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谓良人 最好的夫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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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跟着彩霞进了正院，从没有过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张了张嘴想跟彩霞套出点什么，但还是作罢，明显彩霞也只知道夫人生气了，原因却是不是她们这些丫鬟们应该知晓的。
若水深呼吸了几次，无论是什么样，自己陪着小心总是没错的。
“夫人，少夫人来了。”彩霞在门口轻声通报，屋内半晌都没有动静，让屋外候着的众人有些许尴尬，彩霞脖子僵硬，又开口，“夫人……”
“让她进来。”简明扼要的语气带着遮掩不住的怒火。
若水给自己打了打气，让自己进屋的脚步声放到最轻。
屋内，盛氏斜侧坐在桌前，只给她小半个侧脸，孙妈妈站在盛氏旁边，见若水进来，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失望又像是怜悯。
若水偷扫过一眼，恭恭敬敬的行礼，“给娘请安。”
盛氏端起桌上的茶盏，视若罔闻，若水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毯，心里清楚，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听见。
孙妈妈心里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小姐这生气就爱甩脸子的脾气也还是没怎么变，正想上前劝上一劝，盛氏动作优雅的放下茶盏，“起来吧。”语气冷淡至极，就像是对着院子里犯了大错的三等小丫头片子。
若水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心里细细想了一遍，却有些心惊，难道是那日爬假山的事情被盛氏知晓了？心里有些打鼓，态度更加恭敬。
“嘉儿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若水你说，娘应该给嘉儿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呢？”盛氏的声音真真是苦恼至极，若不是刚刚进门那明显的怒气，若水几乎以为叫她来只是闲话家常，说说秦嘉的终身大事。
若水不明白盛氏抛出这样话头的原因，小心的回避这个话题，“娘疼爱嘉儿，必定会为嘉儿找一位最好的夫婿。”不说自己，只说盛氏。
“那你觉得什么叫做最好的夫婿呢？”盛氏没有平时的慈爱温和，显得咄咄逼人起来，仿佛这个问题至关重要，一定要有个答案。
“这……”若水有些语塞，什么是最好的夫婿？这问题在自己没有加入弘嗣王府之前想过很多次，憧憬过无数次，就像自己是一个造物主，往那个虚拟的人物身上添加了很多优秀的品质，不停的修改让他变得完美，最后才发现，那终究只是一个幻影，没有缺点的人，只有在想象中才有吧。
“最好的夫婿,应该是能够极尽全力疼爱体贴娘子的人吧。”这是林若水幻想了两辈子，最后得出的结论，无论是幽默风趣，温柔善良，文武双全，名动九洲，如果不能疼爱女子的付出，体贴女子的辛苦，那对于女子而言也不算是良人。
“疼爱体贴娘子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是个傻子吧？”盛氏蓦地转身，专心思考的若水被这突然的质问惊得猛一抬头，直接望进了盛氏几乎喷火的眼睛。
虽然知道盛氏不完全是个慈母，但这样直接的愤怒还是让若水一惊，之前的问题无论她怎么回答，其实都会助燃，因为那样的火焰不是几句话就能够熄灭的。
盛氏清楚的看到了若水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害怕，心里冷笑，“是不是嫁给傻子让你心有不甘啊？”
即使再蠢笨，这是也明白必是有什么误会，或是有人嚼了舌根，诬赖她嫌弃秦子风是傻子，甚至可能说得更严重。若水行了大礼，这个时候让盛氏看到自己的诚意才是关键，“若水绝对没有这么想！”
“哼，你没有这么想，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若水吸了一口气，“每个女子在未出阁之前都肯定想象过自己未来的夫婿，若水也是。”
偷偷瞄了一眼盛氏，见她并没有更加生气，才继续娓娓道来：“若水虽然是深闺女儿，但是京中的事件也不是全然不知，高仆射的亡妻操持二十余载，从高大人还是小小拾遗便是同甘共苦，高大人生性风流，家中姬妾无数，他给了发妻富贵，却从来未体谅过高夫人的心。若水刚刚说的‘最好的夫婿是能够极尽全力疼爱体贴娘子的人’是若水心中所想，高大人名满天下，才高八斗，是国家栋梁之才，但是却不是我所认为的良人。疼爱体贴之人与智慧才华没有关系，子风虽然心智不足，但是在我受伤时对我的帮助与爱护，让我一直感恩在心。”
若水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更加恭谨，“我从来没有觉得嫁与子风是我的不幸，他单纯善良，我若好心相对，他也会赠与善意，这比世间上大部分人要好得多。”
盛氏一动也不动，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可惜若水并没有研究过微表情，不了解盛氏心里的想法。
每个人都年轻过，当时自己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也曾经有过美好的向往，嫁个门当户对的，生下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地位变得坚不可摧，这就是女子最好的归宿。但是什么是良人呢，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去想这些无法改变之事来给自己自寻烦恼了，至少，这个儿媳妇最后的话让她暂时选择相信。
时间凝结了一刻，盛氏再次开口，不过这次，语气明显变得缓和了很多，“子风是不会算计，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会，这个府里，还有老夫人和老爷，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不该拿的。”
怕自己肖想弘嗣王府的富贵，这样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若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心思。“谢谢娘的教导，若水必将时刻铭记于心。”
这个时候说得再多也没什么用的，盛氏的态度已经算是退让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盛氏心中的隔阂确实是存在了，消除隔阂什么的，不能急在一时。若水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背脊都已经僵了，但是仍不敢随意移动。
盛氏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淡声道：“回院子里去吧。”
若水心里一松，咬紧牙关站直了身子，轻步后退至门口，再转身出门。
盛氏的气卸了下去，没有了刚才说话的那股凌厉，整个人好像老了几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何谓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