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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九十九幻境(二) “沐君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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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村看着盘旋在自己身侧的血色巨鹰,漆黑的双瞳掩去了往日里种种的迷茫,唯留下一抹坚定。他已经在自己的神识中坐了许多天,身体周围烈焰灼灼的火海翻腾不休,鹰啸声阵阵,却已不是最开始的残暴愤怒,转而变成了婉转悠扬的曲调。
血脉灵兽早已与他合二为一,血鹰的眼就是他的眼睛,血鹰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千万年前的苍茫云海,两族交战的凄厉嘶吼,兵器相接的刺耳哀鸣,战火浩浩荡荡,蔓延了整片修真大地。他可以看见被魔族撕裂成碎片的修士尸体,也可以看见被一剑贯穿胸膛炸裂成数份的幼年魔族。恨不知所起,交织在每一代的骨血里面,换来的是不变的两败俱伤,鲜血淋漓。
岳小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恨相比这种旷日奇久的种族之恨根本不值一提,也明白了自己的存在究竟多么为世人所不齿,为天道所怨恨。他只是不懂,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开始的?这解不开理还乱的源头究竟为何?既然他都能够成长到现在,说明两族之间并没有根本上的区别,那究竟是什么,让这种难消的恨意,顽固的排斥代代流传?
他不懂,但没有关系,因为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就在不久的将来,一切答案都会出现。
“柏啸,回来。”岳小村站起身,抬起自己的胳膊,冲徘徊在天际的血鹰说道。
“唳!”血鹰瞳孔中红芒一闪,抖落身上燃烧着的火焰,落在了岳小村的上臂。
“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也该出去看看师父他们怎么样了。”岳小村摸摸血鹰的头,想起在自己最无力无助的时刻挡在他身前的身影,神色莫名起来。
“沐君轻……”他轻轻在嘴边念了念这个名字,半晌,挑起唇角笑了起来。
九十九幻境中。
新的幻境四周围满了虎形的妖兽,正对着两人长着血盆大口。
红烨:“这个幻境好像是要战胜这些妖兽,我们……”
沐大师兄:“幻灵九罗诸天阵,开!”
红烨:“……”
又一个新的幻境,四周是冒着火焰的岩浆之地。
红烨:“这个幻境看上去……”
沐大师兄:“幻灵九罗诸天阵,开!”
红烨:“……算了。”
又又一个新的幻境,两人身处大海正中,四周围满了样子奇特的海兽。
红烨吐着泡沉声道:“你够了啊。”
沐大师兄:“咕咕……幻灵……咕……九罗……诸天阵咕……开!”
红烨:“你!!!”
两人又跌入了一个新的幻境之中,四周无数妖娆的美女□□半露,媚眼如丝的靠过来。
红烨:“……”
沐大师兄:“……”
红烨:“你的幻灵九罗诸天阵呢?怎么不开了?”
沐大师兄:“没力气了。”
“……”红烨:“焚天灭世炎,起!”
幻境啪啦啪啦碎成了一块块……
沐大师兄:“……”
红烨环住沐大师兄的腰,将某人那颗色心不死的头按在怀里,一起跌入了下一个幻境之中。
四周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天空晴朗,阳光热烈,隐隐的还能听见几声婉转的鸟鸣。红烨和沐大师兄两人一起躺在地上,感受着大自然的微风拂面。
红烨:“呵,不再用你的剑阵了?”
沐大师兄:“刚刚就告诉你没力气了,你还不信。”
红烨:“……”
两人自从进了幻阵以来已经有三四天了,而沐大师兄本着有捷径不走天诛地灭的原则,一套剑阵闯天下,一路杀到了现在。而红烨这人骨子里流的是兽血,好战因子又比比皆是,更是不加阻拦,两人一路天崩地裂,除了幻境破碎的场景以外就没看见过别的了。
郁郁葱葱的森林流淌着温和的绿意,沐大师兄终于平稳了自己那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心,躺在地上准备休息片刻,也难得新的幻境没从四面八方冒出一些危险兽类,让两个人都享受起午后闲适的阳光。
沐大师兄看着躺在身侧的红发男人,突然生出几分好奇:“嘿,红壮士,你在妖族是干嘛的?”他上回听红烨说身为领主的熊洋是他曾经的下属,就意识到这人身份恐怕不简单,虽然对妖族内部的阶级成分了解不多,也知道领主多多少少都有着不小的地位。而红烨明显比领主的地位还要高上一级,那会是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角色,毕竟有哪个管理者会天天跑到外面来闲逛。
红烨懒洋洋的瞥他一眼,简单道:“看门,打架,撑场面。”不过看的是妖王殿的门,打的是不守规矩的族人,撑的是整个妖族的场面。但沐大师兄是不知道这些的,反而通过这几个形容在脑海里描绘出了一个形象,他惊讶无比的问道:“你是个土匪头子?妖族也有干这行的?”
红烨思考了一下,觉得确实除了称谓和土匪没多大区别,淡定的回到:“差不多。”
沐大师兄更好奇了,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长大的?我总听说妖族在家族血脉上看的比较重,所有的幼崽都会得到很好地照顾。”
红烨:“没什么特别的,出生、修炼、化形、继承。”他省去了不少内容,像是妖族有些种族的培养方式并不是关爱和重视,而是冷漠和残暴,比如如何从千万同辈中活着走出来,比如如何打败一个又一个狡猾嗜血的挑战者,最终站上王位,俯视众生。这种无休止的争斗方式同魔族有些相似又千差万别,但不得不说,都是踏着同族的鲜血才能一步一步的走上来。
红烨看不惯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争斗,所以他掌管的地界一概不许同族相残。争,可以,若无理残害,必以命相抵。
“你呢?剑境大圆满的人类修士我知道几个,但没一个能这么年轻。”红烨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沐大师兄。
“我?也没啥特别的,我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有个天生体弱的弟弟,我自小喜欢剑,后来被师父看中收上山,一直……这么多年。”沐大师兄突然发现自己这一生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分享的,对自己弟弟不伦的感情落了个人鬼殊途的结局?对剑道顽固的执念落得个被天雷劈的粉身碎骨的下场?这些从某些程度上来说都是他自作自受,没什么可以抱怨的,更没什么理由用这些去博取别人的同情。
“嗯哼。”红烨瞄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两人实际上都并非对自己的情况遮遮掩掩,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可这种行为在对方看来到像是刻意的防范。
“这地方还有什么活物么?不知道这幻阵怎么过?”沐君轻拍拍长衫,从地上爬起来,四周只有沙沙的树叶摩擦之音,神识发散却感受不到任何波动的灵力。
“不打算再用你那套暴力破阵的方式了?”红烨坐起身,目光暗沉,他的神识灵力也没察觉四周有什么不对,可本能却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
“嘿,我那不是为了快一点么,九十九个幻阵,你不会真打算和我一起破个三两年再出去吧?”沐大师兄弯起眼睛一笑,嘴角边的酒窝看上去煞是灿烂。
“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外界只有两三天。”红烨压低声线,目光跟着沐大师兄的酒窝转,心里头痒痒的,总有一种想把这人抓来关在自己的领域里不让任何人看的冲动。
“嘿,你这只色狼倒是直接啊。”沐君轻一步跨坐在红烨腿上,托着下巴,视线从上到下将眼前的男人刮了一遍。眯起的眼睛里面流光溢彩,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是么?”红烨的嗓音已经带上了沙哑,一把揽过沐大师兄的腰,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处。
“动作倒是快,也太会见缝插针了吧。”沐大师兄一把掐住红烨的下巴,歪过头,唇离对方的越来越近。
“快么?就等你了。”红烨一把扣住沐大师兄的后颈,双唇相接的瞬间却将怀里的人推了出去,沐君轻后仰的一刻将早已在手中打转的白玉小剑弹了出去,金色的剑光从两人中间直冲天际,一声凄厉的犹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红烨单掌撑地,幽绿色的火焰瞬间覆满大地,那一瞬间无数的婴儿啼哭此起彼伏,整个幻境场仿佛成为了一个炼狱,原本的绿树阳光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化为了暗紫色的岩洞,阴冷的风和幽绿色的火焰交相呼应,冰冷的寒意渗入骨髓,让人连呼吸都快凝结。
沐大师兄一个侧踢,将扑过来的一只软体怪物击飞出去,手腕一晃,刚刚穿透妖物的小剑飞回掌心,他侧头看了身旁的红烨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要不要比比看,谁杀的多,下回亲就让谁掌握主动权,怎么样?”
“好。”红烨金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头顶狼耳刷的立了起来,犬齿,狼尾也一个一个暴露出来,竟是进入了半兽化的状态。环绕在身体周围的除了浓烈的战意,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情|欲。
“……”沐大师兄,呃,沐大师兄被吓得提剑就上。
不知名的山洞里,对着不知名的怪物,沐大师兄和红烨两人以极高的热情,在半空中爆出朵朵五颜六色的血花,场面一时惨不忍睹。
九十九环境中央的少年:“……”
少年目光转了转,一把拉过一个破破烂烂的泥盆,泥盆底部铺着一层银色的水,盆壁上刻画着复杂的符文。而在另一边,则摆放着几个颜色不同的玉碗,每一个上面都绘着不同的字,白的是妖,红的是灾,黄的是迷,绿的是……林林总总,摆了一地。
少年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拿起一个木勺,从写着妖字的白碗里舀了一勺粉末倒入了泥盆,搅拌。
“先来一勺妖怪,嘿嘿嘿。”
正杀的来劲的沐大师兄和红烨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又冒出来的大批小怪,杀杀杀红了眼,火焰与剑光齐飞,长|枪共剑阵一色。
少年撇撇嘴,又从写着灾字的红碗里舀了一勺粉末倒入了泥盆,搅拌。
“再来一勺天灾,嘿嘿嘿。”
整个石洞突然开始地动山摇,岩壁不停的脱落,沐大师兄和红烨一掌相合,幻灵九罗诸天阵与焚天灭世炎一起拔地而起,将整个山洞从摇摇欲坠撑成了顶天立地。
“……”少年搓搓胳膊,一脸愤愤:“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们了!!”
“洪水来一勺!”
大水疯狂卷入了山洞。沐大师兄噗的喷出一口水,手中长剑不停,嘴里疯狂的喊着:“杀杀杀杀杀啊啊啊啊!!!”
“大雪来一勺!”
寒冰暴雪与狂风突然出现在岩洞之中。红烨一掌抹掉拍在脸上的雪球,体内火焰七彩缤纷的窜了出来。
“美女来一勺!”
无数妖娆的赤|裸女子摆着诱人的姿势挡在了沐大师兄身前。沐大师兄一脸崩溃,一剑将女修们串成了葫芦大叫到:“好狗不挡道啊啊啊啊!!!不能输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啊!!”少年一把抱起各种颜色的石碗丢到泥盆里,山洞里顿时鸡飞狗跳,居然连没穿衣服的老头儿都成排成排的出现,一边抚着胡须一边哦吼吼吼的怪笑,看的沐大师兄双眸赤红,体内剑气不要命的霸气侧漏,将整个山洞都快捅了个对穿。
“诶?这个石碗是干什么的……上面写着……不要乱动?”少年在众碗中发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碗,他以前从没见过,也没用过,上面除了‘不要乱动’几个字以外什么也没有。他思考了片刻,想到主人生前对他的嘱咐,虽说心里好像有个小猫在挠一样的痒痒,还是听从主人的话,不要乱动。可端起碗的手突然一抖……
“卧槽,全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