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凤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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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心，
终于醒在伤过之后。
就算残存一些牵挂，
从此不再向虚伪祈求。
我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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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宣纸上涂抹。写些她自己也看不懂的字句。画些她自己也看不明白的画。
坐在这浑浊的屋子里。她无法动弹。
这屋子里黑黑暗暗的，终年不见天日。
不见天日。
是的。她只能从由外面钉死窗户的木板缝隙间才能望见外面的世间。
自由对于她来说，太奢侈。
她蓦然开始惶恐。
然后，站起身。在这密闭的空间内来回踱步。
努力回忆。
为什么她会在此？
这又是何处？
闷和疼令她想要将头往墙壁上撞去。
这是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人。没有人。没有路。没有路。她没有路。没有路可走。
她抬起眼睑，望着窗外的阳光在渐渐变暗。她的心一点点开始紧缩。
一股无力感在她心间弥漫。
无能为力。
她竟无能为力。
她满心的闷与愤怒，却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这密闭的空间里。
只能站在这里。如此而已。
没有出路。
没有。
这密闭的空间使她窒息。要出去。
一定要出去。
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因为她是……是……
她皱着眉思索。因为她是慕容四。对。她是慕容四啊。
她笑了笑。这密闭的空间让人神志不清。可她终于想起了。她是慕容四。她是慕容世家的四小姐。她有个让江湖上众人都礼让三分的家世。她有个厉害的奶奶。有个厉害的大哥慕容彻。有让众女子妒忌的容貌。可她为何在此？
为何在此？
此地又是何处？
抬起眼睑环顾四周。外面隆隆作响。眼看一场大雨将至。原本的阳光早已消失。
早已消失。
是的。她的世界。她原本的世界也早已消失。
这里是慕容家的西厢房。
西厢房。
慕容家的西厢房是个禁地。
自大嫂走后。自那件事发生后。
当时的她还年幼。虽排行第四。然与大哥的年纪相差了一大截。具体事情是怎样的。她无从得知。
只知那年武林大会后，大嫂的名字在这慕容家便成为了避讳不谈的名字。
大嫂是个温柔的女子。待奶奶好。待大哥也好。待她也好。至少在她当时的眼里，大嫂是个好女子。
只是那年的武林大会后，她就消失了。
当时她问大哥，大嫂去了哪里？大哥怒道：死了。
她当时小，于是真的以为死了。为此伤心了好久。
可她在后来，才渐渐明白了。
明白了很多事。
这所谓的慕容世家外面光鲜亮丽，实则是个内里腐败不堪的坟墓，是牢笼！
这个牢笼现在也圈住了她。
圈得她神志不清。
现在是天葵几年？她也不得而知。
外面大雨倾盆而下。似要洗去这污浊。
她冷冷笑了。
这污浊的慕容世家如何洗？如何洗得干净？
没用的。一切皆是枉然。
大雨伴着雷声阵阵。蓦地，一道闪电劈下。亮得刺目。像是要劈净这世间一切的丑陋及虚伪。
劈得净么？
劈得死人，劈得掉树。却劈不掉人内心的丑陋贪婪及虚伪。
丑陋。贪婪。虚伪。
这些词诠释着慕容世家。
这些词代表着大哥的。以及…以及于适之。
于适之。
那年的元宵节。他从对面缓缓而来。带着笑。
不过是茫茫人海偶然的遇见。
她却以为是月老带给她的良好姻缘。以为是良人。以为是美梦。
却不料原是实实的噩梦。
于适之。于适之。
直到于适之纳妾。她才明白了当年的大嫂，为何后来不再笑了。常常在无人见着时，皱着眉不语。
恨。有多恨。
大嫂。那时的你，有多恨。有多恨。她已明白。
什么《凤求凰》？
说什么‘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谈什么‘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原都是狗屁！
凤求凰。可凰有许多。数之不尽。所以，求得了这只凰。便又想求那只凰。
恨。当年的大嫂有多恨。她便有多恨。
这恨就如火。熊熊燃烧。无法止息。
只有血方能解。
杀了他。
一阵闪电划破天际。
她抬起眼睑。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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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也是像今日的天气。她得知于适之要纳妾。她只觉得像地老天荒，恶梦中的恶梦，不止的黑暗。偏偏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太阳露出了笑脸，像是讥讽她的愚蠢。直到所有人知晓后，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夫君要纳妾。最让她难过的是，慕容彻他的大哥以及她的奶奶全都知晓。
原本大雨滂沱。于适之愁着无法如期迎娶小妾过门。却不料过得片刻，雨停了。太阳露了出来。照亮了大地。
照亮了大地。却无法照亮她的世界。她的世界崩塌了。她恨那种亮，因为她正在不见天日的地狱中煎熬。
望着众人喜气洋洋的脸。她恨。
她的世界崩塌了。别人却在笑。是笑她的愚么？
她怔怔望着那洋溢着笑脸的男人。怔怔望着他与她一身新娘喜服的女子走进门去。
又怔怔望着那坐在高堂上的，竟是她的奶奶她的大哥。她的亲奶奶。她的亲大哥。
正对她做着世间最残忍的事。
因为于适之的爹娘皆过逝了。但于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仍在。
慕容与于家两家结亲，互惠互利，共同进退。
她忆起她当年成亲时，无意中听闻的话。
互惠互利。可笑，她一直以为是良缘。
互惠互利？是了。现在于家在江湖上有着不错的名望，所以大哥牺牲了她。让自己的妹妹与旁人共事一夫。
互惠互利，共同进退？
哼。
共事一夫？
可笑。
她慕容四竟要与旁人共事一夫？
荒唐！
她望着于适之脸上得意的笑。心里冷冷笑了。
既然她已在地狱了。又怎能让他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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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她笑了笑。她没有杀死于适之，仓皇中他让新娘做了她剑下的亡魂。
于是。她被大哥关在了此处。终年不见天日。
谁让她是慕容四呢？所以她只被关了起来。不知大哥是如何解决此事的。给他再找个妾？那些当时在场的武林人士呢？被大哥杀了？还是收买了？大哥总是有办法的。
她该谢谢大哥么？因为是他的亲妹，所以他并没有把她交出去。只被关在这。只说她是疯了才做出这些事。
疯了？
是的。外人看来她是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原本才是疯的。现在才醒了。
醒了。虽然痛苦。但她很高兴。
一定可以。
她可以找到路。
逃出去。逃出这圈住她的牢笼。做个自由的人。做个清醒的人。不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或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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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闪过横生纵长的树枝，在石上踏着，往下游而行。下去可直达一座石桥，桥的下面有一条小溪。
太阳逐渐西下，落在桥后头，把山林、溪水都罩上一片金红。
她想起她昨晚终于逃出了那牢笼。并一把火烧了那西厢房。心里就一阵痛快。那个曾经困住她困住大嫂的牢笼被她烧了。
烧了。她自由了。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慕容四已死。
而她是全新的。
她要去找大嫂。然后，告诉她，她不再是慕容四。那个牢笼再也困不住任何女子了。因为它已经被她烧了。
太阳已沉落，林间渗进暮色。
天就快黑了。可她知道，明日定是个艳阳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凤求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