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温暖》云岫成诗

1、一别如斯恍如梦 内餐厅下午

　　内餐厅下午

　　蒋妍坐在餐厅靠窗的一侧，单手支着头，百无聊赖的透过落地窗看向下面，正是夕阳西沉的时候，蜿蜒如白练的江流倒映着落日余晖，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旁边椅子上的手包一直在震，她叹了口气，拿出电话，才发现上面已经有6个未接来电。拨回去，音乐还没放几秒就被接起。

　　陈彧
　　这片有点堵，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到，你要是饿了就先点些东西吃吧。

　　蒋妍
　　嗯，那路上小心。

　　她挂断电话，手机随手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打量四周，斜前方不远处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独自坐着，正点上一支烟，姿态十分熟捻。

　　第二场
　　外天台早晨（回忆1开始）

　　蒋妍坐在天台的护栏上，长发被风吹的肆意飞舞，宽大的校服外套半敞着，露出里面黑色T-shirt上的红唇图案，下身的墨蓝色校服裤腿卷起到膝盖，两只脚搭在一起随性的晃着，左手撑在天台上，右手两指间夹了支烟却未点燃。
　　她听见旁边操场上有人欢呼，遂转头看去，一个穿着天蓝色背心的高个子男生一个跃起，将篮球漂漂亮亮的扣进了篮筐。
　　蒋妍还看见操场边上站了许多女生，一个个为刚才漂亮的投篮姿势鼓掌欢呼，还有人上前递了水去，男生接过，却抬头看向她这边，似是冲她笑了笑。蒋妍眯起眼睛看了看他，转身跳下护栏离开天台。

　　外咖啡馆午后

　　程然懒懒的靠在沙发背上，翻着手边的杂志。蒋妍单手撑着下巴搅拌杯中的咖啡，然后抬头，对着程然俏皮的笑。

　　蒋妍
　　喂，程然。
　　你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程然放下杂志，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

　　程然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当年那惊鸿一瞥……所以一见钟情吧。

　　蒋妍听见愣了下，颊边泛起红晕。忙低下头，抽过手边的杂志假装翻看，程然好笑的看着她。

　　程然
　　诶，杂志拿反了啊……

　　蒋妍抬头，脸颊气鼓鼓的，耳朵却是通红。她恼羞成怒的拽过抱枕砸向程然，程然偏头躲过，忍不住笑出声来。

　　内教室早晨

　　铃声响起，所有人回到座位上拿出语文书开始早读。蒋妍打开书，用手肘压着，她看向窗外，蓝天白云，天气晴朗微风徐徐，电线杆上停落了一排麻雀。
　　老师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很恬静的女孩子。

　　老师
　　大家先停一下，这位同学呢，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学生，许长安。

　　蒋妍看着讲台上的女孩子，穿着样式简单的淡蓝色连衣裙，黑色长发被高高束起垂在背部，白皙的脸上剪水眸子，笑容浅浅，隐约露出一点牙齿。

　　（回忆1结束）
　　第三场
　　内餐厅下午

　　蒋妍原本单手撑着下巴正发呆，直到陈彧拉开椅子坐下才回过神。

　　陈彧
　　抱歉，今天路上塞车，所以来晚了。

　　蒋妍
　　没事，我并没有等很久。那点菜吧。

　　外江边傍晚

　　两人吃过晚饭，一同绕着江边散步。
　　陈彧
　　这江景真美，泛着夕阳波光粼粼的，远处看去就像一条白练。

　　蒋妍笑笑没有说话。

　　外小区楼下夜

　　陈彧送她回家，下车时陈彧吻了她。
　　蒋妍怔愣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说起来，这甚至是两人在一起一年后的第三次亲吻。不过与前两次不同的是，陈彧不再是浅尝辄止，他把她摁在车门上，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环着她的腰，蒋妍被迫将头扬起。陈彧的双唇灼热，覆在她微凉的唇上轻轻吮吸，蒋妍不由自主的轻咬了一下，陈彧睁开眼看了眼她，复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外小区楼下夜

　　蒋妍还在微微喘息，红晕从双颊向耳后蔓延，陈彧双手环着她的腰，笑容温和。

　　陈彧
　　妍妍，虽然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我知道你还没喜欢上我。我可以等，等到你放下心结，愿意接纳我。

　　蒋妍
　　……对不起陈彧，我之前……只是有些是还没有想清楚。

　　陈彧
　　我明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认认真真的在一起好不好。如果合适，那我们就结婚。

　　外商场里下午

　　蒋妍坐在商场一侧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她。

　　张依依
　　蒋妍，真是你啊。你变了好多，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她抬起头，面前的女人高挑妩媚，妆容精细，穿着华贵的白色皮草。她辨认许久，才笑着唤道。

　　蒋妍
　　依依，好久不见。

　　内咖啡馆下午

　　服务生半弯着腰，把她们点的咖啡放下。蒋妍要了杯摩卡，张依依点了一杯蓝山。

　　张依依
　　我记得，当年你跟程然经常去咖啡馆，还说是什么小资情调，他是各种口味换着喝，可你只要摩卡。

　　蒋妍没有答话，她双手捧着咖啡杯，微微的笑了一下。

　　蒋妍
　　毕业这么多年都没见了，你怎么样？

　　张依依
　　挺好的，大学毕业之后就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有一个儿子，两岁半，也算圆满。

　　蒋妍
　　当年你结婚的时候我不在国内，后来才听咱们班同学提起，抱歉。

　　第四场
　　内教室早上（回忆2开始）

　　这一天早晨的天气并不好，乌云阴沉沉的压下来，没有风。蒋妍与许长安一前一后的聊着天，老师过来了就装作互相背课文，老师走了两人就会心一笑，目光狡黠。
　　突然，许长安被老师叫走，之后一周都没有来学校。

　　外天台早上

　　蒋妍走到天台上，风很大，将人吹的眯起眼。诺大的天台上，只有许长安一个人，背影单薄，似要被风吹跑。
　　她走过去拍了拍许长安的肩膀，才发现许长安面容疲倦苍白，两颊上还有泪痕。蒋妍一惊。

　　蒋妍
　　长安，你怎么了？

　　许长安神色哀戚悲凉的看着蒋妍，然后抱住她失声痛哭。

　　内饭店傍晚

　　蒋妍打电话给程然。

　　蒋妍
　　程然，长安家里出事了。
　　她妈妈，拿了家里所有钱跟别人走了，她爸爸身体不好，长安现在都快崩溃了，我今天早上见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一个星期她就瘦了那么多，看着都叫人心疼，我们帮帮她吧。

　　程然在那边顿了一会，说道。
　　程然
　　嗯，那这样吧，你晚上把她叫出来吃饭，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都不太说话，许长安有一口没一口的夹着菜吃。程然从包里拿出来个厚厚的信封，露出里面熟悉的红色。

　　程然
　　长安，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就当是我借你的，你父亲身体不好还得看病吃药，你照顾他，自己也得生活。

　　蒋妍知道他家里经济条件优越，上下学都有车来接，所用东西也都价值不菲，但一个高中生一下能拿出这么多钱还是令她心惊。
　　她看了看许长安，这时并不方便开口问，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许长安静静的看向程然，然后接过信封装进包里，轻声回了句谢谢。

　　外马路上 傍晚

　　许长安走后没多久，程然就送蒋妍回了家。蒋妍一路上沉着脸，没什么表情，程然也没有向她解释什么，一个人走在前面。蒋妍看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单肩背着包，腕上那块镶钻的手表刺痛了她的眼

　　（回忆2结束）
　　第五场
　　内咖啡馆下午

　　张依依看见蒋妍抱着咖啡杯发呆，叹了口气。扬起涂着艳色蔻丹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张依依
　　蒋妍！蒋妍！回神了啊……

　　蒋妍一怔，抬起头笑了笑。

　　蒋妍
　　抱歉。

　　张依依
　　行了，光咱们见面这一会你就跟我说了两次抱歉了。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可不是来听你说抱歉的。
　　哎，我听说啊，程然，他好像带着许长安也回来了。

　　蒋妍
　　是么，那也挺好的。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俩也该结婚了吧。

　　张依依
　　没呢，好像是许长安一直不愿意，程然家里也不看好，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想当年你俩，哎……

　　蒋妍
　　都过去了，当年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们也未必走得下去。
　　不说他了，我们聊聊别的。

　　第六场
　　内化妆间（盛世会所）傍晚

　　许长安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细细的打理妆容。她从三层的化妆盒里挑选了一只深棕色的眉笔，慢慢描画，然后又拿出紫色，深灰与黑色的眼影加重了眼部妆容，最后她细白的手指在十余只口红上挑挑选选，取了颜色最艳的正红。
　　领班推门进来，看了看她，笑道。

　　领班
　　这才对嘛，长安。
　　虽说美人都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可咱们这是风月场所，妆要艳，要勾人魂才好。
　　今天晚上，你去309包厢，来的可都是贵人，好好招待啊。

　　许长安点点头，她换上旗袍高跟鞋，对着镜子调整好微笑，开门走了出去。

　　内盛世会所夜晚

　　走出化妆间，外面人影绰绰，灯光暗沉迷醉，大厅里的客人们推杯换盏，嬉笑怒骂，烟酒气弥漫。
　　许长安自嘲的笑了笑，走到左侧的房间，与其他公主站成一排，对着沙发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精英模样的几个男人巧笑嫣然。
　　其中一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打量，指了她留下作陪。许长安乖巧的坐在男人身边，俯身为其倒了杯酒。男人没有接过酒杯，而是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一只手悄悄地摸上了她的腰，隔着丝质的旗袍在她腰上游弋，许长安硬忍着作呕的感觉向前微倾，谁知那男人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许长安只好顺势覆在男人胸膛上，表情僵硬，幸得包厢里灯光昏暗，男人只当她害羞，被她这乖巧的样子惹得开怀大笑。

　　外马路上凌晨

　　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在闪烁，花花绿绿的滟影映在人眉目间。因是半夜时分，街道上只剩下许长安一人，偶尔有跑车低鸣着疾驰，汽车尾气弥散在空气中。

　　内家门口凌晨

　　走出电梯，17层的窗子吹进的风让她瑟缩了下。许长安站在门外掏钥匙，刚拿出来，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程然面色阴沉，许长安神色疲惫，两人相顾无言站了许久。许长安动动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就见程然转身进了屋，她低头笑了笑，走进去悄悄带上了门。

　　内家（客厅）凌晨

　　许长安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下了黑色的细高跟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程然
　　我把水放好了，你去洗个澡。

　　内家（浴室）凌晨

　　许长安取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浓妆艳抹下的脸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她打开水龙头卸妆，洗干净时再抬头，镜子上已被蒸腾的雾气覆盖。她叹了口气转身踏进浴缸。浴缸里盛满热水，温度正好，泡了一会后就连面色也好了些。

　　内家（客厅）凌晨

　　客厅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程然坐在沙发上，眉心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浴室的门被打开，晕黄的光线透出来。程然望向许长安，她只裹了件浴袍，头发还在滴着水，径直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程然出神的看着这样的许长安，她卸了浓妆，眼神不再挑逗妩媚，嘴唇淡粉，细眉弯弯，裹着白色的浴袍，穿着拖鞋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许长安
　　程然？

　　许长安声音轻柔，程然回过神，转身取了吹风机，站在身后帮她吹干了头发。

　　程然
　　长安，我们谈谈。

　　许长安不说话。

　　程然
　　长安，我们在一起七年了。这些年里，不论我家人态度怎么样，我自认，都不曾有任何亏欠你的地方。

　　程然沉默了一会，继续说。

　　程然
　　我们在A市呆了5年，我父母亲都在那里，可你说不喜欢那个城市，我不顾家人的反对跟你回来。
　　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父亲需要照顾，我也可以跟你一起赡养老人。
　　甚至……长安，你不要去哪里上班了好不好，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你一个女孩子，那种地方不适合你。我们毕业于同样的大学，我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你也可以，你为什么就非得……

　　许长安低下头，双手交叉紧紧攥着。

　　程然
　　长安，我妈今天下午来电话了，她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久。我已经29了，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有些责任我必须承担。我需要一段婚姻，至少……我需要有一个被家人认可了的女朋友。
　　每年过节，我都说要带你回家，可除了大学毕业那年，你再也没有跟我回过，我家里人问起你我只能含糊带过去。他们现在逼我结婚，也找了一些适龄的女孩给我介绍，可我不愿意。
　　长安，我只想以后的路跟你一起走，如果你肯辞掉那份工作，跟我回A市，我正式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家人，我们结婚。

　　程然缓慢的说出这段话，就只盯着她看。
　　许长安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后又匆忙把头转向别处，她开口，声音涩哑。

　　许长安
　　程然，我知道，这些年，我欠你的太多了。我现在，至少现在，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我父亲最近身体很不好，我需要钱。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以后有个安稳的生活，可现在，还不行，我现在没有办法结婚。

　　许长安低头看着地板，有些哽咽。

　　程然
　　你为什么不能要我的钱，我们结婚以后在一起，我的钱也是你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把我当个外人一样，你不愿拿我的钱，不愿我帮你照看老人。遇到难处你从不愿跟我分担，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许长安，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你的依靠，你可以信任的人！

　　程然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许长安
　　不是这样的，程然。
　　我只是不想，只是不想……

　　许长安神情哀戚，手背青筋鼓起，双手的虎口处被掐得出了血。她说不下去，努力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程然
　　长安，这么多年来，我从未问过你，现在，你告诉我，你爱我么？你爱过我么？

　　程然的质问让她猛地转头看他，她终于回答，声音越发沙哑。

　　许长安
　　程然，对不起。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结婚。

　　程然闭了闭眼，站了起来，他拿起外套，站在门口。许长安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冰冷、愤怒、决绝。

　　程然
　　长安，两年前，你拒绝了我的求婚，你说还太早，好，我等你。现在呢，你现在又说你不能！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爱过我么？！这么多年，我他妈的都只是一厢情愿么！

　　程然的双眼里尽是血丝，他仰起头，再开口时，声音哽咽，多了丝祈求。

　　程然
　　许长安，你跟不跟我走？
　　如果你不肯，那我们，就这样了吧……

　　许长安没有回答。程然看了看沙发上低着头的她，然后走出去，门被重重摔上。
　　许长安微微抬起头，怔怔的看向紧闭的大门。
　　她突然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花瓶用力掼在墙上，又将茶几掀翻，碎瓷片崩落在脚边，客厅里一片狼藉。
　　她跌坐在沙发里，刚刚吹好的头发散落，许长安双手捂住脸，痛哭起来，肩膀剧烈抖动。

　　许长安
　　走吧，你们都离开我，都走……
　　就剩下我一个人好了，你们都离开，都别要我好了！

　　许长安低吼着，滚烫的眼泪顺着手指的缝隙滴落在地板上。

　　许长安
　　程然，连你也离开了，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守信用呢……
　　我不答应你的求婚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怎么就能丢下我了呢……

　　她渐渐的哭累了，只余下阵阵抽泣，眼泪浸湿了耳边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冷彻骨。

　　第七场
　　内陈彧车里上午

　　陈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无奈。

　　陈彧
　　哎，说带你去玩玩的，可惜老天不帮我，错过了一次这么好的跟你培养感情的机会，唉……

　　蒋妍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听到陈彧嘴里嘀咕睁开眼笑了笑。

　　陈彧
　　好了，到啦。你路上注意点，照顾好自己，到了给我发条信息。

　　蒋妍
　　嗯，开车小心。

　　陈彧打开车门，叮嘱了几句，帮蒋妍整了整耳边的头发，随即轻轻一个吻落在她额头。

　　第八场
　　内机场候机厅中午

　　蒋妍换了登机牌后，随便找了一家餐馆。点了单，她取了本杂志坐在椅子上闲看，感觉到对面有人拉开椅子坐下，她头也未抬。

　　蒋妍
　　抱歉，这里有人。

　　对面的人径直坐下，她只好抬起头，然后，定格在手举杂志抬头的姿势。

　　程然
　　蒋妍，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蒋妍嘴角动了动，似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外街道傍晚

　　蒋妍穿着真丝上衣与半身裙，踩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画了淡妆。她拎着包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四处张望欣赏着商业街的繁华。

　　内餐厅傍晚

　　程然在座位上翻看酒水单，看到她走过来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蒋妍
　　谢谢。

　　程然
　　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想喝点什么？

　　蒋妍
　　就花茶吧。

　　服务生端上来两杯花茶，热气蒸腾，模糊了对面两个人的眉眼。

　　程然
　　蒋妍，谢谢你今天肯出来见我。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

　　蒋妍
　　我来见你，不过是全了曾经的情分罢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说。

　　程然
　　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不奢望能求得你的原谅，祝你以后找个珍惜你爱你的人，别再像我这样。

　　蒋妍听到他这样说，才发现程然眼下青灰，面容暗淡，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

　　蒋妍
　　你……发生什么事了？

　　程然
　　没什么，只是我跟长安，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蒋妍有些吃惊。
　　程然苦笑，声音喑哑。

　　程然
　　长安她……不爱我。
　　她也不肯跟我结婚，这么些年，原来都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了。

　　第九场
　　外马路下午（回忆3开始）

　　蒋妍往许长安家走去。

　　蒋妍（自言自语）
　　不会的，程然或许是家里有什么事吧，长安肯定是因为她父亲身体不好。
　　但，上次去找许长安的时候，好像，长安是跟程然在一起，不过那次是巧合。
　　可是，好像长安的父亲那次住院，也是程然跑前跑后的帮忙来着，这两个人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些？

　　蒋妍摇了摇头，索性跑着去许长安家。

　　外许长安家下午

　　蒋妍跑到许长安家门外已是满头大汗，她双手扶住膝盖，弯着腰平息着呼吸。她直起身，正要敲门，不经意地一瞥却让她僵直了身子，定在原地。
　　程然搂着许长安的腰，不知许长安说了什么引得他发笑，程然低头亲吻她的头发，手臂紧了紧。
　　待两人走近，才发现站在门外面色惨白的蒋妍。
　　许长安看着蒋妍，脸色霎时间青白变换，她死死咬住下唇，身体有些哆嗦。程然也僵着脸，嘴张了又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蒋妍看着他俩，打了个冷颤，她觉得有些眩晕，身体晃了晃，程然似是要过来扶住她，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垂下双手。三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站着。
　　最后还是程然先开了口。

　　程然
　　对不起。

　　蒋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哽咽。

　　蒋妍
　　对不起？
　　程然你都不向我解释什么么？许长安，你也没什么要说的么？

　　程然低着头，许长安也不说话。

　　蒋妍
　　说啊，你们两个，随便一个人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程然，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最后那一句蒋妍是低吼出来的。程然低着头，垂在两侧的手攥得骨节作响，可就是不说话。
　　蒋妍抬起头，她不想再流泪，可太阳的光芒耀眼刺目，逼得她紧紧闭上眼，泪水却更止不住。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却被许长安拽住了手。
　　她看见许长安双手紧紧拉住她，同样泪流满面，她挣脱不开于是用力一甩，许长安被她推到地上，又迅速拉住她的衣服。

　　许长安
　　蒋妍，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成全我们吧……
　　你什么都有了，你没有了程然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可我什么都没有，蒋妍，蒋妍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蒋妍看着脚边跪着的许长安，深吸一口气，只轻轻的说了一句。

　　蒋妍
　　许长安，你真贱。

　　（回忆3完）
　　第十场
　　内大巴下午

　　蒋妍坐着大巴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看着窗外的种种景色飞速向后掠去，模糊又清晰。

　　内餐厅傍晚

　　到了餐厅已逾傍晚，陈彧已经到了。见她走来，陈彧站起来，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包，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陈彧
　　怎么都不让我去接你，一路上累了吧，我刚刚点好了单，都是你喜欢吃的。

　　蒋妍看着陈彧温和浅笑的眉眼，嘴角扬起优美的弧线。

　　蒋妍
　　陈彧，我们结婚吧。

　　陈彧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

　　陈彧
　　蒋妍，求婚这种事……好像应该是男人来做的吧……

　　餐厅里的灯光流转，却不及两人眸光晶莹。蒋妍微笑，却有一滴眼泪划过嘴角，而陈彧，似是连眉眼都沾染上了笑意。

　　内蒋妍家夜

　　蒋妍将婚纱挂在一旁，转身从书柜上取下一个笔记本，她解开绳子将之打开，这里面夹着照片，也写着很多段话，但扉页空了出来。她提笔，在这空白的一页上写道：我曾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你，而现在，你已经淡出了我的生命，我从未后悔。
　　她将笔记本合上，放进了柜子的最角落，不会再打开了。

　　第十一场
　　外公寓楼下 傍晚

　　黑色的奔驰停在公寓楼下，许长安推开车门走了出来。驾驶座上的男人也下了车，楚老板走过来拥抱了一下许长安，吻了吻她的眉眼。
　　许长安微笑，轻轻推开了他。

　　许长安
　　楚总，回去吧。
　　别让夫人等久了。

　　内月莲会所夜晚

　　许长安坐在一角燃起烟，看着店里姹紫嫣红，姑娘们巧笑嫣然。眸光流转只为博金主一笑欢娱。
　　许长安站起身，烟头轻轻摁进烟灰缸，看着火星一点点成灰，她向包厢走去。经过大厅，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包厢里的各位老板身旁都倚着美人，听到有人轻轻叫了一声“长安”。她微笑着走过去，扭身坐在张老板身旁，旁边的李老板问道。

　　李老板
　　长安？你叫长安？很特别。

　　许长安笑笑，拿起桌上的酒杯碰了碰李老板的，然后一饮而尽。
　　这里的每一张桌子上都用水晶瓶插着只虞美人，这种花出奇的娇艳，花蕊卷曲，颜色是那种很浓烈的红色。
　　李老板指着桌子上的水晶瓶，问她。

　　李老板
　　你这里放的这是什么花？

　　许长安
　　虞美人。

　　李老板
　　为什么放这样的花？这和你这里的风格都很不搭啊。

　　许长安还是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她轻声回了一句。

　　许长安
　　红颜薄命，漠漠前尘，从来萧郎是路人。

　　包厢里开始有人唱歌，李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十二场
　　内许长安家下午

　　程然打电话来，许长安看了眼姓名，然后接起。

　　程然
　　长安，我要结婚了。

　　许长安顿了两秒，并不问他对象是谁。

　　许长安
　　恭喜啊，祝你们幸福。

　　程然没有接话，许长安清晰的听到耳边传来的他的呼吸声。
　　两人都没说话，约莫过了两分钟，程然才又开口道。

　　程然
　　长安，嫁人吧，你还年轻，往后还有漫长岁月。

　　许长安轻笑，她看向对面镜中的自己，答道。

　　许长安
　　是啊，我还年轻。
　　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也只是恍惚了一刹那，就重新执笔描眉画眼。镜中人，一如既往的明媚动人，顾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