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年[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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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南蔷！你……你一心只想着成功，只想着自己，你根本就没有心！”孟丘唐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是少有的怒色。
她一步步向后退，被他的失态吓到了。无力地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她真的、真的想要去自己梦想中的学府……而这个小镇的教学水平，不足以为她助力，助她考上自己自小便盼望踏入的大学。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早在六年级时，身为科研技术人员的父亲就在大城市寻觅到了一席之地，而她要做的，只是狠狠心离开。
她也会觉得不舍，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小镇，离开自幼熟悉的环境……但转到这个学校后，她觉得不舍的，又添了一项。
她当初明明是为了更好的办学条件才与朋友们分别，来到这个初中的……两年后，这里让她怀念的，却只有他。
“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当初是我错看了你！”
他的嘶吼声与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织就了这个噩梦。
南蔷惊醒，枕头上的泪痕犹在。可笑的是，当初分别，她却强忍着，没有一点泪水。
她已经习惯了装得坚强啊……只有在他面前，她生来便被动和柔弱的本性，才能展现的一五一十。
在其他人面前，她已学会伪装，把自己装的坚强又乐观，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她，或是刺激到她。
南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潮湿的脸，勉强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台灯，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指尖触到熟悉不过的键盘，却没有什么能够输出的。空空如也。她明明有些东西想要诉说，却不知从何下笔，亦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
又能说给谁听呢？从前，他永远是自己诉说的对象，后来变成了闺蜜，再后来又加了个林峰……可是闺蜜在毕业后便生疏了感情，同事吗？又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软弱无力。林峰……她叹息一声，尽管觉得说不出什么，但还是打开了□□。
很久都没有用私人□□了，工作上接稿、联络用的账号倒是使用得频繁些。林峰不在线上，凌晨，联系人的头像也大多都是昏暗的，少数的几抹彩色，却也没有好到能够秉烛夜谈的程度。
突然有人给她发私信，是初中同学琳。当年，琳和她同为语文课代表，尽管南蔷在那里人缘并不算好，但二人也走得略亲近些。离开小镇后，她们也曾在□□上聊过几句，却渐渐淡了。
她拨开挡住视线的发丝，戴上眼镜看着聊天信息。
“哈罗好久不见，你终于上线了。”
南蔷轻轻对着屏幕笑笑，手指快速敲击，很快回复了一句简单的寒暄：“恩达，最近怎么样？”
琳不改当年，依然是一段风趣却杂七杂八的文字。南蔷大致可以了解到，琳早婚早育，一毕业就结了婚，当了初中老师。
“唔看来混的还不错，你当年那样好的作文，可以考虑闲暇之余写写文，投到我们这里。我现在在一家文学杂志社工作。”杂志社是她大二时与几个同道中人一起创办的，几年下来还算略有成就。然而，若当初能够偷窥到如今，她是会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也许，长大了的自己，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可是，流年易逝，谁又能评论过去？
“恩……当年就知道你会做得很好的。”琳发了个笑脸，两分钟之后，又是一句：“只是，还有当年孟丘唐的联系方式吗？”
南蔷手指一颤，犹疑一下，她一字一字问：“怎么了？”
“你没参加中考不是吗……那段时间他简直像疯了一样在学，考完的那天他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了他手机号码，但他说他有，我说我也只有手机号。后来你有了□□后不是给我发了个短信加了好友嘛……然后今天晚上他上线问我还能不能联系到你，我就把□□给他了……”
琳林林总总一大通，南蔷却僵住了。当初她办了退学之后就换了手机卡，从前的联系人倒是都记在本子上。高中时申请□□后，她给几个亲密的朋友发了短信，却没有告诉孟丘唐。也许她是在懦弱，也许她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他却推开门，再次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她点开通知，果然有好友请求，对方的昵称很简单，孟丘唐。
“孟丘唐……秋棠……秋海棠啊。”她在纸条上写下这几个字，又画了个笑脸，“海棠。”
不一会儿，纸条就被团成团儿扔了回来，皱皱巴巴的纸张上，有他整齐的字迹：“南瓜。窝瓜，西瓜，冬瓜，北瓜？你可以选一个。”
“海棠，海棠妹子！”她低低地笑了。
纸条递给孟丘唐没多久，负责纪律的阿瑶就走了过来……
检查，800字。
南蔷苦苦思索，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作文水平、语文素养，甚至连不相关的警句也都一并用了上去，大致数了数，不到七百。
为什么这么难写啊！
她仰天长叹，灵光一闪，写了一首打油诗。尾调不算押韵，大致上关于自习守纪，好歹凑齐了字数。
放学时，她发现孟丘唐也未曾凑满，空荡荡的稿纸无情地揭示了失败的结局。班主任大手一挥：“也罢，孟丘唐，你把南蔷的这首打油诗背过便成。”
……
孟丘唐英语貌似很有水平，可是……她至今都能记得他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扬唇，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却是寂寥。
她允许了好友请求，给孟丘唐附加上的称呼是“海棠”。
他的头像居然亮着。
“还没睡吗？”她犹豫了很久，客客气气地发过去一句。
没想到，对方很快地回复：“恩”
她抱膝灯前，手指迟迟没有敲落。
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有什么话，能够打破十年的隔阂。
亦不知道，十年下来，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残存的。
毕竟，当年他们就没有什么关系……情侣？当初的她，青涩到无以复加，哪怕内心对孟丘唐有些许粉色的想望，却从没说出什么做出什么。而孟丘唐，这个默然的男生，也从未表达过些许友谊之外的东西……当初的她没有那样的自信去迈出一步，直到那日他的怒吼，她才明白自卑使自己忽视了什么。却终是晚了，他们二人，只与暧昧擦了个边儿，却从没做过恋人。
朋友呢？也算不上，她与他，和她与林峰并不一样。她从没对他说过“我们是朋友。”更从没告诉过他：“和你一起度过的日子，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最怀念的、最快乐的好时光。
那时的她，不懂得自己，亦不懂得他。他们只是跌跌撞撞、相扶相依地走过最青涩亦是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却连道别都来不及。
她努力把自己蜷在一起，以求获得一点点温暖。
夜，寒凉似水。丝丝凉意刺透她的睡衣，刺透她的层层机理，切骨的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年[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