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三日后,流沙门,内堂厢房
“嗯……”杜若缃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却被眼前之景吓了一跳:自己现下正躺在一张床上,床前悬着淡黄色的挂幔,离床前两三步的距离有一席淡黄色的珠帘,珠帘不远处是一个圆形木桌,也是蒙着淡黄色的桌布。整个房间此刻被夕阳笼罩着,懒懒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珠帘上。一阵风缓缓吹过,珠帘轻轻摇动,闪着五彩的珠光。杜若缃不由得看痴了,全然不觉已有人进了房来。
“杜姑娘,你醒了?”
“啊!”杜若缃蓦地看见帘后之人,不由得惊叫出声。
待细看,才依稀看得来人一身的月白袍子,唇边仿似逸着一丝微笑。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姑娘的问题如此之多,让在下如何作答?”他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竟流露出一丝——宠溺?
“你究竟是谁?”
“在下姓陆,单名一个‘逸’字。”他温柔的笑了笑,复又继续加了一句让杜若缃的心情着实复杂了些许的话,“这里是‘流沙门’,家师正是胡门主。”
“胡万涛……”她默默的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恍然间,却好像看见了娘亲临终前的匆匆一瞥,顿时,飘忽不定的心有了目标。她咬了咬下唇,硬是将离岛前一天容婆婆所说的话,弃在脑后。
待她清醒过来,却见陆逸身旁的桌子上多了几盘糕点和一件叠放整齐的衣服。
“杜姑娘,请你换身儿衣裳,然后再随我一同到大堂去,陪师父用膳。”言罢,便知趣地退到门外,顺手关了门。
她挣扎着起了床——刚解了迷香毒,竟还使不上太多的力气。
慢慢地穿好衣服,在腰间别了一把精钢软剑。她苦笑一下,自己“出来”的太过匆忙,连沨渝箫都未来得及带上,只好用这“灵隐剑法”了。但当时这剑法并不曾用心去学,使不使得出来,可能还要凭着七分运气。
她满脑子想着剑招,以致于出门时未跨过门槛——“哎呀……”她想象着摔下去的疼痛。
等了很久,始终没有预想到的疼痛。杜若缃试探着,缓缓地睁开眼睛——下一刻,杜若缃小鹿般的大眼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眸子。
“若缃,你没事吧?”话语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她慌张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谢,谢谢。”
“不客气。”还是陆逸先整理好了慌乱的情绪,亦想起了正事,“杜姑娘,师父还在等着我们呢。”
“哦,知道了。”继而,她追上他的步伐。
“陆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样进到流沙门里的。”在夜幕中东圈西绕的走了好长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了口。
“哦。是铁云飞,为了拜师傅为师,才用迷香迷倒了你,然后带进流沙门的。”他逐渐放慢了脚步,好像是想让一直被迫小步跑跟着自己的杜若缃有口喘气的机会。
“想不到,我杜若缃今日会成为一件他人拜师的见面礼。”她冷哼一声,言语中颇有些不屑。
“师父要的礼物,未必是姑娘你,我想,多半是姑娘手中的那只‘沨渝箫’,和‘箫韶神功’的心法。”
“原来如此。”她复答,同时也了解到了自己现如今所处的形势:此次所谓的“陪膳”恐怕是一场鸿门宴,不论自己交没交出他要的东西,只要是去了,恐怕都难免一死。
一阵沉默之后,一块书有“流沙堂”三个大字的贴金匾额映入眼帘。
“师父,杜姑娘到了。”一进门,陆逸便对着一位身着玄衣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那中年人显然早已经注意到说话人身后的那抹紫色身影。他根本就没有理会陆逸,而是直接走向了杜若缃。
“少岛主,别来无恙啊。”他拱了拱手,请杜若缃坐下。
可杜若缃单单只是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身下却是动也未动。
“呵呵。”胡万涛见气氛越显尴尬,只得干笑两声,迅速切入正题,“少岛主,其实胡某此次请阁下光临寒舍,只是为了借一样东西。”
“哼,还真是好笑,你找了三天都一丝头绪也没有,怎的就敢断定,你一开口寻问就能得到?”
“那么,少岛主的意思是,东西不在你身上?”
“你认为,我这次出来的这么匆忙,能带上什么拜礼给您老人家?”
“这……”胡万涛找了一面椅子坐下,低头的瞬间转了几下眼珠,当即想好了对策。待到抬头时,则又是一个笑脸:“这到无妨,只消少岛主告知在下东西放在哪儿了,我遣人去取便是了。”
“我……” 杜若缃未想到胡万涛竟没有搜过她的住处,一时气急,竟想不到应如何回话。
“报告门主,门外有人来访。”恰巧这时,一个看门的弟子进来通报。
“哦?是何人?”对面的宇文镇南突然阴阴地说了一句。
“回毒公子的话,是……”那弟子还想再说下去,却看到胡万涛对他使了一个眼神,当即走到他的耳旁,说出了那个名字。
岂知胡万涛听后,原本笑吟吟的脸突然黑了黑,连捋着胡须的手也顿了一顿!
然后,迅速起身,换上一脸的恭维,快步走到大门口,嘴里还不忘冲着门外的夜幕高声说了一句:“胡某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向前走了一会儿,不知遇上了谁,连忙双手比了个“请”,向流沙堂走来。
待到他进了门,杜若缃才借着光亮看清,来者竟是一个从此令她熟悉而又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