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8、第 8 章

　　期中考试前，高一八个班的学生被通知说要把所有的书都搬走，以防作弊。
　　下了晚自习，洪露凝和许婷婷两人一手抱了一大摞书一手撑着雨伞往宿舍走。走读的学生们骑着车从路上呼啸而过，洪露凝和许婷婷一边走一边躲自行车，书重雨急，两个人狼狈极了。
　　这时，一辆自行车从洪露凝面前飞快地过去，车把手撞到了洪露凝的胳膊。洪露凝胳膊吃痛，书散了一地。许婷婷也腾不出手来帮她。
　　洪露凝见书掉了一地，也顾不得撑伞了，蹲在地上赶快抢救她的书。这兵荒马乱的，再不快点儿只怕要给雨水泡烂了或者经过的自行车碾烂了。
　　一双脚停在洪露凝面前，洪露凝抬眼看去，一个戴眼睛的男生正帮她捡书。有人帮忙可快多了。
　　那男生把书递给洪露凝的时候，洪露凝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男生淡淡地回了句“不用谢。”转身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许婷婷说：“那个男的，头发养那么长，一看就不是好人。”
　　洪露凝不以为然，说：“他帮我捡书了呀！”
　　许婷婷不怀好意地冲洪露凝笑起来：“这么多人走过去都没人帮你，这个男的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吧哈哈！”
　　“什么呀，路灯这么暗，看都看不清，还看上呢！要看上也是看上你！”两人嬉笑着慢慢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萧雅娟正坐在洪露凝床上泡脚，她耳朵里难得没有插着耳机，而是在看一本书。
　　许婷婷打趣她说：“嘿，好用功啊，萧小姐。”
　　萧雅娟嘿嘿一笑：“看小说呢！”洪露凝放下课本，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说：“语文也算小说？”
　　萧雅娟神秘地把封二翻出来，封二上赫然几个大字“雁儿在林梢”，作者琼瑶。
　　许婷婷一抱拳：“佩服佩服，明天就考试了，今天还有心情看小说。”
　　萧雅娟不以为然：“紧张什么，期中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
　　洪露凝摇了摇头，她很佩服萧雅娟的淡定。不过转念一想，萧雅娟是城市户口，就算考不上大学，估计至少也能继续呆在城市，或者到她父母的单位“顶职”，而不会向自己和许婷婷那样的农村户口的孩子，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回到农村去。这样想着，她又觉得萧雅娟确实有淡定的资本。
　　第二天就开始期中考试了。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作弊，把课桌都挪开了，单人单座，每个考场两个老师监考。洪露凝坐在第二组倒数第三排，“小草包”马超坐在洪露凝后排。
　　考试前马超对洪露凝说：“喂，考试的时候传答案给我！”洪露凝对他那种命令式的口气讨厌极了，她说：“怎么传呀？两个老师监考。”
　　马超嬉皮笑脸的说：“老师也是人，总要喝水、上厕所的，说不定还要在走廊上溜达溜达伸伸懒腰什么的。只要有机会你就传答案给我啊？”
　　洪露凝推脱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做，说不定我的答案还不如你自己做的。”
　　“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每次单元测验都考高分，”马超一脸郑重：“我信任你！”马超平时吊儿郎当的，想不到还挺留意班上谁成绩好谁成绩差，洪露凝可真觉得惊诧。
　　她只好勉强说：“好吧，你被老师抓住的话可千万别把我给供出来！”
　　马超一本正经地举起右手：“我发誓，被老师抓到我一定把你传给我的答案先吃了！”洪露凝给他逗笑了，心想：这个草包，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场考语文。语文、数学和英语是洪露凝的强项，她一点也不担心。尤其是作文，平时五十分的作文，她总能得四十分以上，光这一项，她就能比大多数同学多个十分左右。
　　老师发了试卷，洪露凝先从前到后浏览了一遍，感觉试题并不难，心里有底就更加镇定了。
　　考试时间过了一半了，洪露凝的答案还没有传给马超。两个老师在教师里前后巡视，马超急得抓耳挠腮的。老师一转身他就伸出脚踢洪露凝的椅子，意思就是“快传答案来”！
　　洪露凝给他踢得心慌意乱，趁老师不注意，她飞快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马超，无声地作了个“等一下”的嘴型。
　　只剩最后二十分钟了，洪露凝悄悄从草稿纸上撕了一小张纸，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抄好，趁老师背对着她们往前排走的时候，慢慢垂下手，小心地把纸团扔到了后面的地上。
　　马超一直在偷偷观察洪露凝的一举一动，看见前面有纸团扔过来，他大喜过望，假装把笔掉到地上，趁着捡笔的当儿，迅速把纸团捡了起来。
　　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只剩十五分钟了，没做完题的同学要加快速度，做完了同学要注意检查，不会做的同学不要企图抄别人的答案，抓住了是要挨处分的。”
　　不知道为什么，洪露凝总觉得老师是因为看见她传答案给马超才这样说的。她的心咚咚乱跳，脸也慢慢涨红了，手心慢慢出了汗。她一边把试卷翻来翻去的假装检查一边想：老师究竟看见了没有？会不会是因为看见我传答案才故意提醒说还剩下十五分钟的？这样想着，她觉得嘴唇发干，很想喝水，只恨考试为什么还不赶快结束。
　　好不容易捱到铃声响起，洪露凝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心跳也没那么急了。
　　下午考数学。考试前，洪露凝主动对马超说：“考试的时候你不要踢我的椅子，我也不把答案传给你了，免得给老师抓到。每做完一页，我就把试卷往边上挪一挪，你自己去看答案好了。”
　　洪露凝知道不给马超看她的答案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又不想因为给马超传答案的事情给老师抓到挨处分，不得已想出了这个办法。
　　马超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也行。等你传答案来，都没时间抄了。上午你给我的答案，我老大只抄了一半老师就收卷了。”马超说着指了指坐他后排正把一支圆珠笔拿在手上转来转去的男生。
　　洪露凝看了那男生一眼，原来是于飞。萧雅娟说这个于飞是“混□□的”，据说和一帮社会青年打得火热。于飞听到马超提到他，抬起眼皮，看着洪露凝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洪露凝也没有说什么，只要不让她再传纸条，马超要怎么看她的试卷都可以。这样就算老师发现了也不关她的事，说起来是马超自己要偷看作弊的，要处分也处分不到洪露凝头上。
　　临开考前，洪露凝又想起来嘱咐马超一句：“你们不要全部抄我的答案，三个人的答案完全一样的话，老师就会发现了。”
　　“我有那么蠢吗？”马超笑得有点轻佻：“你看着老实，还挺狡猾的嘛！”洪露凝也不答理他。
　　第二场考数学，洪露凝做得很快，每做完一页还不忘记特意把试卷往边上挪一点，好让马超抄。第二场考试倒挺顺利的，马超也没有再踢椅子骚扰洪露凝。
　　老师拿着试卷刚走出教室，马超就凑到洪露凝身边小声说：“明天把字写大一点，字太小了看不清。”洪露凝心想：干嘛要求那么高？不劳而获的家伙还挺多话要讲！
　　第二天考英语的时候，洪露凝和头一天一样把答案泄露给了马超，马超也同样泄露给了于飞。
　　英语试卷出得有点难，很多同学都没有做完考试结束铃声就响了。铃声一响，教室里都乱套了，很多同学开始交头接耳，还有些同学甚至站起来看周围同学的答案。
　　监考的老师是从高二借来的，两个人都很年轻，看到学生们开始抄别人的答案，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老师大声喊起来：“交卷了，交卷了，不准作弊！不准作弊！”
　　另一个男老师带着笑慢吞吞地收着试卷，看见学生抄别人答案也不管。黑皮肤的老师情急之下居然跳到了桌上来抢试卷，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洪露凝在考试结束前五分钟才做完试卷，匆匆忙忙检查了一遍就交了。至于考得好不好，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中午吃饭时说起监考的老师跳到桌上抢试卷的事，大家都觉得很搞笑。林蔚问：“什么老师这么凶悍？”
　　许婷婷说：“是你们高二的老师，应该是英语老师吧。”高一和高二的老师相互交换着监考，监考英语的老师应该是英语老师。
　　“是吗？我们高二只有三个英语老师，除了一个姓龙的女老师，剩下的两个都是男的，一个是教我们班的谢老师，一个是方荔她们班的张老师。跳上桌子的是哪一个？”陶欣然平时都不主动理会洪露凝她们，这时居然对她们的话题饶有兴趣。
　　正在吃饭的方荔听到陶欣然提到她们班的张老师，突然顿了顿，向宿舍另一头的洪露凝她们看过去。洪露凝和许婷婷只觉得方荔的目光象刀子一样在她们脸上刮，真让人不舒服。
　　萧雅娟满嘴都是饭菜，含含糊糊地说：“唔，那个老师很黑，不会是方荔她们班的张老师。张老师我认识，以前教过我哥哥。应该是你们班的谢老师。你没看见谢老师在桌上跳来蹿去的，象个猴子，好滑稽哈哈！”她说到后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差点呛到。
　　方荔听萧雅娟说跳桌子的老师不是她的英语老师张文，仿佛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起饭来。洪露凝注意到她似乎如释重负地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