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卿卿暮暮朝朝》秦妃

44、第四十四章 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

　　安西归来。
　　细竹那日清早去给容止送盥洗的水，碰巧看见琉璃出去，两人打个照面，琉璃也并不招呼。
　　推门进去，却见容止靠窗立着，平日从来和颜悦色的面上一丝恼怒。
　　心下便是奇怪。
　　按说那样早，并不该是客人来探访的时候。

　　于是，回家来的玉言，“刚巧”就知道了约摸有的什么事情。
　　不过容止不想她关注的角度很奇特。
　　她好奇道：“容止也会拒绝人吗？”
　　容止不怒反笑：“玉儿这是什么话！”
　　玉言举手，熄灭战火。
　　又忍不住问道：“容止会怎么拒绝呢？”
　　那张着的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求知欲极强的孩子。
　　容止望了她笑，半天才缓缓道：“拒绝人原不是容易做的事。不知为何，明知拒绝有时候无可避免，还是会先觉着抱歉，竟至开不了口。以前在柳州，就是一味腼腆，惹出一些闲事，害玉儿不开心。现在断断不会。”
　　玉言斜欹着身子听他慢慢说。
　　那夜寒暄，正有意趣：
　　梅魂竹梦已三更，玉锦罗衾睡未成。
　　松影一庭清寂寂，梨花满地不闻莺。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帐风竹听未真。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容止见她兴致正浓，只得简短道：“一味躲避，终究不是办法。”
　　玉言道：“红拂夜奔，有红颜如此相待，是得意事，怎么你很恼怒呢？”
　　容止不以为然：“堂堂男儿，若是因为皮相好看，被人算计，实在也是窝心的事。”
　　“你怎知那些女子不是真心爱你呢？”玉言柔声道。
　　容止淡淡笑：“爱是吃苦，我不愿她们吃苦，我何德何能，叫她们平白吃苦。”
　　玉言忍了笑，懒倦地躺倒嗔道：“口是心非。”
　　想到那夜梦中似真似幻、令他身心俱化的温柔，他不由颤栗一下，埋首在她肩头。

　　半天，他默默抚上她的脸，修指微微摩挲，心中悲怆到极点，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再去琉璃的别馆，琉璃偶尔来，她也照往常一样。日子久了，便也渐渐淡了。
　　细竹看在眼里也不甚在意。
　　玉言不禁摇头。
　　时而玩笑：“细竹，我在你心里必定比不上容止吧？”细竹连连否认，她也只是笑。
　　“有你这样护着他，我也高兴呢。”她轻轻道。