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后妃》九歌L

2、渐响渐远 初入玉楼参

　　北方的四月虽携一丝清凉，却很惬意。轻风拂过，翠绿的柳絮飞扬，粉色的桃花花瓣如一只只曼妙飞舞的蝴蝶，在点点金色的阳光下犹如梦境，悄然落下，飘落于掌心。这片桃花林是叶如苓的秘密基地，知道这地方的除她以外还有两人。

　　一袭素白衣裳的叶如苓就站在柳树边看着掌心的那片桃花，裙摆的轻纱随风飞舞。乌黑亮丽的青丝简单的挽了个碧落髻。茫然间，一对翠羽眉微微皱起，喃喃自语：“已是桃花柳絮飘落的季节了，快了...”

　　正当她低头独自茫然时，身后又来个十三四岁年纪的小姑娘，那姑娘脸如凝脂，淡淡的娥眉如柳，樱桃小嘴不点而赤，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胸前是宽片淡黄色的锦缎裹胸。比一身素白的叶如苓倒是多了几分色彩。这姑娘是叶家姑娘的闺中玩伴，因为两家世交的缘故一块长大，情如姊妹。她姓安，小字沅湘，二人相差半岁。

　　“苓儿，你在做甚么？”安沅湘从叶如苓身后把头搁在她的肩上问道。

　　叶如苓正低头沉思呢，被她这么一弄，倒是吓了一跳，转过身微嗔道：“好啊，你故意吓我，看我饶不饶你。”说着作势要掐她。

　　安沅湘知道她是闹着玩的，便也随着边躲边说：“好姐姐，你饶了湘儿吧。”

　　叶如苓故作生气的啐道：“呸，谁是你姐姐，你这丫头明明比我老。”

　　二人就这么嘻嘻闹闹了好一会儿都有些累了，这才停下来背靠背席地而坐。安沅湘说：“我见妹妹刚才看着手里的桃花，是有心事？”

　　叶如苓敲了敲她，说：“平日里看你没心没肺的，原以为只是心宽，方才得知姐姐原是真傻。”

　　安沅湘正被她说的莫名其妙。她笑着接着说：“再过几日，我们就该进宫了。”

　　“原是此事，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安沅湘恍然。

　　叶如苓回过头诧异道：“这还不是大事？女儿家最大的事莫过于终身大事了。”

　　“这有什么，我想过了，要是入了选，不管皇上长什么样，我都要争取他的宠爱。要是没入选那就最好不过了，那样我就可以好好地找个好男儿做夫君...”安沅湘淡淡的说着。

　　“瞧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也不臊得慌！”叶如苓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佩服她的想法。

　　“呵呵。”安沅湘傻笑了两声接着说：“不过苓儿怕是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了。”

　　叶如苓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边安沅湘从腰间拿起那只碧玉横笛，吹起了曲子——想人生最苦别离，不付能欢欢喜喜，翻做了哭哭啼啼。事到今朝，休言去后。且问归期。看时节勤勤的饮食，沿路上好好的将息。娇滴滴一捻儿年纪，碜磕磕两下里分飞，急煎煎盼不见雕鞍，呆答孩软弱身己......

　　时间匆匆，五日已过，已到了选秀之期。懿宗十三年四月二十七日，据说这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黄道吉日，相当适合为皇帝陛下选妃充实后宫，可这日又是多少姑娘的噩梦开始。

　　安沅湘到达端门的时候，已有六七十人的样子了，她环顾了四周除去随侍的丫鬟，也有三四十个秀女。而端门外，依旧还有人走进来。

　　虽是人多，却很安静。安沅湘见如此，便也不做声的朝不远处的叶如苓身边走去。今日的叶如苓还似往常一样穿了淡粉色素净的衣裳，头发也是简单的发髻，斜插了一支发钗。

　　走近的安沅湘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小声说：“苓儿，你怎么这幅打扮？”

　　叶如苓回头一看，安沅湘着紫色衣裳，上面绣着玉兰，加之胸前的白色碎花裹胸点缀的恰到好处，白皙的脸上虽未施粉黛，却也清丽脱俗。“姐姐不也和往日一样未用心打扮吗？”

　　被她这么一说，安沅湘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微嗔：“你这丫头就是贫嘴。”

　　“我们这叫‘心照不宣’。”叶如苓微微一笑。

　　其实二人本都不想入宫，奈何屈墨国的规矩就是凡四品以上大臣之女年满十三者都要入宫选秀，四品以下大臣之女倒凭自愿，所以二人既无法摆脱秀女的身份，便只好打扮低调一点儿避免被选中。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好一会儿，这边来了两个穿灰棕色衣服的宫女，看起来年纪在二十五左右，皇宫中见了像这种上了年纪的宫女都统称‘姑姑’。

　　两个姑姑走过来，对各位秀女行过礼后，其中一个说：“各位绣女请跟我到储秀宫进行初选。”

　　前面几个绣女的随侍丫鬟想跟着进去，却被拦下。后面的见了，便匆匆留下随侍，跟着队伍入内。

　　各位秀女皆是家世优秀之辈，再不济也是大家小姐，但见了这玉楼里的各宫各殿建筑以及偶尔经过的太监宫女的队伍，也是觉得新奇的各自张望。

　　约莫片刻钟后，姑姑示意大家停了下来，说：“这里是暖阁楼，是陛下设宴接见他国使臣或是我朝有功之臣的地方。诸位若是有幸能留在这宫中，千万牢记此地乃是前朝，没有陛下召见，后妃不得擅自涉足，明白吗？”

　　众人岁姑姑的视线看过去，齐声说：“多谢姑姑教诲，我等自当铭记于心。”

　　两个姑姑微微点头，复又前行。刚走几步到了望月楼之上便见东边破晓的光悄悄退下去了，太阳闪出了刺眼的万道金色光芒。天空也渐渐变得清晰，朵朵白云也开始显现，这一切都显得非常柔和，优美。而这一切唯独入了被太阳照耀着的安沅湘的眼中，这美丽的日出之景几乎是在瞬间感染了她，让她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玉楼的日出太过美丽，以至于安沅湘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的这储秀宫。只知道自己从思绪中回过神的时候，已然和众人一起站在了储秀宫的飞雪殿了。

　　站在众人之前的是个穿蓝色衣裳的掌事姑姑，她环顾了一下众人，方才说道：“诸位皆是名门贵族，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叫徐清秀，是这储秀宫的掌事女官。”

　　众人齐身行礼，说：“徐姑姑好。”

　　徐清秀点点头，又对自身左边的三个姑姑玮玮示意。这三人立刻走进秀女队伍中，一个个挨着拉过她们的右臂开始点上一颗朱砂痣。

　　几个稍微年长一点儿的听家里人说过，知道这是验明自己是否还是完璧之身的守宫砂，几个年纪小点儿的随不知这是什么，但也不敢做声，直的由她们。

　　点完守宫砂后，徐清秀说：“接下来点到名字的秀女，请出列展示拿手才艺...”

　　一切就如此简单的开始了，徐清秀不断的点着秀女的名字，不断的就有打扮秀丽好看的姑娘站出来，或抚琴，或轻舞，无不使尽浑身解数只为入选，好一场精彩绝伦的斗艳。

　　即使如此，也免不了一些故意装笨失误的姑娘，这些皆是不想入宫却不得不参加选秀的姑娘，叶如苓自然在其中。

　　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叶如苓选择了最不擅长的舞蹈，在她刚准备跳时，安沅湘上前对徐清秀行礼说：“徐姑姑，可否让湘儿给苓儿的舞蹈伴上一首笛曲？”

　　此话一出，叶如苓颇有些诧异，她不明白安沅湘和自己一样不想入宫，却为何在此刻出头。

　　徐清秀微微一点头说：“开始吧。”

　　安沅湘也不管叶如苓的表情和疑惑，递给她一个眼神，便开始吹奏起曲子。

　　两人相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而且她们也曾像今日一般一人吹奏，一人轻舞过很多次。于是即便叶如苓故意出错好几次，看起来却依旧优美。

　　一曲罢，两人退下。随后又有多人陆续上场。而其中最让人记忆深刻且精彩至极的是一名叫黎裳的秀女表演的‘荷莲舞’。

　　所谓‘荷莲舞’就是在她起舞的同时绘制了一副‘莲花图’，而这位黎姑娘，乃是枫原世袭的正二品威烈候黎天逸的长女，可以说是一出生就注定被送到这玉楼的可怜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黎裳姑娘长相确实可人，一双桃花眼上挑惊现妩媚，就连女人看了也颇为喜欢，倘若日后入了宫怕是会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了。

　　才艺展示完毕结束的时候，已是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