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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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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平时很少出门的母亲居然出现在安安家门口,樊飞显得有点诧异。
“妈妈,你怎么来啦?”
樊飞的问话引起了正在整理东西的俊锋的注意,他抬头望向门外那个美丽的女人。一头柔顺的长发倚肩直泻而下,一袭白色碎花长裙更显得她飘逸不凡。她有些犹豫的望着屋内,目光漂移不定,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俊锋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门口温和的说道:“你好,我是凌俊锋,你是小飞的妈妈?以后还要请多多关照啊。请进来坐会儿吧。”
牧、仲彦,这就是打败你们的那个男人吗?卉茵看着眼前这个笑容亲切的男人,心中暗暗问道。
“你好,我叫卉茵。小飞在这儿没给你们添乱吧?”卉茵笑问。
此时,亦心正从楼上走下来,问道:“俊锋,我们有客人来吗?”
俊锋笑答:“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卉茵,小飞的妈妈。”他回头拉过亦心的手说:“这是我的妻子,亦心,那是我们的女儿,凌亦安。”
安安在一堆玩具中抬起头冲卉茵甜甜一笑,叫了声:“阿姨好。”
卉茵笑着对安安点了点头,心里暗惊,长得真像阿。
亦心怔怔地看着卉茵,好面熟,我认识她吗?
她忍不住问道:“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卉茵扯动了一下嘴角,喉间发出一声冷哼,道:“心姐,你还记得我呀?我们去院子里说话吧。”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那一声“心姐”把亦心叫的顿时伫立在原地,十年前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这么久以来如此称呼她的也就一个人。见亦心脸色苍白,微颤的身子摇摇欲坠,俊锋一把扶住了亦心,焦急地问:“亦心,怎么了?你们认识?她到底是什么人?”
俊锋的声音打断了亦心的回忆,她只淡淡地说了句:“她是牧的表妹。”
亦心木然的走了出去,留下愣在一旁的俊锋。
夕阳已经西下,整片别墅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橘黄色光晕,如梦似幻。湖面波光粼粼,亦心被折射来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没想到会那么巧,我们居然成为了邻居,”听见脚步声,卉茵头也不回的说道。她望着湖对岸,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卉卉,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在那种时候说出那番话,不然,不然牧不会……”还未说完,亦心已经伤心的泪流满面。
卉茵转过身,紧紧盯着亦心的眼,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
俊锋放下手中的果汁,看着亦心梨花带雨的脸,心底的怜爱一层层无法抑制的翻涌出来。正如他所料的,亦心心底的那块伤疤又被揭开了,他不可以让她独自面对。俊锋轻轻拢了拢亦心微颤的肩,替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起风了,小心着凉。”
俊锋转而对卉茵说:“卉茵,或许有点唐突,但是请允许我说几句吧。对于牧的事,我们都感到很遗憾也很难过,但那纯粹是一场意外,不是吗?亦心跟他说那些话也是希望牧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她不要耽误了他,她不要许下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难道这样亦心也有错吗?他们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发生这样的意外,亦心不比任何人好过。”
“十几年的朋友?怎么十几年的朋友的葬礼都不露面?为什么不来送他最后一程?为什么不来?!哼,还是你不能来?你们双宿双飞去了夏威夷逍遥快活,当然是不能来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真是叫人恶心!”卉茵一口气说出了早就想质问她的话。
“什么夏威夷?”亦心不禁抬头,双眼充满了疑惑。
俊锋也觉得奇怪,问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俊凡说的难道还会有假!?”卉茵看他们装傻充愣更加感到气愤。
“那天没来是因为亦心被送去了医院,她……”
“俊锋,别说了”亦心看着俊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一会儿夏威夷一会儿医院,你们的谎话还真是丰富阿!”卉茵讥讽道。
俊锋脸色铁青,语气坚定地对亦心说,“亦心,今天我一定要把话跟卉茵说清楚,我不想她再这样误会你埋怨你。卉茵,自从你哥哥出事以后,亦心一直说是自己害死了牧,然后就完全处于封闭状态。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也不愿意见任何人,包括我。两天后,也就是举行葬礼的那一天,我去亦心家接她。我们一直敲门,但是房内的亦心毫无反应。爸妈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就让我破门而入。一进门就被看到的情景吓呆了,亦心割腕自杀了。幸好我们进去的早,血流的不多,我们就立刻把她送进医院抢救。后来我才得知,原来亦心以前得过抑郁症。至于俊凡说的夏威夷,是这么回事,他曾劝我带亦心去夏威夷散散心。可能葬礼上没见我们就以为我们已经去了吧。”
俊锋心痛的诉说着那段过去,他轻轻拉起亦心的右手,移开那只白玉镯子,一道细细的粉红色伤疤跃入眼帘。白皙的皮肤上,这道伤疤显得那么刺眼,直直的刺入卉茵的心里。她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天边最后一道晚霞也被黑夜吞没,秋天的夜晚确实更多了一丝凉意。
“心姐,请原谅我对你的误会,也请体谅我的心情,你知道,我跟牧的感情比亲兄妹都要好。”卉茵首先打破了沉默。
亦心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着卉茵,点了点头道:“卉卉,希望我们还可以成为好朋友好邻居。”
“嗯,走吧,进屋吧。”
亦心拉起卉茵的手向屋里走去。
“心姐,你很幸福。呃,那个……那个,你知道仲彦现在怎么样了吗?”卉茵低着头,好不容易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亦心知道卉卉一直喜欢仲彦,也一直知道仲彦对她有意。让她感到庆幸的是,还好那天晚上仲彦没有发生意外。“听说他在西班牙发展得很好,”亦心答道,“好像前几年在西班牙结了婚,生了个儿子。”
卉茵心中有喜悦、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欣慰,她终于能为那段青涩的情感画上一个句号。
夜,很平静,心,也终于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