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孤儿院里 ...
-
孤儿院里，连阳光都是冷的。
刘觉缩在阴暗的角落，脸上带着麻木的习惯。
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在黑暗中生存，在光明中躲藏。
“嘭。”
老旧的木门被踹开，发出生命将尽时的呻/吟。管事狠狠的瞪了踹门的人一眼，然后冲身后谄媚的笑笑“主教大人，下人粗俗，多多海涵。”被称作主教的老人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管事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亲切，柔声道“孩子们，你们被救赎的日子到了！天使将要降临，它将降福于你们一人中！歌颂伟大的光明神！”主教摆手让他退开“孩子们，光明神不会放弃任何人，不要认为祂对你们从不问闻，现在，将会有一位天使，降临到你们身上！”孩子们不懂，只是浑浑噩噩的听着，然后被带走。对于他们来说，救不救赎早就无所谓了。
所谓的开始，其实就是结束。
刘觉点点头，对啊。所以，所谓的天堂，其实就是地狱。
刘觉不信神，他的信仰就是他自己。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拥有傲慢之罪的那位堕天使说。
刘觉不傲慢，他信仰自己，是因为自卑，自卑让他觉得神离他太遥远，他只配信仰那个最卑微的自己。
神，究竟是什么？
在被照耀的一瞬，他呆呆的想。
孩子们在被那圣洁的光辉普照时僵住，然后惨叫出声。
痛，仿佛刻入骨髓的痛。
刘觉颤抖着，感觉血液在逆流，在喷溅。
神吗？
刘觉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地狱？
身边的那个女孩断了线般，骤然停止了属于“活”的证明的动作，就这么在他身边化为了血水。金色的火焰升腾，片刻间，灰飞烟灭。
刘觉怔怔的看着那些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消失在眼前，仿若从未存在过一样。
好恶心。
刘觉不可抑制的想到。身上被贱到的血迹，变得肮脏。那些消失了的孩子的存在，好像也是多余的。
疯了！
刘觉笑了起来。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他疯了。对，他疯了
明亮的刺眼的光骤然熄灭。主教略带希冀的目光落在刘觉脸上。
只有他活下来了。主教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位天使。那是一位降临的天使！
“哦！万能的光明神啊！”要向教皇陛下汇报，这样，就可以离开这了，离开这个落后偏僻的小城，主教想，在这里待久了，连神的光辉都照耀不到了啊。
刘觉微微勾起嘴角，伟大的光明神啊。
这就是神吗？
神圣的，不可一世的，高傲的，令人厌恶的。
如果这就是神，那么，他想弑神。
这或许不纯粹是他的想法。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告诉他，去做吧，去玷污吧，那种虚伪的神圣。
主教死死的盯着刘觉，仿佛他已经变成了一块唾手可得的长老牌。刘觉偏头望向他，他还有用，他告诉自己，他还要他来带路啊，所以，破坏的起点，再往后推一下吧。
嘴角的弧度带着讽刺般的虔诚。
这条路很宽敞。
刘觉掩去了脸上的表情，他第一次到主城，竟是以这样的身份，连奴隶都不如，商品一般，被路人指点着，鉴赏着。
赶了一天路，天色早暗沉了，主教望着渐渐人烟稀少的城镇，决定找个客栈先将就一晚，明日再去觐见教皇。如果可以选择，那么刘觉想，跟着他们住下，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失败的决定。
夜深了。
刘觉静静的躺在床上，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如果他父母在他出生时就死了，他会不会幸运一点？不然怎会自小就被买去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被迫训练，十岁那年，便要明白如何伺候那些贵族老爷。不然又怎会饿到上街偷面包，最后在那暗无天日的牢里关了正正两年？想起来，刘觉都觉得自己不幸，若当时在牢里被打死也好啊，为什么自己偏要活到被人发现然后送去孤儿院呢？至少这样自己不会在晚餐时插队，然后被主事当着众人的面撕掉裤子当女人用。啊啊，真是贱命一条，刘觉自讽。
屋外突然吵闹起来了，刘觉懒懒的抬眸，楼上着火了，似乎是主教住的那间。慢吞吞的上楼，佯装焦急的喊了几声，刘觉便觉得无趣了，非亲非故，况且是亲是故又如何？死了倒还清净。
刘觉正欲转身往下走，手却被一个人扣住了。“是不是你放的火？”公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意义么，明显的栽赃“不是。”刘觉非常配合的回了一句应有的辩解。出乎意料，那人放手了“不是你吗？我明白了，我会继续调查，但请您暂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就是监视吗？说的真好听，刘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如果没有证据指向您，那么三天之后您可以自由离开。”
刘觉真的诧异了，抬起头，眼前的人和他的声音一样，冷冰冰的，神圣的光辉在他周身散发，男人眼角眉梢带着一抹难以掩盖的傲气，却不令人生厌，微卷的金发长至腰迹，以男人来说，似乎过长了一点，在他身上却令人厌恶的好看。刘觉认得他“抱歉，失礼了，圣骑士长大人。”
男人点了下头“你可以叫我加尔，我在这里执行任务。”刘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任务？什么任务？”加尔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教皇陛下命令我，将来到这个镇子的天使带回去。”
果然呐，刘觉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任务圆满达成啊，教皇可爱的走狗。“你？”加尔愣了一下，握住刘觉的手。
一股暖流在刘觉体内转了一圈，刘觉半睁着还略带睡意的双眼，看着加尔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尊贵的天使大人，请随我一同去觐见教皇陛下。”刘觉懒散的笑了，这位圣骑士阁下，意外的不善言辞啊，他应该感谢自己没有考进圣堂学院吗？
“那就走吧，加尔。”加尔发现刘觉叫自己名字时的语气有些怪，却也没多想“是，该上路了。”履行好教皇交给他的任务，才是他该干的。
启程了，刘觉百般无赖的看着马车窗外，猛然发觉，这条路，似乎不是通往教皇殿的。“加尔，停车！我们要去哪？”在他准备开口前，一道不耐烦的女音在车顶响起，是一位法师刘觉体内的力量告诉他。
“教皇陛下不在主殿。我来时，他正准备去诺曼。”女子闻言明显不乐意了，两人吵了起来，不，刘觉皱了皱眉，只有那女子一人叫的欢。真是......刘觉叹了口气，比孤儿院养的那条杂种狗还吵。圣城果然没有任何让人有好感的东西。“玛莎，我会向教皇陛下申请你的离职。”加尔淡漠的声音让刘觉稍稍舒服了一点，也许，也有一些值得在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