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 那双手套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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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澜山，瑶仙宫，绾落阁。
当桑弘婉絮终于脱下她那双深棕色直到手肘的麂皮手套时，身边的苏澈塘静静地看着，似是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那双手套与桑弘婉絮的双手极其贴合，严丝合缝，仿佛生来便长在手上一般。此刻，手套正摆放在金丝镂空香盏上，盏中燃着新制的梅花熏香，淡香氤氲在手套周围，点染一层雾气般迷蒙。
而桑弘婉絮的双手，沐浴在窗棂透出的微光下，美丽得让苏澈塘不禁惊叹地吸了口气。
“大……师姊？”苏澈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借着月光，她看到大师姊纤细却略显苍白的双手上，从中指指尖一直蜿蜒到小臂那绝艳的梅花刺青，从指尖处的单躲单枝，到愈发向上的花簇枝叶交错，图案栩栩如生，殷红的梅瓣仿佛是鲜血滴染一般，惊艳人的双眼。
“大师姊，这等漂亮的刺青，师父为何要你一直用手套遮掩？你双手若是一直不见阳光，可是会对你身子不利的啊。”
“我知道。”桑弘婉絮从腰间取下一只轻质雕花楠木盒，将盒中的药瓶逐一打开，又取了盛装七星梦蝶的针囊，以手指轻拈出银针，依次放入药瓶中。
银针尾端颜色不同，赤橙黄绿蓝靛紫，是为“七星梦蝶”，此时一簇一簇地放在不同的瓶中，仿佛星星点点盛开的小花，却也是致人死命的利器。
“师父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她也曾说过，此中缘由，有朝一日定会与我说清。既然她这样决定，我也不会再反驳，毕竟，她除了是我恩师，更是我娘亲。”许久，桑弘婉絮道。
“对不起，大师姊，我……”苏澈塘微微低头。
“没关系，阿塘。”桑弘婉絮轻描淡写，“不过，现在师父正在闭关，你和其他师妹与门徒切记不要去打扰，如果师父发了火，这次可没有师姊我再替你求情。”
“知道了~”苏澈塘扁扁嘴，软了声调，“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姬师姊一同去藏书阁偷看秘典，被师父发现一阵好骂，还是大师姊你劝说的师父，这才免去罚跪。”
桑弘婉絮愣了一瞬，随后，她冷艳的面庞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浅笑，笑容漫上脸颊，从而更添了一丝柔情的美丽。
“都是些往事了，你还那么放在心上。”她道，“不过，说到姬师妹……”
“大师姊……”苏澈塘似乎又意识到失言，连忙打断。
但，桑弘婉絮却只是摆摆手，继续她的话：“说到姬师妹，她……还未曾归来么？”
“未曾。”苏澈塘答。
一时间，师姊妹二人默坐无言，神色间都镀上了一层忧伤，在月光下，一个清冷、一个迷蒙，竟生生地成了另一种独特的美。
最终，还是苏澈塘先打破沉默：“絮姊，我有些倦了，先回房去了。”说着，站起身向阁外走去。
“去罢，阿塘。”桑弘婉絮应了一声，也收拾几案，将手套从香盏上取下，重新戴回手上。
她回身，落下床前纱幔，卸下自己头上的发饰，任由一头青丝铺洒在枕上，盖住半边脸庞，清瘦而憔悴。
窗下，不知何时吹进的枫叶打着旋落下来，记下几鸿疏影，已无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