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当密林之王瑟兰迪尔收到来自人类王者的私人战书时,他正和莱戈拉斯一起遛大角鹿。
这老伙计被关着养伤这么久,早就快要憋疯了,因此一看见他的主人就欢快地昂首撒蹄,仿佛在对他的主人说,主人,快看!我已经全好啦!快骑上我到林地里去跑两圈吧!
瑟兰迪尔心有灵犀地抚摸着他的老朋友,却转过头去对他的儿子说:“带它去活动活动筋骨吧,也是时候了。”
莱戈拉斯惊愕地看着他的父亲,他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坐骑,是父亲亲自驯养了两百多年的神兽大角鹿啊!除了瑟兰迪尔,谁也不敢碰他,包括他这个儿子。
“怎么?还有什么事儿是我们的绿叶王子不敢干的?”
王者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他爽朗地大笑,并安抚性地拍了拍精灵王子的肩膀。
对于父亲难得表现出来的慈爱和耐心,莱戈拉斯的心底里是欢喜和渴望的,可看着他从类似严父到慈母的微妙变化,王子的心里总有一种微妙的不详的滋味。
他回来才两三天,父亲先是把密林驻军布阵的分布图和能调动全体密林军队的权力交给了他,接着是地宫的日常事务,与盟友们的所有往来包括个中厉害。
现在,是他的鹿。
莱戈拉斯今年有两千九百多岁了,从他50岁成年的那一天起,他无时无刻不渴望着父王的认可和委以重任,幻想着真的到了那样的一天,他的父王会是怎样的心满意足、充满希望。
总之,绝不是现在这副病容恹恹的样子。
他担忧他父亲的龙伤,可虚弱时的他似乎更需要更愿意让自己靠近。
这一点令他贪恋不已,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挑剔,而自己回敬他的也总是违心的顺从。
天知道他是多么渴望回到小的时候,那些窝在父亲的怀里听故事、擦鼻子的日子。
当然,如果一定要他选,他还是会选择那个强硬毒舌但健康威武的父王。
人类王者的信送到后,精灵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聪慧的王子隐隐猜出了端倪,“Ada,他想干什么?”
瑟兰迪尔老实地抬起眼,他也不知道。
他能感知到那个人心里熊熊的怒火和深深的恨意,可他想不到的是,为什么这些全都冲着他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Ada,我陪你去。”
莱戈拉斯不知道当年亲密无间的小伙伴巴德为什么会失去了记忆,当时连他无所不能都父亲都束手无策,而当自己提出像埃尔隆德领主求救时,还被父亲严厉地阻止了。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父亲说过的话,他说:“巴德到底只是个凡人,他忘就忘了吧,就算不忘,过几十年也是要死的,到时候你不是更难过?”
莱戈拉斯无法理解父王在那件事上表现出的淡定和冷漠,毕竟瞎子都能看出他曾给过那个人类少年怎样的宠爱。
宠爱到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有点嫉妒。
他知道父亲和少年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或许跟那一个漆黑的夜晚,少年的父亲走进了密林有关。
那一晚,父亲匆匆忙忙地跟他走了,天亮的时候却只有父亲骑着大角鹿抱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回来,那个黑头发、浓眉毛的中年人却没有出现。
当时的王子并没有想到太多,因为他的心全部被对他父亲的担忧所占满了!
到现在他都不太敢回忆当时的情景,父亲的左脸和左肩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可他回来的时候依然稳稳保持着右手拉缰绳、左手搂紧少年的姿势。
精灵只是不会老不会死,但他们的痛觉跟人类是一样的。
因此莱戈拉斯难以想象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毅力和疼爱——他甚至不顾自己的烧伤,守在少年房里三天三夜不许别人靠近。
莱戈拉斯后来才知道,伤了父亲的,是恶龙史矛革的龙火。
中土大地谁都知道,龙火是带着剧毒的,不论你是多么强大的生灵,都很难从其中彻底康复,更别说他的父亲还任性地延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
而他心心念念守护的少年,根本就只是受惊昏迷而已,他身上几乎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莱戈拉斯对巴德的心结就从那时候开始,因为瑟兰迪尔缠绵多年的伤势,他始终无法原谅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更何况他连他们是谁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少年呢?毕竟就连当事人——他的父亲瑟兰迪尔,在事后也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冷漠。
莱戈拉斯曾经无数次磨牙,那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对不可思议的疯子!
就这样,三天后,父子二人一鹿一马并肩而行,出现在了埃尔伯外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内,而一袭黑衣的人类王者,也早已在策马等候在内。
和他脸上的肃杀一样令人无法忽略的,是他身后背着的巨大的弓弦。
瑟兰迪尔觉得有点儿眩晕,但他忍住了,并和过去多少次一样,敏捷而从容的落了地。
人类也利落地下了马,一句话不说,拉开弓弦直指精灵王的眉心。
他的眼神比孤山冬天里最冷的雪夜还要冷。
“瑟兰迪尔,告诉我,不是你杀了我的父亲!告诉我,我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全特么都是幻觉!”
莱戈拉斯被人类的话给惊呆了,他的父亲怎么可能那样做,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啊!
可当他看向精灵王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不打算否认,反而露出了一个妖冶冷酷的笑容。
“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我也没什么话说。是的,是我杀了他。”
人类笔直的身躯猛烈地颤动了一下,他本来还带着最后的奢望,奢望瑟兰迪尔会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误会,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他竟然丝毫不曾否认,他笑得那么美那么冷,那种毫不在乎冷笑,当初他曾经在他叫阵索林、对峙丹恩的时候都曾经看到。
没想到,他会有对自己那样发笑的一天。
“你的父亲,他想阻止你爱我,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残忍的精灵王似乎看不出人类眼里的绝望和狂怒,甚至给了他一个风华绝代的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