下最后一百米时,她已经位列第五,第四名的选手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快一点!再坚持一下!超过她!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这一点上,她紧盯着前方身影,死命加快几乎超出负荷的脚步。

      还剩30米,差距只有两步了;20米,齐头并进了;最后10米……

      成功了,就先了那么一步,她成为了第四名。

      一到终点,早已精疲力竭的秋山一松懈下来根本站不住,拼尽全力的后果就是她比第一次跑完3000米时还要难受。周围没有可以支撑的,她也已经挪不动脚步,本来说好会再终点等她的黛琉璃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她才往旁边迈开一步,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地想要坐倒在地上,只是她尚未沾地,胳膊就忽然被抓着,然后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带起。同时,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坐,走不动的话先站着休息一下吧。”

      她抬眼,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却也知道是谁,她气息不稳地问道:“幸、幸村君?你……怎、怎么在这儿?”
      “黛桑临时被广播站的老师叫走了,她拜托我过来的。”

      秋山点点头,她实在是累极,连一句“麻烦你了”的客套话也懒得再说,干脆把自己的重量都交给了眼前的男生。幸村本来只是扶着她的手臂,一时不察,秋山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鲜少与女生这般亲密接触的他,不禁僵住了身子。明白对方实在是没力气,秋山也不算重,他便没有推开。沉默半晌,他轻轻开口道:
      “表现得不错,辛苦了,秋山桑。就差一点没拿到奖牌挺可惜的。”

      秋山只是笑着摇摇头,这已是她的极限,或者说超出她预期也不为过,跑进前三什么的真的没可能。
      秋山一缓过劲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姿势太过暧昧,立马离开幸村的支撑,趁着还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正好这时候黛琉璃也过来了,跟幸村道了谢后,就陪着秋山绕着操场外延走走作为放松。一回到班上大家就热情地围上来,俨然把秋山当做了功臣之一。而她回想起跑步时那鼓舞人心的呐喊,心里一热,似乎有点……喜欢上这个班了。

      最终,高二A班以相当高的积分取得了团体第二的好成绩,完美收官,连班主任杉田老师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首. 跑跑更健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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