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卿卿暮暮朝朝》秦妃

58、第五十八章 逝水已如斯

　　终于，在这样一个夜里，彩云来找她，说南将军要见。
　　时间已到了芳菲四月。
　　她踏进房门，门便关上了。那双手臂将她搂在怀中，她落下泪来。
　　许久，房里静静的。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道：“将军府的这个人，这些天来，你想过他吗？告诉我……”
　　玉言落泪。
　　他扳着她的肩，望着她的眼睛。
　　她搂上他的脖颈，应了一声。
　　“你不是糊里糊涂，要找一个男子给自己消遣吗？”
　　她破涕为笑，摇头。
　　“不要再逼我。你南山上的那个，永世不要让我见到他。若再有他人，我定会杀了他。”
　　他叹口气，埋首在她发间。
　　许久的思念，终于在这个夜里画上句点。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将军府里，亮了一夜的灯。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满腹的话语，临到这时却一句也说不出。也许说或不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颗心终于又重新贴合到一起。
　　看她微微斜侧的双鬟系着丝带，娇美的样子让他不能呼吸。
　　想说很多话，却心中发苦，不知从何说起。
　　捧起她笑吟吟如盛开的芙蓉花的脸，有一瞬他想：若是他的手有神奇的力量，可以将她那些“奇怪的”他无法明白的想法驱除，他该有多么感激上苍。
　　他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明白他，听懂他呢？！
　　他终究感到无力的颓丧，只笨拙道：“若是喜欢你，就要我认了这样糊涂的一生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天天相伴的妻子……过一份平常夫妻的生活……”她只是默默，在他怀中缩一缩身子，终究逃避地轻声道：“霁云！……”
　　他无声地笑一下。
　　许久的挣扎，仿佛瞬间、刹那明白了，通脱了。
　　知道逝水已如斯，不能倒提海水捞起他的一栗，至此也就转识为智，化烦恼为菩提。

　　他不是玉园里那个清脱出尘的容公子，永不相问、糊涂一生的境界，他自问做不到。
　　他无法容忍曾经见到的那一幕，那一幕冰雪天地里相偎依的情热。
　　只是常常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踏着春夜里那满地飘落的梨花，追寻园中那飘渺悠远的笛声……醒来的时候，夜中那明晃晃的月光正照在窗前。
　　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曾经乍觉别离滋味时，总有个甜甜的念想，知道回到长安的时候，总会见到她。如今，如今却是永别了。

　　虽然寂寞，心中却异常的平静。
　　不用再回想曾经。
　　既然历经了那么多挣扎，最终总是要面对的。
　　虽然刚开始的日子里，想到以后一生的漫漫长夜里，都不再会有她的陪伴，心像是生生被撕扯开。
　　想过很多次，再反复一次。
　　可是，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