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ely soul》寄生兽

29、父子

　　“然然，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吧。”听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舒然厌恶地皱着眉，语气生冷：“请你不要这样叫我。”
　　“你怎么对爸爸说话呢，我关心你几句你还不赖烦了。”男人的语气提高了几度。
　　“你还知道你是我爸啊，我真是谢谢你了，我的事情现在不归你管。”
　　“明天中午十二点，星河世纪酒店，找你谈点正事。”
　　没等他话说完舒然就大逆不道地挂掉了电话。
　　三次结婚，三次离婚，舒海一生也算是活得跌宕起伏，风生水起。他的第一个妻子是一个瘦小的女人，结婚三年也没能怀上孩子，舒海的妈着急了：“你看看，我就说她太瘦了得多补补，这么多年了，怎么肚子就没有一点动静？”恰好舒海公司里有个妖艳美丽的女子，时常对他抛眉弄眼：“舒海，你干脆娶我得了，我给你生男孩。”舒海就顺理成章地抱得美人归了，女人一年之后就真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为舒然。世界很广阔，女人的类型也很多，风流成性的男人不会沉迷于一个海港，处处沾花惹草才是男人的本质，和舒海有暧昧关系的女人数不胜数，舒然的童年就在父母的争吵中度过。
　　直到有一天，舒然的妈妈查出已是乳腺癌晚期，她渐渐虚弱下去，再也吵不动了。做完化疗后，她的头发掉得很厉害，忍痛让外婆把她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剃掉了。每次出门都只能戴着假发。在医院做过几次手术后，妈妈被割掉的肉始终长不好，再在医院里呆着也无济于事，只好搬回家里修养。
　　在妻子最痛苦的时候，舒海却有了情人，在外面风流快活，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让情人跑到医院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自从有一次妈妈跑去追爸爸，在门口光滑的瓷砖上摔断了腿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床，渐渐消瘦下去没了人形，苍白的皮肤下只剩一把骨头，靠着氧气瓶和吗啡度日。
　　人的生命往往难逃命运的魔掌，有时候一口气没提上去，一条生命就永远地消逝了。妈妈走时爸爸没有来参加葬礼，舒然眼睁睁看着妈妈被推进火葬场，难过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舒海带着他去了外省生活，不久之后就和情人分了手，娶了一个二十出头年轻貌美的女子。舒然十五岁时和他断绝了关系，决定靠自己的力量走接下来的路。开始崭新的人生，来到新的环境，认识了新的人，除了自己圈子里的挚友，没人知道自己是一个小三的儿子，没人知道自己有一个混蛋父亲。
　　所谓恶有恶报，舒海的好日子也走到了尽头，公司破产后，妻子也和他离了婚，一无所有的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来。
　　看着舒海一脸讨好地给自己夹着菜，舒然恶心得想给他几巴掌都闲多此一举：“不是有正事要说吗？我忙着呢。”“我现在一个人怪孤独的，你干脆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这就免了。”舒然起身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子上，“里面有几万块钱，你以后要是再来找我，我就杀了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舒海被他眼里的杀意吓得颤抖了一下，快速地拿走卡揣进了荷包里。
　　四年不见，恨意不减。亲情并不能战胜一切，就像舒然永远也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而原谅父亲的过错。“没有亲人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我们拥有着自由。”伊泽云淡风轻地对舒然说。既然自己可以活得很快乐，何必让那些烦心事给心灵积上尘埃。我们都一样，总有一天沉沦于无边的黑暗，这世界记住的没有你遭受的苦与痛，记住的只有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