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Moody墨染

9、第八章

　　再次清醒时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
　　林修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已离职三月有余。”
　　殷念扔掉手上的注射器：“尚还未死，多谢关心。”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废弃的注射器，折断的安瓶，还有各种各样的包装。殷念的左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的针孔，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林修铭踢开殷念周围散落的垃圾：“殷念，你不该如此堕落。”
　　“这只是一般的营养剂，你知道我为什么需要它。”
　　“那也是在透支生命。”
　　“可怜你连我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与我说教。”
　　“殷念，你是个有天赋的人。我不能看你白白毁掉。”
　　“放心，我只是有些问题需要想清。”殷念摇晃着站起身，“我去洗个澡。这里就留给你收拾了，大哥。”
　　热水流过尚未愈合的针孔，被冰到麻木的手臂瞬间恢复知觉。真痛，殷念喃喃道。他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可是最初的冲动过去后，他变得无比冷静。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夜，他第一次看见尸体，第一次见证死亡，他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只有堪比寒冬的冷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地狱沉沦一辈子的时候，他踩着他人的肩膀爬了上来。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绝对不会放手。
　　“之前你说过新开的研究中心缺人，是么？我去。”殷念换上在箱底积压已久的名贵西装，“不用安排什么假期，只要劳动强度合理，价钱够高，什么活儿我都接。”
　　林修铭点点头：“你去也好，心肺方面你比较熟悉。”
　　换过装的殷念和之前落拓的诊所黑医完全不同，他身材过分单薄，撑不起一般笔挺的西装，但此时他身上这套显然是特制的。流畅的线条隐隐带了两分休闲风，偏深的色泽完美的压下了殷念的轻浮之气，良好的剪裁掩盖了青年身材的不足，而精制的面料和细微处隐藏的华贵又昭示了主人不凡的出身。
　　“许久不穿，有些大了。”殷念按了按腰身处，原先贴合的部分现今已有些宽松。
　　“不，只是你瘦了。”林修铭替低自己大半个头的青年整理好后领，“你当学会照顾自己。”
　　“现今我重出江湖，不知多少人要恨的咬碎牙根。”殷念对着穿衣镜仔细端详自己，“曾经我嘲笑这一身正装过于拘谨，不若便装潇洒。却不知世人多着眼于衣装，硬是将人分成三六九等，戴有色眼镜看人。门当户对，那是多么古旧可笑的思想。”
　　“你当顺应潮流。”林修铭说。
　　殷念只自嘲的一笑，并不与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