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啻华胄》无巧不成书

24、逝者已逝音容存 李皇后的

　　李皇后的声音温柔清亮，像极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一直在现在身在皇位的宇文邕的心底，没法抹去。她总是在自己生气或是愤怒的时候劝慰自己别难过。而不是别生气。只有她懂得自己心里的苦闷。他把她称为知己。可她的心永远也不在自己身上。
　　李皇后语调温润，“皇上，可是又想起了婳姐姐？”李娥姿见宇文邕眼含深情，脉脉看着朱红大门出神。宇文邕轻声的叹了口气。“故人难忘，世人对已逝之人只有难以自控的思念。”宇文邕摩挲着右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的答道。李皇后缓缓的倒满了宇文邕桌边的茶盏，“臣妾和皇上一样，心里一直都想着婳姐姐，那年外出狩猎，如果没有婳姐姐，死的人是我。”
　　热茶滚出丝丝的热气，交杂着龙涎香炽热的香气，似乎将他们的思绪牵回了那一年。
　　那一年，宇文邕还只是一个诸侯王，李皇后也只是一个活泼可爱豆蔻年华的女子，不过李娥姿很幸运，彩婳长她几岁，是她身边的女童，每日伴她读书学画，女红针织。宇文邕对倾城美貌的彩婳一见倾心，可彩婳的心里眼里却只有宇文邕身边的侍从颜之仪。颜之仪深知自己的身份，就算再让他重生几世，他也断断不敢跟主子争女人，即便是两情相悦，也要眼睁睁得看着自己将爱慕的女子拱手让人。他连追求有窈窕伊人陪伴朝朝暮暮的勇气都没有，反倒很鲜明的表达自己对成全宇文邕和彩婳的祝福。彩婳对颜之仪的欣赏和爱慕还没开始，就已结束。无奈，宇文邕娶了彩婳，没有人会因为家世而冷落她的美貌。宇文邕的宠爱有佳换回的只是一个心已死的躯体。彩婳不会娇媚取宠，只会相敬如宾。彩婳不会曲意逢迎，只会谦卑有礼。仿佛在已经嫁入王侯豪门的彩婳的生命中，宇文邕才是那个真正的过客，彩婳对宇文邕就像是客人一般客气。即便彩婳能看透宇文邕所有的心思，她还是依旧静静的陪伴在他身边。
　　那年夏日天晴，宇文邕看彩婳终日强颜欢笑，便邀从小精于马术的李娥姿一同到围场打猎，彩婳见到李娥姿果然心情开阔了些。宇文邕和颜之仪兴起之下追逐一头驯鹿驾马并驱，李娥姿一路驾着马与彩婳相谈甚欢，两伙渐渐的走散了，等宇文邕再次见到衣物凌乱，手脚慌张，满脸泪水的李娥姿时，听到李娥姿哭喊道，彩婳被虎叼走了，生命垂危的时候，宇文邕惊的差点没从马上跌落下来，当他们赶到虎洞的时候，里面并无一只老虎，不过石头上那堆血淋淋的衣物和人的骨头代表着彩婳被虎生吞活剥了。宇文邕甚至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李娥姿捶胸顿足，“我和彩婳本想着去找你们，可中途，彩婳姐说要小解，她便一人走下山坡，我一路喊着你们，可不想我刚听到了一声叫喊，当我再向山坡下看的时候，丛林间竟没有了彩婳的影子，只见一只花斑猛虎叼着个东西朝西南方向跑去。”
　　二人仿佛依旧时间回流，沉在那悲痛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宇文邕抬眼望着李娥姿，似乎眼前的是彩婳一般，半晌，他悠悠的开口。“让赟儿回去吧。”
　　李娥姿缓缓的走下石阶，大裙铺展，“臣妾代赟儿谢过皇上。”
　　宇文邕头都没抬，手中的毛笔不停的飞扬，“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