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首. 倾身为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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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文化周的开幕式一天天临近，文化区这些天各个馆都忙得不可开交，并且不分你我，哪个馆缺人，有空的就往哪个馆跑。开展前的最后一天是周五，秋山干脆请了社团活动的假，特地赶来帮忙做最后的工作。
7号歌牌馆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阪上先生接了个电话后把秋山和两个男生叫过去：“4号馆那边现在要把我们合作项目的画搬到展区去，人手不够，你们也去帮忙吧。”
接了任务而来到绘画馆的秋山，意外地在会馆门口遇上了刚搬完一张画的幸村，他还穿着校服，显然是一下课就过来了的：“幸村君？你怎么在这儿？你网球部……”在身边同学的耳濡目染下她知道幸村是正选以及最近网球部的比赛开始了，训练肯定特别忙。
“难得缺席一次部活没事的，而且我们画馆男生本来就少，还没完成的工作又多，就请假过来帮忙了。”幸村一边解释，一边引他们往里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对她说，“秋山你先去展区那边吧，搬画的事交给男生就行了。”
“没关系，我……”她本能地想要说自己没问题，却被对方打断。
“展区那边也正缺人指导画的摆放呢……”
“好吧，我知道了。”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所谓文化周的展区，就是文化区内的中央大道，从大门通到最后7号馆为止都是展览的范围。这批画的位置在3号馆和4号馆之间的路段，秋山按幸村的指示很快找到了已经被搬过去的几幅画。但到那一看，她就无奈地笑了——哪儿需要人指导呀，地上早用粉笔标记好了摆放位置，她能做的顶多就是安排一下画的先后次序。
那按什么顺序来好呢？她回忆着那十首和歌，口中念念有词，马上有了想法——就按季节吧！这一方式惟独一点缺憾，只有春、秋、冬，那十首和歌展现的画面里少了夏天。而每个季节下，她又按感情由浅到深来排。在心里为十首和歌编好序号后，她把现有的画连同画架一幅幅地挪到对应位置上。每幅画的右上角都有写着绘者所画的和歌，从字迹来看应该出自一人之手，隽秀而有力，看得出有一定书法功底。
把几幅画摆好之后，她才有空静下心来好好欣赏。不得不说，绘画馆这些画手水平颇高，尽管她不懂画，但也确实从中感受到了和歌所诉之情。一幅幅看过来，在幸村的画前站定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入眼尽是红，深红浅红交错，暗红艳红相映，几乎灼疼了她的眼睛。这一片红占据了画布的绝大部分，甚至给人一种它想要冲破画布局限向外延伸的错觉。有一条铺满枫叶的小径从画面底部向上蜿蜒，消失在红色之中。在画的下方有一头鹿，它站在路上，头朝向天空微张着嘴，引颈长啸的模样。画上的它显得格外渺小而孤单，明明这幅画的色调是暖的，或者可以说是艳丽得过分，但反倒衬得这只不知在鸣叫什么的小鹿更加悲哀寂寥。初看画时会觉得红得绚烂，仔细赏完整幅画后，却悲从中来，只觉得这红是孤鹿心头的血，一直烧进看画人的心里。
秋山就在画前那么呆呆地站着，整个人都处于被震动之中。这首和歌本身对她有特别的意义，而现在看着这幅画，她竟觉得仿佛自己就是画中的鹿，那鹿就是母亲刚离世时塌了一片天的自己——绝望、崩溃、无人理解。她完全没意识到眼底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只是眼前的画渐渐变得模糊了。
“秋山？秋山！你还好吗？”刚把一副画搬过来的幸村，看到的就是女生在他的画前全然失神的样子，一靠近他便注意到了她略微泛红的眼眶和颤动的鼻翼。从没见过秋山这副模样，他想都没想就喊了她的名字，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这才从那股情绪中抽离的秋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赶紧低下头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平静心情，顺便把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了回去。调整好后她才抬起头冲幸村淡淡一笑：“谢谢，我没事。只是你画得太好了，让我一下子有些陷进去。”
幸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松开了手。
“那个……幸村君，这画我真的很喜欢，如果展出结束之后没有他用的话，可以卖给我吗？”秋山略带期待地瞅着他。
他盯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半晌才点了头：“没必要卖，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诶，可是……”
“没关系的，毕竟也有你半份功劳，要是没有你那天的解说，我大概也画不成这样。只是……”他顿了顿，“下次可别再这样陷进去了。”
秋山愣了愣，没料到他心细如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担心，她随即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嗯，不会了。”
忙完这一部分之后，由于画馆太缺人，秋山干脆留了下来帮忙，帮着布置一些展板旁的装饰品。有不明白该怎么处理的就问问同样在展区忙碌的幸村，一群人齐心协力之下，画馆的进度总算赶了上来。
这会儿，秋山正思索着手上的贴花粘哪儿合适，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快让开！！！”
她惊得手一抖，没管掉在了地上的贴花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只见一片巨大的阴影朝自己盖下来。饶是她反应能力练得再好，电光火石之间也被吓得根本没能移动步子，只是本能地双手护住了头，死死闭上了眼睛。
1秒、2秒……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她只感到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随着重物砸落的响声，她耳畔响起一声闷哼，整个人被一股冲击力带着向后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秋山颤抖着慢慢睁开双眼，眼前却依然漆黑一片。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什么，赶紧退出对方的怀抱，而映入眼帘的是幸村痛苦的神色。而在他身后，一块巨大的展板躺在地上。
“幸村君？！你、你没事吧？”
背上尤其是靠近左肩部分火辣辣地疼，幸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没事”两个字了，冷汗不停地向外冒，他右手按在左边肩胛骨附近，慢慢蹲了下来，试图缓解一点疼痛。
“喂，你们还好吧？有没有怎么样？”这时，造成这一情况的两个工作人员慌忙跑了过来，一脸的紧张。
刚刚他俩在搬运这块大型展板，但着实低估了这板的重量，走了一段路之后其中一个不慎手一软，没拿稳，展板摇摇晃晃地就朝秋山的方向砸了下去。她背对着他们不明情况，转身时已经晚了，而在一旁的幸村看得分明。运动神经极好的他，当即跑过去一把护住了秋山，低着头弯着身子，以自己的背承受了所有重量。板砸在他身上之后，他一时也撑不住地带着怀里的人踉跄了几步，展板才顺势倒在了地上。
其实，他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心里猛地一紧，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这么做了。不过……真的很疼啊……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情况。秋山鹿完全慌了神，也不敢碰他，直到听到有人说了句“快去医院吧”，才如梦初醒似的去扶幸村：“幸村君，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原想摇头拒绝，但耐不住背上有增无减的疼痛，也怕伤到了骨头，便点点头，而站起来的过程牵动了背部又是一阵疼。
跟画馆的人知会了一声，两人朝大门走去。幸村没有接受秋山的搀扶，他宽慰地笑笑：“没事的，我伤的又不是腿。”
闻言，秋山闷闷地垂下了头，沉默良久，才自责地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不是你的错，意外而已。”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有人因为自己受了伤，她心里怎么过得去？除了对不起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再次来到医院，幸村默默感慨了一下，真是风水轮流转，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他陪她来看病，如今却倒过来了。
挂完号，他们却遇上了一件尴尬事——钱不够。秋山当时心急，脑袋糊成了一团，包还在歌牌馆，就随幸村出来了。下出租车的时候她本想抢着付钱以弥补一点心理上的歉疚，谁知这才发现没带钱。而幸村虽然钱包就在口袋里，但带的并不多，刚付了出租车的费用和挂号费之后，剩下的钱肯定不够付一会儿开的药方，严重的话说不定还得拍片。
两人在等候的时候，幸村给还在部活中的真田打了电话，这种事他不希望家人担忧，但好友会是什么反应他心里也有数。果不其然，真田一听到幸村说自己不小心受伤了在医院，本就严厉的声音更冷了，包含了些许怒火地责问他怎么回事。幸村只好打太极，说见面了再谈，安慰他不要紧。他自然明白这是好友表达关心的方式，也有对之后比赛的担忧。
秋山坐在他身旁，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分明，心下更是不安——完蛋了要是影响到他的比赛怎么办？那就不只是对不起他了，连带着对不起他们一整个网球部啊！
轮到他们后，医生先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让幸村将上衣脱下来。秋山起初还沉浸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的慌乱中，当幸村将衬衫脱了，里面的白色T恤也已掀起一半，她才回过神来，而眼前就是如此香艳的一幕，少年光洁的背脊正对着自己。秋山的脸瞬间熟透了，慌忙退出问诊室，关门时没把握力道，“嘭”地一声响。因响声而回过头的幸村，见刚还在的女生消失不见，微微勾了嘴角。倒是医生大叔揶揄道：“你小女朋友还真是害羞啊。”
幸村笑笑，没答话。
他从诊室里出来时，衬衫半披在身上还没来得及扣好。秋山脸上潮红未退，见他出来立马忘了尴尬，焦急地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没伤到骨头，涂点膏药静养几天就好了。”
她这才宽了心，长出一口气。
幸村的左边肩部附近伤得重一些，因此他的左臂几乎不能动。他用右手整了整衬衫，想要去扣扣子，无奈扣了半天一颗都没扣好。单手解的时候容易，要扣起来却麻烦。
秋山一心想着尽可能为他做些力所能的事以弥补自己的愧疚，见幸村单手不方便，想也没想就上前几步，伸手帮他扣衬衣上的纽扣。女生的突然靠近让幸村差点反射性地想要退开一步，见对方完全没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态有多亲昵，专心致志地扣扣子，便笑着坦然接受了。
最先是领口的扣子，幸村低头看着秋山微微抬起的脸，那颤动的睫毛掩着她眼睛里的湖，却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一颗、两颗、三颗……
“幸、幸村……”
还差两颗的时候，安静的画面忽然被一个声音打破，两人同时侧头循声望去，只见网球部一众正选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俩，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卧槽？！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一来就看到一个惊天大八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首. 倾身为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