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风动云变》滕小爷

13、无涯苦海

　　谷中的夜晚，并不总是很安静，比如这个晚上。
　　卫庄被此起彼伏的哀嗥吵醒的时候，整个人是不好的，当发现师哥竟然不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师哥？”卫庄换好衣服，出门寻找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到底去哪儿了呢？卫庄在谷里瞎晃，不知道算不算是心有灵犀，总之是在鬼谷深处的一处树林里找到了盖聂。
　　盖聂只穿着一袭单衣，默默地站在那里，面前是三座新坟，没有墓碑，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师哥，你想把自己冻死啊？”卫庄语气十分不好，却十分温柔地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盖聂身上。
　　“小庄，”盖聂蹲下身，摸着隆起的坟丘，声音悲切得仿佛就要哭出来，“小庄，生命对你们这种人来说，究竟算什么？”
　　卫庄冷笑：“我们这种人？哪种？师哥，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一种人。”
　　“我不是，”盖聂抬起头，看着卫庄，“我不是，我想救他们，但是你，你只是享受操控别人生命的感觉而已……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卫庄一把把盖聂扯了起来，“师哥，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可是……你一个人都没有救到，唯一活下来的人，是我救的。”
　　盖聂不说话，看着远处某一点，目光涣散。
　　卫庄把盖聂的头狠狠按进自己的胸口，口中却不断吐出那些残忍的话：“师哥，你就是这么胆小，懦弱，还自以为是。你总以为你能够救得了天下人，能够还苍生太平安乐，能够建造一方净土。师哥，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的自以为是，会害死很多很多本来不用死的人。”
　　盖聂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仿佛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弱者，需要温暖的庇护和温柔抚摸，这是卫庄给他的，是那个被他拒绝了的小庄给他的。
　　“师哥，虽然你古板无趣又自以为是，不过，幸好你有我，你不想做的事，我给你做；你不能沾的血，我给你沾；你不想再管世事，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别再折磨自己了，三年，很快的……”很快，我就能带你离开这个牢笼，给你想要的生活。能与你在一起，不做这个天下的霸主又如何？
　　盖聂从卫庄怀里挣脱出来：“小庄，陪我去无涯看看吧。”
　　“好。”卫庄看着难得脆弱的盖聂，自然是有求必应，虽然这种是他一手造成的，只有让盖聂变得软弱，他才能够以保护者的身份永远站在他身前。
　　无涯是鬼谷的一处断崖，崖下是一片不知道有多深的湖泊，盖聂站在崖边，转身面对卫庄：“小庄。”
　　“师哥？”卫庄看得心惊胆战，虽然他知道，以盖聂的武功，绝对不会在这里失足。
　　“你是不是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盖聂问道。
　　卫庄心里一紧：“师哥，我……”
　　“是不是？”盖聂不给卫庄任何解释的机会，执着地追问道。
　　“不是……”卫庄咬着牙，“师哥，你的命，是我唯一在乎的。”
　　“为什么呢？”盖聂迷茫地看着卫庄，“我是男的，又是你的师兄，你喜欢我什么呢？”
　　“都喜欢，”卫庄承认道，“师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我优柔寡断，明明不够强，却惦念着天下苍生，而你杀伐果决，即使面对生死抉择，也从来面不改色。这样的你，怎么会喜欢我呢？”盖聂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优柔寡断没关系，我来帮你判断，你要拯救天下苍生，我就帮你将所有的坏人都杀死，师哥，你能不能……”
　　“你看，我们从来都不一样。”盖聂打断了卫庄的话，然后身子向后一仰，直直地坠了下去。
　　“师哥！”卫庄肝胆俱裂，几步追了上去，却没抓住盖聂的一片衣角，他趴在崖边，狼狈不堪，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后背着水的一刹那，盖聂觉得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然而他没有做任何挣扎，任凭湖水将自己淹没，然后一点点下沉。
　　自己所追求的梦，到底哪里有错呢？
　　成为强者，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吗？
　　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明白？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消失，盖聂慢慢闭上眼睛，享受水中难得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