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绒的反击》锦小墨

14、狗爪发抖！

　　#14

　　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

　　男人看着刚刚修理好的手机，连上电源，准备开机试试。

　　“嗷呜嗷呜！”

　　“嗷呜！”

　　“嗷嗷嗷嗷呜！”

　　耳边犬哮声不绝于耳，男人一脸绝望地抬头，看向店门口那三只仰天长啸的雪橇犬。

　　叫了一宿了，也不知道这仨狗子究竟为何如此活力四射。逼得他不得不加班加点把手机修好，足足熬了一个通宵。

　　店门口处，三只雪橇犬的谈话主题已经从“谁的背毛最好看”转移到了“谁是宠警局里最讨厌的小动物”这种相当尖锐的话题。

　　“萧宝宝没来之前吧，我最看不上黑泰迪，它总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我，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汪！”哈士奇气愤填膺，爪子猛拍地面，“我又不傻，我能看不出来吗？”

　　萨摩耶点头：“黑泰迪眼中只有柯局长一只，我跟柯局长走近点，它都不乐意呢汪，真以为自己是宠警局二把手呢哼哼汪。”

　　“别这么说。”阿拉斯加努力维护着友爱和谐，“黑泰迪也帮过咱们不少，咱们上次抓捕嫌犯的时候，将一家窗帘店给拆了，黑泰迪还出面替咱们跟店家沟通呢，它的嘴巴还是很会说话的。”

　　哈士奇依旧一脸不爽：“坏就坏在它的嘴上，它竟然敢在背后用“二哈”这种带着狗种歧视的词汇形容我！”

　　哈士奇这话音一落，阿拉斯加跟萨摩耶都不说话了。

　　它俩相识一望，俱都一脸心虚地别开头。

　　哈士奇继续汪汪：“不过现在，黑泰迪已经不是我最讨厌的同事了。”

　　“噢，是嘛？”阿拉斯加脸上挤出个笑容来，”同事间还是要互相友爱，“二哈”这种词汇，我让它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萨摩耶在一旁点头：“是的是的，以后都不说了。”

　　哈士奇脚爪拍地：“现在我最讨厌的，是橘猫萧宝宝！它看我的眼神，简直比黑泰迪还赤裸裸，仿佛我的脑门上写着“废物”两个字！”

　　萨摩耶：“不，我听它喵喵出来了，它的确轻声喵你是个废物。”

　　哈士奇气得狂甩了两下头，一仰脖子：“嗷呜嗷呜嗷呜！”

　　说起萧宝宝，阿拉斯加眼睛一亮，张嘴就想附和着说点什么。

　　但考虑到团队团结，它又活生生给咽回去了，一脸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十分焦虑。

　　萨摩耶汪汪：“我一直讨厌猫这种生物，天天在人类面前假装高冷，其实玩得是一手欲拒还迎。猫本身就够讨厌的了，萧宝宝则是讨厌中的重点讨厌！”

　　阿拉斯加原地踱步，十分想说话，又强忍着：“不……不可以破坏团结。”

　　哈士奇猛点头：“昨天在医院，你们都在找手机，我在草地上用爪子刨坑，刨坑的时候，萧宝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萨摩耶：“什么眼神？”

　　哈士奇扬起脖子，悲愤地再次嗷呜了一声：“它的眼神带着无语、带着怜悯，好像在我耳边说‘啊！傻狗！’……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受伤吗？”

　　萨摩耶点头：“它就那样，总是一副谁都看不起的德行！”

　　一旁的阿拉斯加使劲儿点头，可却依然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开机铃音从屋内传来，紧接着，是人类男人长吁一口气的喟叹声。

　　“修好了？”阿拉斯加探头往内看。

　　男人已经拿着手机走出来了，他将手机递给阿拉斯加，转身就开始关店门，打着哈欠落了锁，抬腿就走。

　　阿拉斯加低头看着爪里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桌面背景是一个深蓝色祈福香囊的图片。

　　“里面有什么重要资料？”萨摩耶站起身，走了过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看照片。”

　　哈士奇也凑了过来。

　　阿拉斯加将手机平放在地面上，点开相册，翻动相片。

　　手机里的相片不少，多数是拉布拉多出现场的时候随手拍的线索，有的是铁栏杆上的一道划痕、有的是树枝上挂着的一段布料、还有角落里的几根狗毛、墙壁上的几个猫爪印，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阿拉斯加翻动相片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翻到了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一只橘色的猫咪和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齐齐蹲坐在地垄沟边上，背景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拉布拉多张大了狗嘴笑，橘色猫咪一脸无聊地看向远处的天空。

　　“没别的照片了吗？”萨摩耶语气疑惑，“我手机的背景可是我和拉布拉多警长的合影呐，怎么它手机里，连我的一张照片都没有？这猫是哪只？”

　　阿拉斯加：“谁知道是哪知，看着眼熟。”

　　哈士奇：“胖乎乎的，跟萧宝宝长得一样啊。”

　　萨摩耶眨了眨杏仁眼：“哪儿一样了，你看这只橘猫，浑身上下都是橘色的，萧宝宝这里……”

　　萨摩耶伸爪一摸自己脖子，又用左爪指了指右爪：“萧宝宝的脖子是白的，爪子也是白的，这俩猫在毛色上就有着巨大的差异，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都是胖子吧。”

　　阿拉斯加一脸意外地看向萨摩耶：“你观察力还挺强！”

　　萨摩耶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就只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哈士奇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这个橘色是猫咪的诅咒色，只要沾了这个颜色的猫，那一辈子都是往横里生长。”

　　萨摩耶点头：“没错，个个是胖子。”

　　阿拉斯加：“萧宝宝不是全橘，身上还带点白。”

　　哈士奇：“那也不耽误它胖。”

　　萨摩耶点头，轻笑汪汪：“你说萧宝宝，它明明很胖了吧，跑起来，四个爪还非要踩在一条直线上，哇，那一跑一颠儿的动作，看上去虎背熊腰的，逗死了。”

　　阿拉斯加沉默，抬头看了眼东边徐徐升起的朝阳。

　　如果不是这个长夜，它怎么都不会发现，它的两个队友竟然如此善谈且毒舌。

　　顿了顿，阿拉斯加扭头看向萨摩耶。尤其是这条白狗，它的灵魂，应该没有它的外表这么白！

　　阿拉斯加又看了看哈士奇，这条短毛双色狗，俊俏的外表和疯癫的内心，对比倒是越发鲜明了。

　　“而且它坐下的时候，两个前爪还非得挤在一起。”萨摩耶笑得舌头耷拉出来，“齐刷刷的，左爪右爪要在一条线上……胖的，多挤啊。”

　　----

　　三个小时后，玉山市第一医院顶楼的宠物病房中。

　　三只雪橇犬或蹲或坐或趴在地面上，个个哈欠连天。

　　萧宝宝站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阿拉斯加强撑着眼皮，一双狗眼牢牢盯着萧宝宝的两个前爪。

　　萧宝宝用左前爪拨愣手机屏幕，每拨愣完一下，爪子就又落回到椅子上。而每一次落下，左前爪都和右前爪都齐刷刷挤在一条线上，半点不歪。

　　“果然是这样……”阿拉斯加若有所思。

　　萧宝宝扭头看向阿拉斯加，圆圆的眸子中带着疑惑。

　　“汪……我的意思是，手机中奇怪的地方就只有那么一张合影照片，别的都没什么。”阿拉斯加边打哈欠边说，因为哈欠眼中涌出了晶莹的水花。

　　萧宝宝对那张照片根本不感兴趣，它正慢腾腾地翻着手机短信。

　　拉布拉多坐在病床上，脸色阴沉，它情绪不高，导致原本黑亮的皮肤，都跟着暗淡了不少。

　　阿拉斯加为了打破尴尬，开口问拉布拉多：“那照片里的猫咪是谁啊？我们怎么都没见过？”

　　拉布拉多想了想，将近半分钟后才开口，声音沙哑：“它就是……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的那个卧底。”

　　阿拉斯加愣了一下。

　　萨摩耶趴在地上，已经隐隐约约开始打鼾了，听到这话，它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可是，你不是说没有卧底的照片吗？”

　　拉布拉多的声音平淡暗哑：“我遇到袭击时，手机摔坏了，我以为照片找不回来了。”

　　萨摩耶声音更疑惑了：“可你……根本就没修手机，反而将手机扔到了窗外。”

　　拉布拉多十分淡定：“遇袭后我昏迷了好一段时间，吃进去的巧克力刺激到了我的脑神经，直到昨天我才记起手机的事，还来不及修，就被你们抢走了。”

　　萨摩耶：“……是吗？”

　　拉布拉多：“白仔，我们是搭档，你要怀疑我吗？”

　　萨摩耶眨了眨杏仁眼睛，趴在地上不说话了。

　　病房中安静了下来。

　　哈士奇的鼾声突兀的响起。

　　萧宝宝侧头看了哈士奇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眼神冷漠。

　　随后它将手机举起来，让拉布拉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是短信发送的界面。

　　萧宝宝：“你在跟谁发短信？你的卧底吗？”

　　萧宝宝的话音一落，阿拉斯加赶紧探过头来看。

　　萨摩耶也强撑着困意，站起身来，去看手机屏幕。

　　信息只有几条，多是收到的，回复很少。

　　短信的开头那条，是说有重要情报要报告给拉布拉多，需要拉布拉多紧急见面，但时间合地点都没写，乱码倒是有几排，像是被暗号加密了。

　　而短信的最后一条最惹眼，全篇没乱码，全是大白话，一直在谩骂拉布拉多，大意是说拉布拉多背信弃义，丧尽天良，它要跟拉布拉多决裂，并且直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这黑狗的忌日”。

　　萧宝宝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这黑狗的忌日。”

　　拉布拉多横了萧宝宝一眼，语气不善：“它不是我的卧底，这个号码只是一个线人，它因为不满意我给它的线人费，才开口辱骂我，狮子大张口，可咱们的预算毕竟有限。”

　　萧宝宝面无表情地问：“是吗？”

　　“我的卧底，它是只好猫咪……”拉布拉多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它视线望向窗外，眼神苍凉，“我把它从城外将它捡回来，它身上脏兮兮的，饿了好几天，就剩下一口气儿，它抢我的狗粮，还在我的水碗里涮爪子……我从小看它到大，其实是从瘦看到胖吧……后来，它为了帮我，就自告奋勇去当了卧底，它从事着最危险的工作，每天提心吊胆，完全是为了我……”

　　萧宝宝打断了拉布拉多的话：“你不把你和卧底的照片拿出来，其实是因为，你根本不想把卧底找回来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被它发现了？”

　　“不想找它回来？”拉布拉多声音突然就压上了火儿，“我想！我当然想，我恨不得现在深陷虎穴的是我，而不是它！要是可能，我真希望去做卧底的是我，但干坏事的宠物们……它们一个两个的都是猫咪，我的品种跟它们格格不入！因为我是忠义正直的狗，世人眼中，狗无坏狗！只有猫咪能打到敌人内部！而猫天性狡猾，它们有时候把持不了自己……我每天都在担心它！”

　　“是吗？”萧宝宝语气漫不经心，却极其气人。

　　拉布拉多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后仰，睥睨地看着萧宝宝，冷笑，却没再说话。

　　萧宝宝：“这件事，我会跟柯局报备的。”

　　拉布拉多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萧宝宝抬眼看了拉布拉多一眼，眸子中是嘲讽和揶揄。

　　拉布拉多极力压着怒气，狗爪气得发抖，终于……它狗爪往床头柜上一拍。

　　砰的一声，床头柜应声碎裂。

　　萧宝宝看着床头柜，皱眉，身子往后退了退，语气嫌弃：“狗就是这么容易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