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梦》edward

1、雨夜 于是平时尚

　　荣禄十四年，春。
　　蜀中又是一季烟雨。阻隔于雍益之间的群山峻岭似披上一层轻纱，朦朦胧胧，亦幻亦真，婉若处子。这年老的巨人，自是于这生命之雨中反复往昔＜音召＞光，好似老妪复佳人。佳人虽美，奈何蛇蝎。这山景虽美，却无人敢游。所谓“蜀犬吠日”说得便是巴蜀之地罕有耀阳中天之日。千年栈道，烟雨之季便苔藓丛生，滑不留足，行人难过。试想谁人敢用性命来玩儿，要知一不留神便是万丈崖下一团肉泥。于是平时尚有人烟的古栈道，此刻自是一片孤寂。唯有猿泣哀哀及望帝啼血之声，煞是阴寒。
　　“唉，我说少爷您为何放得好端端的水道不走偏偏捡这时候山道入蜀，这鬼路端的是难走。”隐约间重幛之中隐有人声传来，说话之人虽话带抱怨，却是清脆动人。于这袅无人烟之传来，好似狐仙谰语一般引人遐思。
　　“呵，某可未曾令汝跟着。所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凡天下盛景自是在这凶险之中，何况此时细雨连绵，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此时两者已隐约可见，是一男一女，刚才说话的当是这男子。
　　“算婢子服了您，只为了观这山景，竟放着好端端的大道不走，尽拣这鬼气森森的栈道走。难怪别人都称您‘饕餮公子’，果然不枉。”这女子不过二八芳龄，身着一套淡黄衫子，倒与少女活泼性子颇为偕趣，身形窈窕，更加上少女令林人陶醉的秀美容颜，宛如三月煦阳，亲切可人。
　　“‘饕餮’说的是某好易牙之术，何曾成了这嗜景了？”男子更是年幼竟只有十四岁许，少年声虽显稚嫩隐有童声，却谈吐文雅，一派名士风范，浑不似少年冲动，反倒稳若泰山。其以一张银面遮脸，不知相貌若何，单从隐约透出的玉肌雪肤来看，自是不会差到哪去。
　　“公子您常说：‘美食当前，美酒美人美景不可缺一，缺其一则味淡，其二则无色，其三则无欲。’由此可查美景美食不可分，公子嗜吃嗜景又怎生分得开？”
　　“好你个丫头，何时学得这般玲牙厉齿。连你家公子都敢调笑，等到了剑阁，看某不打烂你的屁股。”说说罢便捂着嘴，轻笑起来。
　　谁知这少女不但未有怯意，反到仰起瑧首，轻吐香舌道：“您倒是敢来试试，信不信小婢告诉无牙姐去。”说罢还不忘作一个鬼脸。
　　“算某服汝了，也罢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恕汝妄言之罪。不过……””
　　“不过什么？”
　　“汝今夜欲宿于山野，或是剑阁的客栈？”
　　“自然是客栈了，这露宿之苦婢子可是受够了。”少女不由想起之前自武都入汉中的那一夜。
　　只见少年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浅笑：“哎呀哎呀，客栈只怕未必野地安宁。”说罢纵身而起隐入烟雨之中。
　　少女似是不解地歪歪脑袋也消失在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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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雨似不见消停之势，反到入夜后更是些许加增。浓烟拢着这古老山城——剑阁，将这千古雄关打扮得似仙国圣土一般。今夜雨大无人出门，主街上一片寂静，唯有风飒之声伴着飘洒细雨，显得小城格外安宁。可为何春雨之中竟有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