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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牙板唱 红牙板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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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牙板唱
九月天,颍州的集市里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来客茶楼便坐落在集市最最热闹之处,此刻大堂里坐满了人,堂上一精瘦老人,右手举起,手持红牙板,噔的往下啪在桌上,顿时堂下一片寂静,说话声,嗑瓜子声,喝茶声都被这一声拍散,只剩下呼吸声,随后老人的声音传到每一处角落。
要说今年的颍州真是怪事连连,但这其中最怂人听闻的一件,却是东林书院的三人谋杀案,这东林书院在颍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出了一届状元就是当今的太子太傅而声名远扬,每年都有其它州县的学子跑来东林书院求学,如今书院因三人谋杀案而被官府停办,再说到这三人谋杀案,也是蹊跷连连,若说有何蹊跷,众位听客且听我慢慢道来。
若说谋杀一人,不外乎是跟此人有仇或是为了掠夺财物,可是这谋杀案中的二人,却是从小相识的好友,三人都出自富贵人家,皆是风流子弟,一人是颍州首府马天海的独子马如龙,平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一人是颍州第二大富豪段长鸿的长子段陆林,总是陪在马如龙身边为他善后,两人形影相随关系甚好。第三人,是新近才崛起的晋商陈寅达的二子陈佑璇,凶手为何杀了多年相识的好友,动机是什么,既不是为了掠夺财物,前一天三人都还亲密无间,一天之类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互相残杀。
其二,一般的谋杀案凶手便是凶手,受害人便是受害人,善恶分明,可这场谋杀案却震惊世人,因为凶手既是受害人,受害者竟是凶手
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怜赫搂着我在茶楼里玩耍,听到这段他皱了下眉,我靠在他温暖的肩上,吃着桂花糕闻着桂花香,怜赫不时掏出手帕为我擦拭嘴边的粉末,我两因来晚了只剩门边的座位,即使九月并不寒冷,秋风也带着些暖意,他依然会背靠着门边,不让我吹到一丝风,不时为我添些茶水,我吃东西向来容易噎着,有一次怜赫的字画大卖他特意买了一只鸡炖给我吃,哪知道我吃着吃着就卡了块鸡骨头在喉咙里,我难受的大哭起来把怜赫吓的脸都白了一路跑去把大夫找来,大夫刺激了我几个穴道,弄得我反胃想吐,然后他击了几下我的背,我就把鸡骨头给吐出来了,此后再有鸡吃,怜赫就会把骨头全部剃掉,我在旁边咕噜咕噜的喝着香味浓郁的鸡汤,不知今夕何夕。
醉华初见
三个月前
颍州城最繁华的章台路上突然暴出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侧目,“快走,快走。”两旁的小贩收拾起篮里的东西挑在肩上,都跑的远远的不敢靠近,一个小娃娃被跑开的人撞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她妈妈赶紧将她抱起,“别哭了,别哭了。”人潮汹涌中,只见一众人马簇拥着三人,邻头的那人冠面如玉,腰金佩玉,但意态得意,神情轻浮,左侧那人步态稳重,嘴边轻勾一笑眼神却深沉似墨。右边那人趾高气扬,又甘居两人之后,藐视四周又对前头两人恭恭敬敬。
三人走在一片妆红粉衣中,这条路上隐隐飘着脂粉气,楼上几个衣着曝露的艳女拽着香巾向下摇摇酥手,就有一群男人被招了去又不断有人出来,这些人中不乏当地富豪和乡绅,见了朝这边踱来的众人都纷纷站在原地,谄笑着向为首的三人作揖问候,“马公子,陆公子,段公子,今天好雅兴啊。”老鸨早已站在门口迎接三人,笑的花枝乱颤涂的满脸脂粉不忍直视,为首的那人点点头就直接走了进去,剩下的两人和富绅们一阵寒暄才走进妓院。
“木娘。”段陆林站在大厅里气势逼人,声未到,老鸨已经急忙从三楼跑了下来,“哎呦,段公子陆公子,这几天又来了新人,还都是处子,特意给几位爷留着。”
“给陆少介绍个美人,若陆少有何不满,就算是我也难保你这醉华楼。”
“是,是,这次给陆少挑的,都是身段最丰满的美人,陆少这边请。”段陆林笑着目送着两人离去,驾轻就熟的朝妓院的后院走去,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步伐,他循声望去。冲在前头的是一秀美少年,正连滚带爬的朝段陆林跑来,血液浸透了他的白衫,脸上几道清晰的巴掌印,额头也破了一大片,颊上泪痕未消,眼里漆黑一片满是恐惧,“救我啊救我。”少年凄厉声朝段陆林喊道,摇晃间撞到了段陆林怀里,段陆林皱了下眉头,追他的那几个剽猛大汉见到段陆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今日冲撞了段爷,真是罪该万死,求段爷赎罪。”说完就要去抓段陆林怀里的颤栗少年。
正当时,老鸨也已经赶到了后院,吓的大声朝那个剽猛大汉喝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碰段爷。”那大汉哆嗦了一下伸回手又跪回地上,吓的汗如雨下。
“还不快滚。”老鸨一发话,几个剽猛大汉心下一松一刻也不敢停留便退了出去。“段爷,这孩子。”老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昏倒在段陆林怀里的少年,“你看。”
“怎么弄成这样,这还怎么接客。”段陆林抓着少年的尖下巴,看了一眼他的脸,他的眉目,微微挑起又敛下,出乎意料的没有甩开脏污的脆弱少年。
“段爷,这孩子烈的很,本是为您准备的,这下,是不敢让他伺候段爷了。”
“伺候我的?”段陆林语气无波。
“这孩子的父亲欠了赌债,将这孩子骗了过来换了银子跑路,这孩子醒来就要死要活的,饿了三天三夜又被打了几顿还是不肯服软,要不是看这孩子秀美过人,我也不会。”
“罢了,不要让他惊到了客人,三天后送到我房里,若三日后还是只会抓伤人的小猫,木娘。”段陆林话没说话,木娘内心已翻江倒海,段爷的话不必说明,得罪他的人是什么下场颍州城内无人不知。
“那马如龙和陆佑璇呢。”
“我已安排了绿瑶伺候马少爷,秋夜伺候陆少爷,绿瑶心思尤其玲珑,舌灿莲花,清纯的模样却使得一身媚功夫,最能无声息中套出爷想问的话。”
“这就好,问出什么来爷有赏。”
“爷,这边请,木娘已经为您准备了一道可口的菜,保证合爷的口味。”
宝篆香炉
徐州城一栋豪门大宅内。
“成碧,此行去颍州东林书院求学,路途遥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可多生事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为娘也不知道。”娘亲说到这里,眼角泛出泪光,我扶她坐在椅子上,“娘亲也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娘的也不好阻止,只盼你能高中榜首,光宗耀祖,娘亲在你父亲面前,也有说话的余地。”
“娘你放心,孩儿一定会求得功名,让娘你在府里扬眉吐气,不用再受二娘和父亲的气。”我半跪着握着娘的双手。
“好孩子!”娘从袖里掏出一封信,“你将这封信带着,东林书院的山长与我是旧相识,你把这封信给他,他看过后自然会多加照顾你。”我接过信塞进怀里,娘抚摸着我的发,“不知不觉中,都长这么大了,娘这一辈子,是为你而活,不管能不能考上,娘都会在家里等你,只要你平安,娘就什么也不求了。”
我伸手抱住娘的腰,你放心吧娘,我不会再让你过这种被人冷落的日子。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粘着娘,你也到可以娶亲的年纪了,以后的路要靠自己去闯。”
“娘永远是我的娘。”我跪在地上向娘叩首
“去向你爹辞行吧。”娘强忍着泪水。
我站起来向二娘的厢房走去,爹无事时总呆在她那。
“爹!”我恭敬的拱手鞠躬,香炉散发的香味弥漫了精致的厢房,燃起的烟雾弯弯的腾升,地上铺着新进的蜀都褥,锦绣堂皇,桌上摆着初摘的洞庭橘,橘香带雨。
“孩儿明日便要赴往东林书院求学,不能在家侍奉父亲,父亲一定要保重身体,待孩儿考取功名,二娘,也劳你多费心了。”
“瞧你这孩子,说这客气话干嘛,照顾你父亲是我的本分。”二娘剥下一颗葡萄塞到父亲嘴里,“你母亲那边,我也会着人好生照料的,你便放心去吧。”这口气,俨然已是朱家的主母,我瞧了眼父亲,他转头看向我时,笑容已彻底散去,又是平常那个严肃的父亲。
父亲正襟危坐,摆摆手,“你去吧,有事便捎信回家。”二娘在一旁笑的温婉动人。
我鞠了一躬,向后退去离开了厢房,出了朱门大宅,门前柳枝带风,踏过红桥酒家,依旧是,烟雨朦胧中。我笑笑,不急不慢的走着,只带了衣服银两和干粮,也没有小厮在后面跟着,真是说不出的轻松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