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君心（1）》方行

9、第 9 章

　　如果现在你在京城的大街随便拦住一个人问“京城最出名的人是谁？”他一定会告诉你：是新野的云罗公主，皇朝未来的云贵妃。皇后？那是过去时了！

　　自从坤泰殿选秀之后，云罗公主一舞成名。关于她的美貌、舞姿及她出生当日的天现奇象等等都被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有一种说法：云罗公主是仙女下凡，是为了追随皇朝的天子才来到人间。谁都知道皇朝的新帝英俊不凡而且精文通武更是一代明君，民间早有流传他是文曲星下凡，此时又来了一位仙女，他们两人便成了一对误入凡尘的神仙眷侣。

　　在皇宫里自从那日坤泰殿选秀之后，皇上一颗心就全系于云罗身上。每日除了处理政务就是陪着云罗公主，两人相亲相爱夫唱妇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以上都只是民间传说。）

　　八月十五

　　殿选之后，心情烦乱的王思瑾就回到了紫云宫。

　　她答应他考虑，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她终于给自己找到了留下的理由：就算真得出宫，她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一定找得到让她回家的办法。他对她确实不错，不如就留下来找机会让他帮忙，就算做不成恋人有这样的一个朋友也挺不错。

　　她本来想找机会和他说自己的决定，可是，所有的在一夕之间就变了。

　　他变了，他的眼中现在只有云罗公主，再没有任何人！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她终于了解自己一直在压抑的感情是那么深！

　　记得从云罗公主进殿到她离开，他眼中再没有她。她骂自己是个笨蛋，居然会相信他会爱上她！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注定不会专情于一个女子，即使会也该是才貌“举世无双”的公主！

　　她的心好痛，就好像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人生生撕裂还在上面撒盐巴 。

　　一整天了，她再没见过君凌宇。

　　黑色的天幕上挂着一轮清冷的圆月。王思瑾依在窗边，双眸没有焦距地注视着天空。回想着她来到这里这一个多月，几十天的时间而已怎么就好像过了几十年，这种深入骨髓的依恋从何而来啊？！对于这里，她的心境再也不能无所谓！

　　是因为这里有一个让她依恋的人吧！想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娘娘，夜深了。您休息吧！”绿玉走到她的身边心疼地说道。她的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一天来都恍恍惚惚的，这会又一个人傻傻地笑。

　　“哦。”

　　昏昏沉沉中，王思瑾躲在紫云宫过了两天。

　　绿玉不忍主子这样消沉，便劝她出去走走。王思瑾随绿玉在皇宫里乱转了一上午，突然想到‘西亭水榭’初来时属于她一个人的那块乐土。

　　“绿玉，我们去西亭水榭看看吧！”

　　“好啊！娘娘，还有您最爱吃的冰粥，要不要让御膳坊再做一份？”

　　“好。不过，做两份吧！我可不想和某个馋嘴猫分享。”王思瑾笑着点了点绿玉的鼻子。

　　“娘娘！”绿玉笑着嗔怪。将近两天了，娘娘终于又会笑了。

　　清雅幽静的古朴庭院，依旧古柏掩映，风竹吟吟。故地重游，她已没了当初来时的自得其乐。

　　参天古柏依旧，碧水绿波依旧，却让看景的人更加忧伤。什么天长地久！也只有没有感情的事物才能做到吧！

　　叮叮，当当……

　　“皇帝哥哥，你快点啊～！你看前面那棵树好大！”一个清脆的声音伴着金属的撞击声由远及近。

　　转过回廊，云罗发现了古柏下呆立的皇后。

　　云罗楞了一下，连忙上前行礼：“云罗参见皇后娘娘！”。

　　王思瑾把眼前的丽人扶起，淡淡道：“云罗公主免礼。”美丽的事物总是惹人疼爱，她也喜欢这个娇俏的小美人。虽然在吃她的醋，可她对她就是讨厌不起来。

　　没有他就好了！她们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尴尬。

　　两人刚见过礼，回廊处又出现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君凌宇。他满面春风地走过来，敲了一下云罗的小脑袋充满宠溺地责怪道：“叫你跑慢点，你还跑那么快！”

　　云罗委屈地嘟着樱桃小口，看看皇后没说话。

　　“这么巧，皇后也在游园！”好似刚发现她，他问道。

　　王思瑾绞痛的心抽搐着，但这种情况下依她倔强的性格才不肯低头。

　　“臣妾哪能与皇上相比，有佳人在侧，是美人胜景吧！”这话说得怎么那么绕口。她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君凌宇笑笑：“那不如，你和我们结伴同游，如何？”

　　“不必了，臣妾可不想当那个电灯泡！先告退了。”王思瑾强忍着心疼行过礼就匆忙离开。他竟没有一丝地挽留！

　　她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背后传来两人的笑声。

　　紫云宫

　　宫门紧闭，院内外灯火通明。内殿里有些嘈杂。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有桌椅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人嘶哑着声音唱歌和宫女们出进的脚步声。

　　“娘娘！，您不能再喝了。”绿玉抢过王思瑾手中的酒杯，急道。

　　“绿玉，好绿玉，你不是说让我喝的吗？给我啊！…….你怎么也说话不算数呀！”

　　“可是，娘娘，您好已经喝了不少了，都快一壶了！奴婢求您，别喝了！”

　　“一壶？才一壶啊，这么点……嗯……这有壶！”已经有些醉的王思瑾抓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喝起来。

　　“娘娘，”绿玉想去抢却被王思瑾伸手挡着。

　　“好绿玉！我还没醉呢！我脑子好清楚的。”王思瑾指手划脚道：“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有一种说法：一醉解千愁。我这里好难受。”她指指自己的心“好难受！你就让我喝醉吧，我想醉。醉了，我就不会心疼了。”王思瑾哽咽道。

　　“娘娘！”绿玉的眼泪夺眶而出“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好，您今天就好好醉一场。天大的事咱明天再说。”

　　“嗯，我就知道绿玉，对我最好了。”王思瑾傻笑着，却已是泪流满面。

　　她把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绿玉又拿给她一壶。

　　王思瑾拿着酒跌跌撞撞来到殿外。

　　“你们，别扶，我，我能，我走。”王思瑾挣脱扶她的手，举起酒，“来我们一起喝，”她背对着宫门面向大家喊道：“大家听着，”再开口却像是对自己说“光喝酒好没意思啊！”“我给你们朗诵诗吧！此情此景……都说有酒就有诗吗！”

　　“你们都是古人，喜欢听诗对吧？”她拉着一个宫女问道。宫女虽听不懂皇后在说什么但也不敢不点头。

　　“念什么呢？那个……‘月亮’。”王思瑾指着天上的残月竟唱起了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了两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向众人一鞠躬说：“嗯，对不起。各位了，我好像，唱，错了。嘿嘿……“

　　宫妇太监们都围在她的周围担忧地护着她，对于她用大舌头说的“天书”大家都点头称是。

　　王思瑾又喝了一口酒，摇摇摆摆踢倒了院中的一盆花，旁边的一个宫女忙要去搬走。“花….花！……蝶恋花，我最喜欢柳，永，了。我，最，喜欢，他了。”

　　虽听不真切但众人还是听出娘娘在说一个叫柳永的男子，皇后竟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集体过滤掉当没听见。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哈哈，我现在是望极，秋愁。”王思瑾抬手摇晃着，退了两步。“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她把酒壶举过头顶敬了敬又道；“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王思瑾捶了捶头“嗯，不对……不，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喜欢。”她摇摇晃晃拉过身旁的一个小太监勾着人家的肩膀道：“你知道吧，做为，一个，男子汉，你就要，做这样的，人。知道吗？对女，孩子，不能三心两意，不能，朝秦暮楚，要，专一，专一，懂吗？”小太监被皇后娘娘大胆的举动吓倒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已经醉得脚步虚浮的王思瑾本把身子的重力都放在小太监身上，一下失去平衡的她重心不稳便向前爬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从黑暗中闪出一个人把快要跌倒的王思瑾从后面环着拥入了他的怀中。

　　瞧清闪出来那个人的面孔，全体的人吓的爬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他淡淡说道。

　　迷迷糊糊的王思瑾回过身，点着他的胸口问道：“你别晃，别晃，脑袋啊！你，倒是，懂不，懂啊？”说着就把头撞到了他胸前。

　　“我懂了。”她在吃醋！她有心里有他！君凌宇轻笑，眸中闪着明亮的光。他抚着她的发轻声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永远都是我君凌宇独一无二的妻子！”说完横抱起她走进内殿。

　　“不要，给我，我要，喝，我，”君凌宇抱着不肯老实的王思瑾坐在床上，想要夺下她手中的酒壶，可她死活不放。

　　“不准喝了，明天会头疼的。乖，把酒给我。”君凌宇哄着，伸手又去夺。

　　“不要……”

　　……哇……

　　一股腥臭传遍宫殿。

　　可想而知，皇后娘娘吐了，还吐了抱着她的皇上一身。

　　“娘娘，”

　　“皇上，”众人惊呼。

　　君凌宇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她，他把她轻移到床边缓缓拍着她的背。

　　等到王思瑾稍缓，他不悦地抬起头对小路子说：“躇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回宫给朕拿衣服去。”

　　“是，是。”小路子撒腿就跑。

　　老天爷，别再捉弄他了。

　　他们刚才又吃了闭门羹，在门外听到皇后娘娘又唱又叫，主子的脸就不太好看了，结果他家主子就又越墙而入。害他在门外担惊受怕不说，好容易有人开门让他进来又见到地这样的场面。这不是用他的命吗？这主子们吵嘴，倒霉的永远是奴才。

　　看见一身狼狈的皇上，绿玉小心上前说道：“皇上，让奴婢来吧，您去洗洗吧！”

　　“好。”望了望不再吵闹的王思瑾，君凌宇说道。

　　绿玉接过王思瑾，交待另两个宫女伺候皇上去浴房洗漱。

　　吐过之后的王思瑾，闭着眼晕晕睡去。

　　次日

　　头疼欲裂，嗓子干哑，胃里空落落的，反着恶心的气味。身体上的不适让王思瑾好后悔昨晚那样没有节制地喝酒。

　　“绿玉，”看到绿玉就在床边，王思瑾哑声唤道。

　　“娘娘，您醒了？”绿玉赶忙拉起床幔。

　　“嗯！我想喝水。”

　　“哦。”绿玉一边倒水给王思瑾喝，一边吩咐其它宫女取醒酒汤，准备膳食和沐浴。

　　“娘娘，醒酒汤。喝了这个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王思瑾赶忙接过来，现在就是再难喝的东西只要能让她没这么难受她就喝。“好难喝啊，这味怎么这么怪！”

　　“当然没酒好喝了。”绿玉笑着接过碗揶揄道。

　　有一种欢乐的气氛洋溢在宫殿里。是她还没睡醒吗？望着宫女们都掩唇低笑，王思瑾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思瑾看看低笑的宫女，又看看一脸怪表情的绿玉。不会是自己昨天喝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你们先下去吧？！”

　　支退其它宫女，王思瑾小心地问道：“绿玉！我昨天是不是撒酒风了？”她知道自己酒品不好。长这么大她只喝过一次酒，是在大学毕业的散伙饭上。那一次她们宿舍女生集体喝酒，默默无闻了三年的六个女生也是一醉成名，毕业前让全班重新记住了她们604。

　　“是”绿玉重重答道：“您就差没把房顶给掀了！还有小李子，让您吓了个半死！”

　　“啊？”王思瑾惭愧地托着下巴叹了口气：“那我等下去和他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您还是想着怎么对那一位道歉吧！”绿玉笑着盛了一碗红枣莲子羹给她。

　　“我昨晚…...我记得，我也没干什么呀？我不会是，打人？”王思瑾苦着脸问道。

　　“您那还叫没干什么！”绿玉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昨晚上，您对皇上又打又骂，还吐了皇上一身。完了又抱着皇上不肯放手，皇上就那么在您的床头坐了一宿！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什么？你说什么？”王思瑾惊叫道。

　　“我说您昨天晚上不止对皇上又打又骂，还吐了皇上一身。而皇上不但没生气还陪了您一晚上！”

　　“你是说皇上，他昨天来过了？”王思瑾不信地追问。

　　“嗯！”绿玉正色地点点头。“娘娘，您别怪奴婢多嘴。皇上对您还是有情的，您就别在和皇上呕气了。”

　　王思瑾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他这算什么？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众多妻妾中的一员吗？想起来就来尽一下义务？我早该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专情于一人的。他的心可以分成好多份，分给好多人！哼，君凌宇，这样的你，我不稀罕。我王思瑾不稀罕。

　　“娘娘？”发现主子脸色不好，绿玉小心唤道。

　　“嗯！”

　　“羹凉了，再给您换一碗吧！”

　　“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绿玉小心答道。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小姐这次是真得做了什么决定。

　　我才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一切就在今天就做个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