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君心（1）》方行

11、第 11 章

　　紫去宫中的王思瑾也是一夜无眠。自回到紫云宫开始她就爬在床上哭的天昏地暗，直到天快亮时才累得睡着了。

　　绿玉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哭了好久，见她睡着后才来到殿外，把在紫云当差的宫人都招到院子里。

　　绿玉郑重其事扫视了众人一遍，才冷声道：“娘娘平日总说，关上这道宫门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些日子来娘娘待大伙如何也就不用我说了。”她顿了顿又说：“在这后宫之中最伤人的就是流言蜚语，昨日之事也许很快就会被有心人传开，但是，我不希望流言传到紫云宫里来，更不希望我们宫里的人，自己乱嚼舌头。从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以后，如果让我发现有谁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情，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绿玉一席话说的众人低头不语。

　　看这次的情形，只怕又是一场风波。俗语说祸从口出，上次在在金华宫的事，绿玉一条命已被吓去半条。这次，若是皇后娘娘再有什么，不用别人来罚她，她自己也无颜再面对皇后娘娘。

　　眼下也只得先防着紫云宫里的人，至于其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绿玉暗想。

　　“绿玉姑，姑姑，快快，快，请皇后娘娘去乾成宫。”

　　一个嫩嫩地声音结结巴巴地从宫门方向传来，众人不由的都回身去看，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冲向这边，众人忙给他让出一条道。

　　小太监慌慌张张冲到绿玉面前，拉着绿玉的袖子直喘粗气。

　　这不是经常跟在路公公身边的小德子吗？绿玉扶起小德子问道：“你慢慢说，乾成宫那边怎么了？”

　　小德子呼呼喘了几口气，忙说道：“皇上晕倒了，一直喊着皇后娘娘，路公公让我来请皇后娘娘务必去一趟。”

　　“什么！”绿玉低呼。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绿玉迟疑了一下，转身奔向内殿。

　　“娘娘，娘娘”。

　　听道声响，王思瑾只是眼皮动了动“嗯”了声翻过身继续睡她的觉。看见她没反应绿玉急得直跺脚，也顾不得礼仪边推她边说“娘娘，您快醒醒啊！皇上，皇上晕倒了。”

　　一听到‘君凌宇’三个字王思瑾蹭坐了起来，瞪眼看着绿玉。

　　“娘娘，皇上晕倒了，这会也不知怎么样了？听说一直喊着您，您还是去看看吧！”

　　“他？”王思瑾只当是自己在梦呢，用手磕打了几下自己的头，又问道“他怎么了？”

　　“皇上晕倒了！路公公派人来请您过去呢！您去看看吧！”

　　“他晕倒了。”王思瑾一手扯开被子双脚往鞋里一塞就往外跑。

　　“娘娘，当心。”绿玉急急忙忙追赶出去。

　　乾成宫

　　乾成宫外早有人守着在等她，心里乱作一团的王思瑾只是机械地随着带路的人走，身后好像有人在说话可她却一句也没听进。

　　王思瑾只觉得来到一个屋子里，有好多人。

　　见皇后娘娘驾到，医官、宫女、太监一屋子人跪倒一片。

　　王思瑾被他们的举动惊得清醒许多：“都起来吧，皇上怎么样了？”她边说边走到床边。当她的目光一碰触到床上那张憔悴的面孔时眼里便升起了一片氤氲的水雾。

　　听说皇上突然晕倒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蜂拥而至。本来宽敞的屋子也被来回走动讨论地太医们弄得有些狼狈。一听皇后娘娘寻问病情，一干人都把目光投向太医院里资历最老位居首席医官的元结，元太医。

　　元结见皇后问话，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脊背，慢条斯理地答道：“回皇后娘娘，皇上可能是情志突然受到强烈的刺激，急与痛伤及内脏，影响内脏的气机，以至急火攻心，血不归经……”

　　太医还在长篇大论，王思瑾却只听懂前面几话。

　　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王思瑾双手攥紧袖摆轻轻坐到君凌宇的身边，看着往日与自己谈笑风生、神采奕奕的人此时不只面无血色更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那里，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中的浓雾化作泪水倾泻而下。

　　元太医见皇后娘娘竟然痛哭失声，忙收言不敢再多说一字。他看看身后的同僚们也是一脸的惶恐，忙把目光投向乾成宫大总管路公公。他只希望这位皇上身边的总管大人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

　　他觉得自己说得应该很清楚吧！皇上是一时急火攻心，痰迷心窍才导致神智不清和晕倒，只需好好调理些时日就无大碍了！皇后娘娘却如此伤心这是何缘故啊？！

　　小路子见皇后娘娘发丝凌乱面容苍白，还顶着两只又红又肿的核桃眼，衣服仍是昨日那一件都没换便知她昨夜肯定也是一夜无眠，刚刚定是一听说皇上有事就勿勿赶来。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放声痛哭显见是真得被吓到了。

　　小路子暗叹：这两位主子明明都那么在乎对方却总还要吵得死去活来，真不知他们这样累人累已要到几时啊！

　　小路子看见元老太医向自己投来求救的信号，收拾心神来到王思瑾身边：“娘娘！太医们刚刚已给皇上诊过脉了，皇上这会子已无大碍。这是太医们开的方子，请您过目。”

　　王思瑾闻言看向元结：“他的病不要紧吗？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回娘娘，皇上是血气妄行以至伤了心脉及内脏，所以必需要静心好好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完全康复。至于昏迷是因为皇上心力交悴身心俱疲，只要再休息些时候应该就会醒来。”这会子元老太医才明白皇后娘娘是在担心皇上，所以不敢再咬文卖字捡重要的答。

　　听到君凌宇并没有生命危险，王思瑾才松了口气。“好了，药方我不看了，你们快去抓药吧！”

　　众人一听如得大赦鱼贯而出。小路子、绿玉交换眼色也很识像地退了出去。

　　王思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双手捂住君凌宇的右手。握着他冰冷的手，王思瑾刚止住的泪水又滑了出来。“对不起，我不该气你，我不该跟你说那么绝情的话，我不该，我不该……”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她这么久以来都还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所以对这个时代的一切都不会太在意。但当她喜欢上君凌宇，她的心就再难平静无波。但是她更明白自己扮演的角色所处的环境，所以对未来也就更加恐惧。

　　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更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她不敢把自己的心放在这个要风得要雨得雨的男人身上。和他生活在一起就意味着将永远被关在这个金丝笼里失去自由；每天要面对一大堆的事务、礼节，以及常在电视中看到的后宫争宠的戏码，那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当她发现他的“出轨”行为时，她终于给自己找到了逃开的理由。

　　现在他毫无生气躺在她的面前，让她突然觉得世上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真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就算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皇宫也无所谓！

　　“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不走了，我再也离开你了。”王思瑾哽咽地说。

　　“你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吗？”

　　王思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地一怔，抬起头半响才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君凌宇白皙的皮肤因为虚弱更显得透明，一双水波流转的双眸充满温暖与喜悦，没有血色的嘴唇此时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样艳丽的笑容有融化冰山的力量。

　　他见王思瑾还在流泪，被她握着的右手微微使了些劲回握着王思瑾。“你刚刚的话，我可都听到了，这次，可不许再反悔。”他停了停换了口气又道：“以后的日子，我只许你笑，不许你再哭。”

　　“还不都是你不好，谁让你老是欺负我。你把人家弄哭了，还说这种不负责的话！”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知道他已没事，王思瑾边说边放开他的手睹气地撅着嘴巴把头歪到一边。

　　“咳，咳”君凌宇含满笑意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怀意的勾了勾嘴角用手抚着胸口轻咳了两声。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忍一下，我这就去找太医来！”一听到他咳嗽她又忙转回身慌张地问。

　　“不用！”君凌宇忙拽住王思瑾的袖子，像个撒娇的小孩子皱着眉头嘟着嘴巴央求道：“我胸口好闷，你帮我揉揉！”。

　　“哦！”王思瑾轻轻地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着气。她突然想到太医说他是气急了才会这样，心想也许顺顺气就会好然后再马上去叫太医来。

　　（她忘了，其实宫外候着一个排的人在等她差遣呢！关心则乱，唉！）

　　“这样行吗？不然，我还是去叫太医来吧！”

　　“不要。”君凌宇依旧一幅可怜惜惜的表情，清澈明亮的眸子闪着无辜与不安让王思瑾无法拒绝。

　　君凌宇耍赖似的一口一个不要，王思瑾又不敢忤逆他，只能顺着他边揉边哄他。

　　太后听说自己的皇帝儿子病了，匆忙收拾仪容赶来乾成宫。可一进门却看到自己的儿子极没形象地在向自己的老婆撒娇，心理的滋味可想而知。原本一脸的担忧却在一刹那笼上一层阴霾。更不幸的是，太后身后还跟着君凌宇的另两位妃子，这一幕不早不晚也落在她们的眼中。

　　湘妃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泛出了淡淡的羡慕，贞妃更是醋意大发只差没冲上去把王思瑾一脚踢开自己坐在那里。

　　“还难受吗？我还是去叫太医来再给你看看吧！”王思瑾第Ｎ次哄道。

　　“不要，那些老家伙只会长篇大论，烦也会被他们烦死！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就不难受了！”

　　他的右手握着她的右手，她只能侧着身子用左手不时帮他“顺气”。一听到他说出这么肉麻话，她的脸立刻就像着了火似的可又好想笑，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肉麻死了，你找打啊！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王思瑾笑骂。

　　没出息的家伙！太后暗骂一句。

　　“咳”

　　听到咳嗽声，深浸在甜蜜中的两人这才发现进来了这么多人。

　　王思瑾慌忙起身给太后请安。

　　“免了吧！都不用行礼了！”太后说道。

　　君凌宇支起身子想坐起来，太后忙按着他肩膀“躺着吧！好些了吗？”

　　君凌宇答道：“儿臣没事，这几日朝中事多累了些！都是那些奴才没用大惊小怪的，害母后担心了！”

　　“事情再多也要顾着自个的身子。”太后柔声说，又看了一眼屋里跟进的宫女太监道：“这些奴才真是白养了，你不知道照顾自己他们也不替你想着，完了都去司刑监领罚吧！”

　　太后话一出口，那些宫女太监们个个吓地面如土色。

　　王思瑾一听太后把错全怪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正想开口求情，却对上君凌宇哀求的眼神。她知道他不想让她再顶撞太后，可她……唉！真是败给他了。经不住他可怜惜惜的眼神攻势王思瑾低下了头。

　　只要皇上一句话他们应该可以不受罚吧！我忍！

　　对于皇帝的小动作太后选择视而不见，又道“朝廷的事让那些大臣们多上些心就是了，你是一国之君，你的安康关系着整个皇朝的江山社稷，可不能马虎大意，知道吗！”

　　“儿臣知错了。”

　　太后又对王思瑾道：“皇后，皇上这里你要多上些心才是。”

　　“是。”王思瑾听出太后话中有责备的意思，不免有些心虚。

　　“别应的这么敷衍，要‘记住’才是！”太后故意把记住两字加重语气，眼睛并不看王思瑾而是笑望着君凌宇。

　　王思瑾低着头也重重回道：“是”。

　　“嗯。”

　　太后又叮嘱了君凌宇几句才领着人离开。

　　王思瑾坐回床边吐了口气呐呐说道：“你母后真得很不喜欢我！”

　　君凌宇见王思瑾又心事重重的样子忙坐起来拥住她哀求似地说道：“我喜欢你，母后一定也会喜欢上你的！你不能再动摇，我不许你再动摇！不许再像从前那样把我推的远远的，不许再对我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不许，我不要！”

　　君凌宇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哀求。被他拥着的王思瑾眼中又涌出了泪花。

　　这样的话这样的人怎能不让她心痛。天哪！她到底做过些什么！因为她的胆小懦弱，她险些失去她的真爱。

　　此时，她的心软软的暖暖的。她知道，她是真得再也无法离开这个人无论将来是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再放开他。一扫心头的阴霾，王思瑾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她转过头在君凌宇耳边轻声说“有君如此，夫复何求。”

　　听到王思瑾的耳语，君凌宇的心猛跳了下，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的些不知所措，只能拥紧怀里的人让真实的触感安定那颗慌乱的心。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肩颈间。

　　王思瑾突然感到颈间的皮肤上有种湿热的温度，那热度灼的她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王思瑾才想起君凌宇还是个病人，此时的君凌宇只穿着一件中衣，虽然寝宫里并不冷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拍了拍君凌宇开玩笑似的说：“你把我当抱枕了呀！”说完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太暧昧又忙掩饰道：“快躺下吧！太医说你要好好休息，别再着了凉。”王思瑾推开君凌宇把他按回床上仔细地帮他掖好被角，抬起头才发现君凌宇在盯着她看。

　　她被他奇怪的眼神盯的不好意思起来，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双眼佯装生气地说：“不准看，把眼睛闭上睡觉。”

　　“你很容易脸红，知道吗？”他笑着握住她的双手拉到自己胸前。

　　“我哪有脸红。”她不好意思地抽出手捂着脸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真要命！怎么总是出这种糗！

　　“皇上，您的药好了！”这时小路子和绿玉端着药走进来。

　　王思瑾吐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绿玉她们一眼忙站起来躲到一边。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迎面而来，看着那碗黑棕色的药汁，王思瑾皱了皱眉担心地望着君凌宇。他不会像自己一样怕喝药吧！看到君凌宇笑嘻嘻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王思瑾咽了咽唾沫，暗笑，到底是男同志就是不怕吃苦。

　　“娘娘，您要不要吃点东西！”绿玉走到王思瑾身边小声地问。

　　“不用，我不饿。”忙了大半个上午，王思瑾才想到从昨天到今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走到床边：“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小路子边服侍君凌宇躺下边道：“回娘娘，太医说皇上这会子还不能进食，只能喝些水。”

　　小路子收拾好东西，拽着不情愿走的绿玉退了出去。

　　君凌宇望着站在床边的王思瑾眼睛迷成了一线，这是他不悦的前兆。他拍了拍身侧无奈地说“过来！”

　　“你哭了很久？昨夜一定没睡好，看你的眼睛都胀成什么样了！快些回宫去休息，记得让丫头们先给你用热水焐焐，不然明天眼睛会疼的！”

　　“我没事！你刚好点才要多休息！”

　　“不行。听话，快回宫休息。”虽然他说话还是有些中气不足，但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干吗那么凶！我不走，我要看着你，谁知道我一转身你会不会又去处理什么国家大事！你现在需要休息。”

　　看到她委屈地撅起嘴巴，他狠心板起的脸又柔和下来：“我答应你，今天绝不下床！何况还有那么多太医看着，他们也不敢让我有事呀！别担心好吗？你乖乖地回宫去休息，这样我才能安心。嗯？”

　　“好！”王思瑾不情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