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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月几时有 ...

  •   秦淮河是应天文化渊源之地,而内秦淮河从东水头至西水关全长4.2公里的沿河两岸,从六朝起便是望族聚居之地,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素有“六朝金粉”之誉。这玩月桥在夫子庙秦淮河南,适时士子多有聚集桥头笙箫弹唱,追忆牛渚玩月,对月赋诗,故称此桥为玩月桥。这思乐楼正在十里秦淮河畔,玩月桥头。
      进得楼里,早有人迎上来,领着上了二楼的雅室。一会儿工夫如流水般上了各色的果子点心。众人或倚或坐,喝着茶,不一会儿进来两个面貌清秀的歌伎,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抱着古筝道了个万福后,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玲珑晚饭时候因为没心思吃,后来又走了半日,有些饿了,便拿了块桂花糕。朱橚在旁挑了个大石榴,剥给她吃。抬头望去,一轮玉盘,正挂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中,皎皎银辉,照在这条秦淮河上。听着两个女子正唱着一阙《长相思》:

      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严城。
      清都绛阙夜景,风传银箭,露叆金茎。
      巷陌纵横。过平康款辔,缓听歌声。
      凤烛荧荧。那人家、未掩香屏。

      向罗绮丛中,认得依稀旧日,雅态轻盈。
      娇波艳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
      墙头马上,漫迟留、难写深诚。
      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

      玲珑想到,七百年后这秦淮河只是条徒留艳名的小河了,而夫子庙也早在战火中被毁。记得当日出差去南京时见到这条留芳千年的河流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样也无法和那句“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联系起来。当时想也许只是古人夸大其词的修饰手法吧。现在真正坐在这里,才知道这些词中唱的,诗中写的,其实何尝描绘出这良辰美景十之一二啊。又听得歌女重又起了一阙,唱道:
      天与秋光,转转情伤,探金英知近重阳。
      薄衣初试,绿蚁新尝。
      渐一番风,一番雨,一番凉。
      黄昏院落,凄凄惶惶,酒醒时往事愁肠。
      那堪永夜,明月空床。
      闻砧声捣,蛩声细,漏声长。

      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其实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只是隔了这七百多年的时间。宋词中的明月与眼前的明月,甚至于21世纪的明月都是同一轮,只是月色依旧,却又物是人非,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朱橚轻拍拍玲珑,笑问她可是听傻了。又悄悄指指太子,玲珑才醒悟过来,见太子微笑着问道:“玲珑,可有想听的曲子?”中秋的词她记忆最深的是那一首苏轼的《水调歌头》,便问可有这首。太子点点头,早有下人吩咐了下去。
      两个歌女又曼声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玲珑一听,问道:“这首词可还有别的唱法?”两个歌女面面相觑,道:“小女子粗鄙,当日师傅并未教过第二种唱法。”
      太子却颇有兴味地问道:“不是这样唱吗?你倒唱来听听,是怎么个唱法的。”玲珑看看朱橚颇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而朱棣眉间轻蹙,若有所虑。又想起这时的歌曲是按曲牌或词牌唱的,自己听的版本是后世的人重新谱曲的。想着这些人都是些见识多广的主儿,自己倒是孤陋寡闻,叫人耻笑了。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搞错了。”却听见背后一声嗤笑,又是那个三皇子晋王朱棡,鄙夷地说了句“无知小儿。”
      也不知为何,玲珑与这个三皇子就是不对盘,便想挫挫他的锐气,便存了卖弄之意,笑道:“那我可班门弄斧,献丑了。”
      好在这首词是她最喜欢的,全文倒还记得。便站在窗边半人高的雕栏上,唱起邓丽君版的《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唱罢,太子先拍起手来,笑道:“这首曲子倒特别。低柔宛转,真的难为你了。”
      正说着,忽进来一个男子,抚掌道:“我在楼下听着这首曲子特别,正想着是谁人在此处。原来是太子爷雅兴啊。”
      这男子二十三四左右,个子很高,方方的脸,浓眉狮鼻,本是一张堂堂的相貌,但一张嘴却是小巧了些。
      太子笑道:“允恭,你到是有耳福。”这男子哈哈一笑,与众人一一行了礼。
      来得正是魏国公徐达长子徐允恭。
      徐允恭道:“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增寿,你们快进来拜见太子殿下。”小厮早打了帘子,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齐声道:“参见太子爷。”徐允恭指着十一二岁的男孩子道:“这是我幼弟徐增寿。”又指着旁边十四五岁的女子道:“这是我的长妹。”
      徐增寿年纪尚小,稚气未脱。倒是这徐家小姐淡眉俊目,举手投足很有大家风范。
      太子让大家重新落了座,又命两名歌伎继续唱曲。
      徐允恭问道:“刚才那阙《水调歌头》是何人所唱?倒是新鲜别致。”
      “是玲珑妹妹唱的。”朱梓拉着我甚是自豪地说道。
      “呵?”徐允恭疑问地看了看太子,太子微笑地点点头,徐家三人颇感意外地朝我看来。
      朱棡冷笑道:“怕是现编的吧。”
      太子道:“若真是现编的,这小小的孩子倒是更难得。”
      众人也交口称赞起来,玲珑见他们多是奉承太子,也觉无趣,便默默退到角落不语。
      说话间歌女又重启一调,大家便转了话题。

      回去的路上玲珑早乏了,哈欠连连。晚上的气温已有些凉意了。朱棣见她累了抱着她,柔声道:“刚才那点子精神去哪了?死活要拉着我陪你去看船、看灯,还乱跑。万一失足,掉到水里,可怎么办。”
      “不是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画舫,才要看的吗?刚才和太子他们在一起,你都沉默寡言的,现在倒来絮叨我。”
      他轻笑道:“赶明儿得了闲,就带你来坐这画舫,好不好?”
      “嗯。不过最好别再碰上太子和晋王他们,我可不喜欢。”玲珑有些犯困,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道。心里却想到,朱棣虽说在人前一向话少,但象今天这么沉默还是第一次见到。晋王话里话外虽说的是自己,但言外之意却都是针对朱棣,看来皇家的兄弟之间真不那么简单。徐家三兄妹进来后,看他们都是只围着太子打转。她便拉了朱棣说要下楼看船,太子倒也不以为杵,却真的象是宽厚大度之人。不过看那个徐家小姐看太子的眼神,虽然只是假装不经意的几眼,但那眼波流动,嘴角含春的模样,是瞒不过自己的法眼。
      只是听朱梓说,太子已聘了太子妃了,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嫡女,而且已有一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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