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不如相忘于此》临澈

4、溯镜回忆（3） 她是妖皇，

　　（四）血染昭芸
　　这里空空荡荡的，因为心已经挂在了你的身上。--题记

　　快到傍晚了，这雨似乎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叮叮咚咚打在屋棚上，仿佛在演奏着欢快的歌曲。温苒珣缩了缩身子，天气似乎更冷了呢。温苒珣已经失去了妖力，没有了自身御寒的能力，但千百年来的功力还是存在的，所以真身还是一副半狐半人（人类的身体，狐狸的耳朵和尾巴，有时候还有爪子。）的样子。她趴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有时无趣地用手指在桌上画字，有时望着天空发呆。天空一尘不染。
　　雨点似乎越来越大，打在温苒珣的身上，不过多久，淋湿了她的外衣。温苒珣离开石桌，跳下石椅。
　　突然，温苒珣感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看天边大片的红烟，心头微微一跳，那正是昭芸山的所在。
　　那烟将天空染得血红。
　　强行按下心里的不安，转身回了房间。
　　空无一人--
　　离銮没有回来。
　　"皇……皇……"好像有一阵微弱的声音在呼唤着温苒珣，她甩了甩脑袋，只当做是幻听。
　　"皇……"微弱的声音坚持不懈着。现在温苒珣可以确定那不是幻听了，随即她皱起了眉头，不再搭理。
　　"皇……"那个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吵死了,干什么"温苒珣不耐烦地回了头。
　　"皇，有人要封印我们的洞府……好多道士还在那里作法……有些狐妖都被他们杀死了……皇……快……快救救我们……"
　　"难道你们不会跑么？呆在那里给他们欺负？"温苒珣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可是……可是……"小狐狸的眼里满是泪水。
　　"算了，别可是了，"温苒珣想到了离銮让她呆在这里别走，可是她凭什么听他的话？"我跟你回去。"毕竟，那是她的昭芸山。

　　她掠风而行，直奔云琉山。云琉山上的大火染红了半片天空，地面上也是血红一片--全是狐妖的尸体。
　　"谁在那里！"有人高喊。
　　温苒珣的笑声像银铃般，但在现在这个气氛之下显得十分恐怖。她缓缓合眸，双唇微动，轻声吟唱咒语。
　　突然，她睁开了双眸，那本来只是泛紫的双眸，现在却被染得有些发黑。原本一身素衣她现在变做高贵的紫色--妖皇，那是她变为妖皇时最爱的颜色。如今，她对要力的掌控，比从前自如多了，若她发动一点儿妖力，顷刻间，这方圆百里，可都要夷为平地，别说什么道士了。
　　"是狐妖！"其中一个道士尖叫。
　　温苒珣嘴角勾起一笑，妖娆妩媚，轻轻挥了一袖，发动妖力。
　　"轰隆--"顷刻间，一颗百年老树倒下，砸死许多道士。那飞溅的血有些染红了她的紫衣。
　　她是千年的狐妖。
　　她亦是法力无边的妖皇。
　　她是妖界的掌管者，区区几个道士，又怎在她的眼里出现？
　　更何况，这小小的昭芸山，亦是她的。
　　一时间她竟然杀红了眼。
　　突然，她停下了，因为--
　　她看见了一旁的离銮，又看见了他手臂间抱着的洛苑凝。
　　原来，这几天他都不在，是和洛苑凝在一起。而现在，却让他看到了自己这么狼狈血腥的样子。真是讽刺。温苒珣心里像被刺了几针。
　　正在她沉思的时刻，天空突然闪烁了两下，是最基本的法力--瞬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英气逼人的狐妖流影和百年鱼妖深蓝浅歌。
　　这下，我们这些有恩恩怨怨的人，都到齐了呢。温苒珣似乎有些不祥的预感。
　　"看这架势，你们是要打架？"洛苑凝轻笑了一声。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温苒珣道。
　　"珣，听说云琉山出了事，我怕你受伤，就回来看看。"流影毫不在意洛苑凝的挑衅，一脸关切地对温苒珣说。
　　"我没事，倒是你，干什么跑回来？你那里的事情更为重要呢，你认为我摆不平这点小事？"温苒珣语气中带着点娇嗔又有些失望。
　　突然，温苒珣的心口一痛，然后又是一阵灼痛在身体中漫延开，温苒珣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到身后的洛苑凝一脸邪笑地看着自己。
　　温苒珣扯住宁苑凝的手腕，紧紧地，质问她："你这是为何？"
　　"銮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他！"洛苑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吼得很用力。
　　"我何曾抢走过他？他的心可一直都在你身上。"温苒珣不怒反笑，可是心里一阵疼痛，说出这话，可真是苦了她。
　　"温苒珣！"
　　"阿离？！"没想到他竟会理她，他可是冷落了她这么些个月。
　　可不等温苒珣欣喜，那一瞬，离銮的剑已没入温苒珣的胸口。
　　--温苒珣，我让你这些日子不要杀生，你便可脱去妖骨，你为何不听话？
　　--一阵沉默。
　　--温苒珣，我让你等我，你为何如此没有耐心？
　　他质问她。
　　他不明白她。
　　温苒珣还是沉默，只是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一滴晶莹的泪从温苒珣的眼中滑落。
　　"阿离，我以前说过，你不懂我。你记得吗。"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果然啊，你并不明白。你身为仙君，永远不知道一被生下就是天生妖骨的痛苦，尽管这是许多妖类梦寐以求的。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奢侈。"
　　"我也不想，我不想妖界与仙界为敌。我不敢说我在任妖皇的期间功绩有多少，可是我真的没有犯过打错，除了这次--我屠杀了人类的道士。"
　　她哽咽住了。手轻轻抚上了胸口的剑。微微一用力，将剑拔出。
　　"温苒珣？"陌离栾微微皱眉，他知道普通的武器根本伤不了她。他这样想，却没有看到那一张贴在她背部的符咒。
　　"阿离。"温苒珣又忽然开口。
　　陌离栾看着她，没有应。
　　"刚才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碎掉了……"温苒珣指了指心口，那锋利的剑已经被拔出，一片血迹留在那里。
　　"阿离，我……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可是……可是一直不敢说。因为我知道，你明白的……你一直都是明白的……你爱的是洛苑凝……"一滴透明的泪从她的眼中落下，落入尘埃。
　　"可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君，而我……确实你们眼里满身杀戮肮脏不堪的妖皇……"
　　然后……她缓缓倒下。
　　--他曾向她许诺，帮她褪去妖骨。可他哪里知道，妖骨的褪去是需要一生的修为的。
　　--她是妖皇，可却从不杀生，他是慈悲为怀的谪仙，他亦不懂她的悲伤。
　　--两界相隔，遥遥相望，可是，真正遥远的岂是距离，还有他的心。
　　可是，她说，她不能爱他……
　　离銮这才看清她背上贴着的那一张符咒，他张了张口，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洛苑凝悄悄溜到悬崖边，一把将温苒珣的尸身推入那万丈深渊。
　　流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想到他的皇竟这么落下了悬崖。他御风飞行，追随着他的皇飞了下去。在下落的一瞬间，流影才明白，他有多爱他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